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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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飘零-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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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卓宣和胡秋原因其“历史问题”——早年曾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赴台后常常成为论敌“揭老底”的对象。在60年代初发生的中西文化大论战中,有“愤怒青年”代表之称的李敖,以第一速度投射他的反抗力量,向周围环境表示他的强烈不满与攻击。其中发表在1962年2月1日出版的《文星》上《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一口气点名批判了四十位名家学者。其中一个重要靶心是胡秋原。李敖诊断他得了“超越前进病”:“这些文化选手们,一方面对中国文化假惺惺的不满意,一方面对西洋文化热烘烘的掘根子。这一派的*师就是胡秋原。胡秋原在《超越传统派、西化派、俄化派而前进》里,口口声声劝人‘由门户之争解放出来’,却没有想到他自己正是门户之争的健将!他并不是什么‘独立而向前’的‘两不属’的人,他实在属于‘传统派’中的一个流派。”他说,胡秋原的论调,跟三百三十年前徐光启的“超胜”论,跟二十七年前张季同的“创造的综合”,跟香港唐君毅的“超越论”“同出一厂”。胡秋原迅即在同年3月1日出版的《文星》上发表七万多字的《由精神独立到新文化创造》,文中称李敖是“梅毒主义”。声援他的还有郑学稼、徐道邻等人。李敖为此写了《我要继续给人看病》作反批评。其中任卓宣助战最为卖力,发表有《中西文化问题之总结》、《为西化问题给胡秋原打抱不平》等文章。
  双方论战均不冷静,互扣对方红帽子,把文化问题上升到政治层面。如《文星》杂志说胡秋原是“与*联合战线的闽变分子”,是“狄托第二”,“在伦敦住*招待所”,“做过《文汇报》主笔”,要求警备司令部出面调查,并在《中央日报》显著位置登出特大广告。胡秋原只好于1962年9月18日宣布起诉,进入法庭,并写《此风不可长》、《诽谤集团公然煽动政治清算问题》两书,其中也为“闽变”的十九路军辩护。后由二十五位“*要人”出面发表声明调解,无结果。由此可见,所谓“中西文化论战”所包含的政治内容,是再明显不过了。李敖由于触犯了党政要人,尤其是他要求当局开放政权和实行*的自由主义的主张,构成了对国民党政权的威胁,故无法为国民党所容,1965年12月蒋介石亲自下令封闭了《文星》杂志。1960年3月,国民党召开三中全会,胡秋原扩大事态,说《文星》老板的后台萧同兹“背党卖国”,乃与“匪帮”盲进运动相呼应,弄得萧同兹被动,李敖也以“叛乱”罪于1971年3月19日被捕,后被判刑十年。
  但李敖把牢底坐穿恢复自由之后,仍不停止对“胡天胡地胡部长”的攻讦,仅1988年就写了《胡秋原冒充胡部长》、《胡秋原“诚实”吗?》、《蒋总裁口中的胡同志》、《胡秋原式的“患难之交”》等犀利的杂文。这些文章以翔实的史料,证明胡秋原的言行确有不相一致之处。胡秋原长期游离在政治与学术之间、左翼与右翼之间,难怪左派说他右派,而极端的*人士怀疑他为左派乃至为*分子“所包围所利用”,还有西化派指他为传统派,而传统派说他根本上是西化派。这便使李敖有空子可钻,去抨击胡秋原以折中为名的保守论及其政治上的“两面派”之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胡秋原(8)
在乡土文学论战中挺身而出
  虽然胡秋原属于承认中国文化有不足,希望借助西化来加以补救的主流折中派,但就其选择而言,常常会不自觉偏离这种貌似公允客观的立场,往左或右的方向游走。如果说在与李敖论战中他是偏右的话,那么在1977年夏季掀起的乡土文学大论战中,胡秋原无论是政治立场还是学术观念均明显左倾。
  那时国民党御用文人彭歌在《联合报》上发表了《不谈人性,何有文学》的文章,对乡土作家陈映真、王拓、尉天骢公开点名,作了严厉的政治抨击,再加上余光中在《狼来了》中扬言要对作为毛泽东文艺思想信徒的陈映真“抓头”,整个台湾文坛由此陷入一片悲愤、焦虑和恐怖之中。正是在这种氛围下,胡秋原在1977年9月出版的《中华杂志》上,刊出《谈“乡土”与“人性”之类》,对彭歌的文章提出掷地有声的批驳。声援者还有徐复观、郑学稼这些老一辈理论家。这些文章均以严正的态度和恢宏的器识,批判了反对乡土文学的论调,维护了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含有中国特色的民族主义文学。更重要的是,胡秋原的文章体现了外省人对本土文学成长的关怀,因而减轻了当时文坛上省籍间的矛盾冲突。后来胡秋原还为尉天骢编的《乡土文学讨论集》写了序文《中国人立场之复归》。此文鲜明地主张文学的民族性,认为文学可以写“小人物”和穷人,可以写“繁荣后面”存在的“广大贫困与不幸”。胡秋原对乡土文学的肯定性的评价,澄清了右翼方面对陈映真他们的诬陷,防止乡土作家的首级被“血滴子”取去,对台湾左翼文学的发展起到了保护作用。
