狭长的眼与笑痕在银发男子脸上完美地调和在一起,产生让人觉得既优美又残忍的错觉。“不过也不至于就当机立断地砍下手臂吧。”
桑若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是虚罢了,要有的话,多得是。”不见起伏的语气与刚才对一护说话时一模一样。
黑发女孩很庆幸自己刚好处在走廊柱与柱的阴影之间,这才能将她的脸完全隐没,不被人发现她说这话时表情的言不由衷。
而银发男子似乎已经发现她的异样,玩味地上前了好几步。
桑若倒退,握紧斩魄刀。
不能被他看见,不能。否侧今夜决裂违心的这么多话都会毫无用处。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举动不正在暴露自己的情感?
“哎,好像被青井林总括官讨厌了啊,真苦恼。”而没在意料之内,市丸银只是笑笑,未追究黑发女孩倒退的一步。“不过说起来,虽然是虚,也是有用处的。”
桑若不解其意地皱了皱眉。
“比如说乌尔奇奥拉就在蓝染大人命令下要把那女孩带来。他还不错,都策划好了,就等过几天动手。”
“井上织姬?”
“是。青井林应该知道的。那女孩的治愈能力还有点看头。”
桑若明白自己不能问太多,所以只是淡淡点头。“分配到我的任务是什么?”
“全程监控。”市丸银挥挥手。“因为那位大人说要将伤亡减到最小,所以必要时,你要去善后。”
“知道了。”黑发女孩抬眼,突然出口:“市丸银?”
“嗯?”
“说起来,你跟蓝染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银发男子笑容不变。“理由啊……可没有青井林总括官的伟大。”他蓦然瞬步移到黑发女孩面前,在她耳边俯下身来。
“我呐,总喜欢看别人惊讶的表情,在一边先知——这就跟神预知安排人一样——而这段时间让人睁大眼睛的事不也很多吗?”
桑若微微眯眼。
“银,她怎么说?”
“‘不过是虚罢了,要有的话,多得是。’”
“你觉得呢?”
“看起来似乎真的一心只想回原来的地方呢。”
处于高位的男子略略思考了一下。“银,你可以出去了。”蓝染示意银发男子离开,然后想到那日与青井林桑若密谈的内容。
“是这边的人?”
“170年前不知觉被禾送了过来,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神之下的戏子。”
“青井林桑若,你就确定我会让我加入?”
“我想蓝染忽右介应该不会只满足于划开王族的世界吧。”
男子笑着没有言语。黑发女孩同样是笑,看了看大殿四周的景物。
“我想回我原来的世界,而且既然你知道禾,便应该知道我总有用处。”
“这些是那位神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别忘了那位死了的青井林幽蝉也很恨他。”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把玉面崩玉给你。”
说得决断而不留余地,从那天开始,青井林桑若便变得不太好琢磨了。但确实是少她不可。制成王键的关键是将大量魂魄的集成体给这些魂魄相异的灵体(即异世界魂魄)触碰。称之为soul touch。这方面而言,青井林桑若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她的灵体构成的确不一样——也许这就是她当初可以没让虚化侵害意志的原因——即使虚化时有人制止,想要立即自行制止也是很难的——但她可以。
(大家还记得当初幽蝉死了桑若怒砍虚时虚化后被大白阻止吧,哎,大白的动作和话语可没那么大神效~)
当然,人选也只是制成王键前才存在的。等没用了,随时扔掉也是可以的。
高位上,褐发男子扶扶眉,一只小虚突然踹上他的腿。男子一怔,旋即微笑着抚了一下它的背。
小虚轻叫,然后被男子炸灭了身躯。
虚夜宫的夜很长。
每日,黑暗贪婪地吞噬白光,急不可耐地笼罩大地。桑若回房间后坐在床沿边静默了一会儿,起身打开沿窗。
放眼望去,茫茫的沙漠内只见偶尔出没的低等虚。石英冰冷地结成岩石,于是风从空寂穿过便能听到似怒号般的嘶叫。
黑发女孩想到尸魂界。
那里的春日有大片桑林与光照,不知不觉,竟有点想念。如果真的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否也会怀念这里?怀念哥哥,怀念,那个人。
桑若涩涩地笑笑。她突然十分庆幸在最后离开时能对朽木白哉说那四个字,因为,再也不能见了吧。
花落的声音无人听见,但确实是今日之景不忘——也只有今日。
樱花时节过去后的某日,桑若于梦中醒来。恍惚中,她仿佛见到男子清俊冷漠的脸,气质倨傲地向她走来。
“爱一个人,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嘴上说我有多爱他,有多想他。而是,当有一天起床,突然脑海里布满了他,然后终于承认,那人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霎,当年幽蝉的话闪现于脑中。
