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哈尔滨 作者:陈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夜幕下的哈尔滨 作者:陈与-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炝说男∨ⅲ哟笏锾映隼矗丫殖ち艘凰甓唷4蟾乓蛭蝗龋驯欢嫉殴饬耍庾派碜樱纸牛谜嫦恪4吧厦勺乓惶醮悠评檬新蚶吹淖郝瞬苟〉穆榛ū弧?煌飞咸艘徽拧逗淖尤⑾备尽返哪昊嫔嫌屑甘缓淖樱即┳挪室拢袢艘谎绷⑵鹄矗抛湃⑶椎男薪游椤W钋氨呤谴蜃牌炫频暮淖右钦潭樱舾诺氖呛淖永侄樱淖颖臼橇饺奕獾模悄谴道鹊暮淖泳尤灰舶蚜饺牡煤芘帧@侄雍竺媸且怀怂母鲂『淖犹ё诺幕ê煨〗危Ы巫拥暮淖哟┳藕焐乓拢考乓潞蟊叨加幸桓龃笞郑母龊淖颖车淖趾掀鹄匆荒罹褪恰凹槿缫狻薄P孪备竞淖泳尤灰泊鞯寐分榇洌佳酆腿呔谷幌猿隽诵σ狻:淖悠匠T谌说挠∠罄镒苁切卸硭睿蛔叽蟮溃阍谝醢到锹淅镉诨凳隆5衷诨系暮淖佣际锹痴绕涫悄歉鲂孪备竞淖樱萌艘豢淳土肫鹌阉闪浔氏碌摹栋⑾恕罚蛑笨梢曰没烂畹纳倥恕!  �
  在这间小屋里,这张年画是得天独厚,占满炕头上一面墙的。而那三面墙就拥挤得厉害了,所说拥挤,也没有别的东西,都是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画。仔细一看,原来全是英商老巴夺父子烟草有限公司的招贴画,画的内容都是类似美人图的玩意儿,有古装的也有时装的。我们在卢家公子卢秋影书房里曾经看见过的,那位涂着黑眼圈的电影明星谈瑛的倩影又在这里出现了。不过这回她手指缝里夹着一支香烟,眼睛微微眯缝地看着她自己喷出的烟云,烟云正在袅袅上升,她好像也随着上升的烟云而舒服得飘飘然了。不知是老巴夺特邀她照的还是从哪个电影镜头上剪下来的,反正她在为烟业界服务了。   
  这些招贴画都是张挨张贴到墙上的,美人图变成糊墙纸了。用这玩意儿糊墙真是又好看又亮堂,又隔冷又隔潮,简直可以称为一种特殊建筑材料了。所以谢大嫂就不断地往上糊,隔几天就糊一层,尽管小屋里烟熏火燎,画可多咱都那么色彩鲜艳。就在今夜这灯光昏暗,烟雾弥漫的情况下,还能看清画上美人的鼻子眼,连谈瑛那黑眼圈都能分辨出来。   
  这屋的烟云都是从坐在麻将桌前那几个男人嘴里喷出来的,一间屋里有三四个“小烟囱”本也不算多,但架不住屋窄棚低空间小,加上抽得又勤,所以就显得烟雾弥漫了。;   
  有烟雾,有浓茶,再配上激动的面孔,青筋显露的双手,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屋来一看,一定以为他们正赌得难解难分,恰是赌兴正浓的时候,而他们也正是利用这个掩护开一场庄严的会议。   
  今天的会是由新上任的省委秘书长李汉超召集的,参加的人有工会负责人谢万春、反日会负责人王一民和青年团满洲省委书记刘勃。内容有两个:一是汇报一中挖博仪照片事件的情况,分析形势,统一行动;二是布置和讨论在北市场举行大规模的“飞行集会”,使党和群众直接见面,进一步发动群众,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在城市中掀起抗日斗争新高潮的问题。   
  现在正在第一个问题上争论得面红耳赤。原来刘勃在采取挖照片行动之前,既没请示上级,也没和王一民商量,求得一中党组织和反日会的配合,而是独断专行地唱起了独角戏。因此,李汉超在会上严厉地批评了他。对省委秘书长的批评,他忍气吞声地听着了。但对王一民的意见,他却听不下去了。当王一民尖锐地指出他这是为了一鸣惊人而采取的冒险行动的时候,刘勃竟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要王一民解释清楚:为什么把青年团员的英雄行为歪曲为冒险行为?为什么对这样一件使敌人震惊的革命事件大泼冷水?   