  在这场论战中,陈映真和胡秋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和尉天骢同时加盟《中华杂志》编委会。胡秋原也常以国民党开明人士身份声援“党外运动”。如1980年高雄发生“美丽岛事件”,胡秋原在《中华杂志》发表社论,劝国民党当局宽大处理。到1988年4月“中国统一联盟”成立时,陈映真任首届主席,陈又邀胡秋原任“统联”名誉主席,这正是胡秋原当年说的“从未完全赞成国民党”的具体表现。
  不怕开除党籍的统派
  从大陆到台湾,从30年代到90年代,胡秋原大半时光都卷入论战的漩涡中心。到了晚年,他在90年代的统独斗争中,不再游移于左右翼之间,而是坚定地站在统派的一边:既反*的“独台”,又反民进党的“*”,成了坚强的民族主义战士。他于1988年9月由美国赴中国大陆探亲访问,在重睹故国山河的同时,与李先念、邓颖超会面,提出国共两党召开“政治协商会议”的建议。正当胡秋原由西安前往敦煌前夕,国民党中常委在台北召开会议,认为胡氏大陆之行违反了国民党党纪,决定将其开除党籍。
  胡秋原的“自由人”身份,使他一直与国民党离心离德。他遭国民党批评和党纪处分已不止一次。1933年参加“闽变”一事,他就不断受到质疑和拷问。第二次为1959年,蒋介石亲自召见他,派他为“驻联合国代表团”顾问,可他竟不顾自己的身份,两次在伦敦私下会见*驻欧洲主持经济工作的旧友侯君。事发后,国民党中常委鉴于他当时就写过两封信报告蒋介石,故只给他警告处分,但蒋介石认为处罚过轻,改为停止党权半年,并在国民党第八届二次全会讲话中批评胡秋原“党德败坏”,行动上“与其平时*理论完全相反”。此事整整闹了三年,后调查证实胡秋原只是在机场与*干部邂逅,虽然也彼此讨论过对中国前途的看法,但毕竟多半为叙旧,在伦敦也未如《香港时报》某主笔检举的那样住“*招待所”,而是住在“中央社”驻英记者王家松寓所,此事才算了结。但胡秋原并不因此改变自己的做法,仍我行我素。他在1988年10月18日台湾耕莘文教院欢迎他大陆归来的会上作报告说,国民党对他的处分,违背孙中山在大陆之遗志。他劝告国民党“勿作株守偏安一岛之计,自误其前途”,并“希望在台的本省外省同胞团结起来,为一个新的富强安乐的中国而努力”。他在多次讲话中反对“*”、“*”、“德国模式”等主张;强调中国是十亿人的中国,并非一千七百万人的中国,台湾民族、文化与大陆无本质的不同,当局鼓吹台湾“立国论”必定增长“*”气焰;强调大陆十亿人民都是我们的同胞,称大陆为“匪区”会伤害大陆同胞的感情,不利于两岸的统一。他坚决反对美国政府支持*喇嘛与*人士攻讦*和鼓励港英政府制造纠纷,反对1988年以来美国公开要求台湾掀起的“大陆热”降温,尤其反对台湾以“政治实体”名义重返联合国,因为这样将“拆散中国”,不利于中国统一、再建和复兴,并认为“三不”、“三*义统一中国”皆为统一中国之障碍。
  几乎一生都在论战中度过的胡秋原,为了国家民族千秋万代的利益,为了中华民族的统一大业,他不停地挥动自己手中的笔,共写了两千万字的文章,出书一百多种。为了著书立说,他几乎没有一般人享受的嗜好和娱乐。他觉得看书写文章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娱乐。他称写文章为“一人麻将”。他晚年一直关注着祖国统一大业,充满了忧患意识。笔者在台湾访问期间,他特地托人送到笔者下榻的宾馆亲笔手书一张条幅,上有一首七律云:
  抱头肝胆护危亡,辛苦初忘力短长。
  同室操戈元海笑,红巾愠泪稼轩伤。
  追随二霸成奇祸,回首自亲是正常。
  霁色阴霾交互见,半分喜悦半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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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藩(1)
未能魂归故里的文艺总管
  大陆出版的某些中国现代文学史,提到张道藩在1942年发表的《我们所需要的文艺政策》时,常常语焉不详。此文发表在《文化先锋》创刊号上,共两万余字,署名张道藩,实际执笔者为李辰冬(1907—1983)。李氏毕业于燕京大学国文系,曾赴法国留学,后因投稿关系与时任*次长的张道藩相识。张对李颇为欣赏,把他调到陈果夫任教育长的中央政治学校当研究员。《我们所需要的文艺政策》便是在张、李二人讨论的基础上,由李辰冬执笔,张道藩订正,再请国民党*戴季陶、陈果夫审阅的。张道藩原本想正式向国民党中央提出自己设计的文艺政策,可考虑到中央内部意见不易统一,便改用个人名义发表。这篇论文并非国民政府或国民党有关文艺政策的正式文件,不过在总的指导思想上与官方意识形态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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