所以,青井林桑若很喜欢朽木白哉,喜欢到……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理解为什么。
“青井林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走进居室的低等破面小心翼翼地问。
“那就看看第四‘十刃’如何井上织姬叛变吧。”
黑发女孩说着坐下,大大的信息屏展开,首当其冲的葛力姆乔表情中皆是对生杀的渴望。
一路人去往现世,令驻扎在那里的众死神感觉事态严重,殊不知,这只是个障眼法。
白日的光倾潮而来。
第二次见面,黑崎一护觉得可以打赢那个蓝发破面。这几天对他来说是个大转折。从平子真子口中得知虚化,历练虚化,他认为自己变强了。
而事实却有悖如此。
几乎重创葛力姆乔,但最后用尽力气,如果不是平子出现,还是险些要被杀了。
“不好意思,你只能消失。”平子真子举刀,让葛力姆乔颠簸的心情从希望再次回到了绝望。他看到那个奇怪的金发男子戴上虚的面具,能力诡异。
要死了吗?蓝发男子自问,然后感觉到一个熟悉的灵压。
切,那女人每次总喜欢掺一脚。
青井林桑若出现。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添麻烦?”黑发女孩语气无奈,却不期遇到对面平子真子的招手。
“呦,这不是小桑桑吗~”金发男子一脸熟稔地摘下虚化的面具,露出整齐的牙齿。“青井林桑若~”他用力拍拍一护的肩,指指黑发女孩对他说:“我的初恋女友”
“真子你喔,只要可爱的女孩子,每个都这样说,之前也对我说过了不是吗?”——矢胴丸莉莎云
黑崎一护的表情鄙夷地变了形。
而桑若看了看对面的平子,却笑了起来。
“这不是平子师哥吗?被幽蝉奶奶赶下山的日子还好吧。”
平子真子,曾经与自己在幽蝉门下学习,但130年前因为虚化问题被幽蝉赶出了师门。
金发男子挠挠头:“挺滋润的。喂,黑崎一护,不要这么看我,把你的白眼收回去!”
“哦~那就好。据说你当年100岁了还尿床,幽蝉奶奶为此大叹这娃没前途呢。”很恶毒的话,俨然“我要揭你老底”的表情浮于黑发女孩脸上。
平子摆摆手:“呵呵,哪有某个五次潜入幽蝉师傅密室,结果都被里面的马蜂蛰半死的人没前途。”
“呀,这么说,也总没有那个男扮女装想混入女室,最后被幽蝉奶奶发现连剃三年光头的人可歌可泣。”
桑若说完这句,发现金发男子沉默了。
“那个更年期女人什么时候死的?”最后他问。
“一年前。”
“怎么不活的长些呢?”
“你敢说你当年没咒她死过?”黑发女孩笑容不变。
“凡是叫她师傅的人估计都咒过吧。”平子听后大笑,接着看到桑若拂了拂额前的头发。
“看来,你成功了。”
“嗯?”
“即使被赶下山也依旧尝试虚化,你成功了。”
平子挑挑眉,笑容标准地露出八颗牙。“这怎么说?那更年期女人也太死脑筋了。什么因为虚化是疯狂而不合常例的行为,所以不允许尝试?这点看出,无论是对徒弟还是对她的……呃……情人,青井林幽蝉都是一根筋。”
桑若不语。
气氛奇怪地静默了一秒,直到金发男子再次拔刀说:“好了,友情会谈结束,回到正题吧。”,这才又一次使气氛紧张紧张起来。
“虚化是一项十分繁复的过程,完成后自身能力也会提高很多。所以,虽然是师妹,你确实也厉害,青井林桑若,今天我不会让你回虚夜宫的。”
金发男子重新戴上虚的面具后提高了灵压,准备大战一场,却见桑若发动了灵术,幻化出大雾。
“别动!”她瞬步过去用刀抵住了平子的腰。“其实青井林幽蝉可不反对虚化。”她轻轻一语让金发男子一怔。
“只是有些秘密不好说罢了。如果你想知道,你应该明白去找谁。”黑发女孩收了刀回到葛力姆乔身边又道:“不过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不满呢,搞得好像,我不会虚化一样。”
茫茫大雾令谁都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有什么行动言语。待雾气散去,黑发女孩已携同蓝发破面消失。
平子真子转头:“喂,浦原。”
绿衣男子持扇而出:“逃了?”
“啊,是。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潜去尸魂界一趟找下山本老头?”
“嗯?”
“真没劲呢……那丫头。”
看来青井林桑若真让人意想不到。
浦原喜助合上扇子笑了一下。
而此时的瀞灵庭内,山本元柳斋重国看着不速之客,不欢迎的态度显而易见。
“看来当年让你做总队长真是好决策,重国。”
经万年不老的人便成神,禾端着茶悠闲地微笑,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包括让幽蝉去守书。”接着愉悦地感觉对面的人的灵压发生变化。
“有点小忙要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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