  王一民立即回答他说:“如果从表面上孤立地看,挖溥仪照片,写打倒日酋玉旨叔侄的标语,这确实可以称得上英勇和大胆的革命行动;如果单讲个人的英雄行为,我对肖光义和罗世诚两个青年团员也确实是十分赞赏的。但是这件事是在不到一千人的学校里干的,干的手法又和往敌人‘纪念碑’上刷标语事件非常相像。敌人本来正愁找不到破获‘纪念碑事件’的线索,这回一下子引到一中来了,引到这么一个狭小的范围里来了,而同一事件的当事者恰恰又在这个范围内……”   
  刘勃没等王一民说完就又拍起桌子来。他个头不高,嗓音挺尖,圆圆的淡黄色饼子脸上长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连鼻子头也是圆的。一头又密又粗的黑发,齐刷刷地往上竖竖着,总也不肯随着木梳倒下去,这对他那不高的身材倒是个补救,至少可以使他高出二寸来。这时他隔着桌子,把饼子脸探向王一民叫道:“那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一中的革命受到什么损害了?肖光义和罗世诚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连一根毫毛也没人碰一下,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但却是件很奇怪很不寻常的事实,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的事实。那天情况刘勃同志已经都清楚了。大批的特务被引进学校,特务头子葛明礼的杀人刀已经拔出来了,所有的教职员都被看起来,连学生也都变成了嫌疑犯。如果不是半腰里跳出来那么一个有权势的日本副校长,后果是很难设想的。但是这个挂着副校长招牌的日本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他自己又是什么人?他要干什么?谁也不清楚……”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刘勃冷冷一笑说,“一民同志,你可能还觉得你这一连串问题提得很奥妙,使人很难回答。实际这是故弄玄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日本副校长是什么人?这还用问吗?是个侵略者!是个强盗!是个法西斯分子!是个有大靠山的小太上皇!因此他就可以耍弄权势,任意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汉奸特务统统从学校赶出去,让所有的教职员和学生都倾倒在他的脚下,感他的恩德,仰他的鼻息。他这种愚蠢的虚荣心和权势感却在无形中帮助了我们,造成了我们的隐蔽洞,我们就是要抓住这有利条件,狠狠地打击他!”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李汉超说,“所以我准备正式向组织提出:在北市场的‘飞行集会’结束以后,再在一中搞他一家伙,让他们不得安宁!”   
  没等李汉超表态,王一民马上摇着头说道:“我坚决不同意再这么于下去了!事实表明,这个日本人决不像刘勃同志估计得那么简单,他不但不是那种只要弄权威的愚蠢家伙,而且是个高深莫测的对手。就在我们以为风暴已经过去的时候,他却悄悄地向我们摸过来了。今天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件事,引起我长时间的深思,我觉得至少说明他已经注意上我了……”   
  “所以你就害怕了,惊慌失措了,主张退却了,你……”   
  “好了,不要这样争论下去了!”李汉超严肃地止住了刘勃的话头,他转向王一民说道,“我觉得一民同志的分析很值得我们注意,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个高深莫测的日本副校长,现在请一民讲讲今天在一中发生的事情吧。”   
  王一民点点头,就汇报了下面的情况。   
  今天王一民第一堂课就是高中二年级——他教那一班的“满语”。这里所说的“满语”,可不是在清朝的铜大钱上才能看见的那种弯纹。王一民对满族文字一窍不通。这个“满语”就是“汉语”,也就是从前的“国文”。东北既已沦为“满洲国”了,再叫“汉语”或者“国文”,不是又和中国混一块去了吗。所以日本帝国主义者才挖空心思想出了这么一个自欺欺人的办法。越到后来这类招数越多,连地理、历史都给改了,甚至连供奉的祖宗都和日本人一样了,友邦也升格为亲邦了。这当然是后话了。在本书所写的一九三四年间,只是把叫法刚刚改过来,高中教科书的内容还是以古文为主。譬如今天王一民讲的一课就是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王一民讲《醉翁亭记》这类游记文章可不是就文章讲文章,他要从文章中弓呻出去,讲祖国的锦绣河山,讲祖国的英雄人物,以便激起学生热爱祖国的热情。当然,祖国这个词当时早已严令禁用了,只能说中国,前边还不能加“我们”二字,就像是在叫另一个国家的国名一样。而王一民则尽量避免这样说,他既不叫祖国也不叫中国,好像有的女人不称自己所爱的男人任何名字一样。   
  今天,王一民站在讲坛上,翻开课本。念了课文第一句,“环滁皆山也”之后,就讲道:“滁,是地名。当时作者欧阳修被宋仁宗贬到滁州当太守。这滁州,就是现在的安徽省滁县。”说到这里,他就转过身来在黑板上画地图,他先画了个安徽省,标上滁州的位置。然后就往大扩展,以安徽省为中心,围着它画了江苏、山东、河南、湖北、江西。浙江……他画得非常快,就像书法家怀素在写他那一笔到底的狂草一样,转瞬之间把江淮流域的省份就都画完了,真是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王一民画完地图,一边转身一边说:“安徽省是个风景非常优美的地方,长江和淮河从这里流过;大别山和黄山分布西南两方;太湖和巢湖像两面镜子一样镶在长江岸边。在这美丽如画的大好河山里,曾经孕育出多少英雄豪杰,打开《三国志》看一看,曹操、周瑜、鲁肃、陶谦等著名军事家、政治家,都生长在安徽省。更值得一提的是,还出过一位反抗蒙古元人侵略的明朝皇帝朱元津。关于蒙古汗国对中国的侵略和统治,同学们从前学历史的时候都学过吧?   
  王一民讲到这里向教室里环视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谁也不动弹,谁也不吭声,他觉得有些异样。当他的目光和罗世诚、肖光义几个共青团员的眼光相碰时,发现他们都有焦急不安和紧张慌惑的表情。肖光义向他皱眉挤眼,罗世诚向他摇头示意。他心里一动,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平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