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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就是名震沧原的北丘公韶华凌河了,来我天之衡圣城,所为何事?”
修殇神色傲慢,并不将韶华凌河放在眼里。韶华凌河微微屈身一礼,“长老安好?”
青阳长老双手向前伸,在空中摸索了半天,似乎看不到站在身前的韶华凌河三人,只是嘴唇里发出喑喑哑哑的声音。修殇搀住了青阳长老,让他颤巍巍的向前迈出一步。他终于站立起来了。
“我偶感小恙,抱病于深殿,实难见客,凌河……勿怪……”青阳长老挣开了修殇的搀扶,拄着琉璃杖,向韶华凌河颤颤兢兢的走来几步。“人已年老,气血衰败,难免有些病痛,过几日就好了,你不必担心。”青阳长老见韶华凌河意含关切之意,便淡淡说道。
韶华凌河拉起卓子的手,褪开衣袖,露出左手来。“长老请看……”
卓子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白玉戒指,戒身上却沾染着一条黯红色的血迹,在烛火之下,折射着夺人心魄的光泽,让青丰无忌心头为之一震。这难道王室权威象征的白云神戒吗?他生于帝都长于帝都,也未曾见过帝室至宝帝王之戒,可眼前这枚王者之戒,似乎浸染了那难以洗濯的邪恶污迹,让它失去了王者的力量。
韶华凌河将卓子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平放在手掌中心。修殇眼中放出一种锋锐如刀的光来,微呼道:“这……这就是传说中拥有王者力量的白云神戒吗?”
青阳长老眯着双眸,拈起那枚已沾染了仿佛洗濯不去血迹的戒指,对着闪晃的巨烛之火,喃喃道:“这道血痕,就是浸染神戒的污迹吗?”
“是的,莫华邪恶的血浸染了它。”韶华凌河道。“卓子戴着神戒,也日益受到邪恶的煎熬,请长老解救。”
青阳长老细细端详良久,似乎面有疑惑之意,“这……焰摩大帝的邪恶力量,竟然如此之强。这道血迹,似乎封印了一种极其邪恶的东西,它是一道诅咒。”
“可是卓子似乎并没有受到这道诅咒的影响啊。”韶华凌河看了看默然不语的小姑娘。
青阳长老重新将戒指塞在韶华凌河的手掌里,转过身去,“如果铸戒者无忧祖师曾经淬戒的皓苍之海,都不能够将白云神戒玷污的邪恶洗濯去,那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还它的本来面目了。”
“如果先生要洗濯云戒,明日我可领先生入甘露之塔。”修殇说道。
“如此有劳了。”
“我很累……非常抱歉……”青阳长老似乎气息浊重,难以为继。三人微微屈身,便欲告辞。修殇突然提高了声音,叫道:“韶华先生,你相不相信往世书中的预言?”
韶华凌河凝定当地,良久之后缓缓转身:“预言?”
“先知说,神帝之子将会在苍天之泪中降临,而皓苍之海所承玉露,岂非正是苍天之泪吗?师父,您说是不是?”修殇桀桀的笑了起来。
………【第三章 灵魂的交易(上)】………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答应回帝都?”青丰无忌对于韶华凌河越来越感到难以忍受了。
韶华凌河看着脸色铁青的青丰无忌,突然笑了起来。“你笑什么?”青丰无忌隐隐觉得有些怒气。
“你的皇帝给你下的命令就是让我重回帝都。可是你的态度让我感到不安,你能向我道歉吗?”韶华凌河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青丰无忌哼了一声:“不要以为你的擒龙术比我高明,就可以对我指手划脚。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向你道歉。”
“卓子,你说呢?”韶华凌河笑着问身边的小姑娘。窗外天色黯淡,星垂于野。风卷入别馆,气息为之一爽。
卓子朝青丰无忌扮了个鬼脸,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让青丰无忌心中一颤。“凌华哥哥,我觉得你比他大,而且他有事求你,不应该这样凶巴巴的对你大吼大叫。”韶华凌河哈哈大笑,“卓子年仅十岁,尚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你却不明白呢?”
青丰无忌却不怒反笑,坐在卓子的对面,“其一,古语有云,贫贱者可骄人,我乃贫贱之士,非如你名闻沧原﹔其二,你既不是我的老师,又不是我的大人,我为什么要对你以礼相待?而这位江州王室公主可就不一样,她是王族遗孤,拥有最纯正的贵族血统,而皇帝虽邀阁下重回帝都以掌大事,却仍未赦免,乃是有罪之身﹔其三,你回不回帝都,与我并不有多大的干系,因为这是皇帝的命令,我大不了砍断一条手臂,然后对皇帝说,我无能为力。”
他猛然拔出剑囊中的剑,便往左臂砍去。韶华凌河突然伸手,夹住了青丰无忌的剑刃。
“为什么要抓住我的剑?”青丰无忌狡黠的笑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不会真砍下去的。”
韶华凌河只能苦笑起来。“你这么聪明善辩,我只能甘拜下风。也罢,如果你能帮我猜透青阳长老给我的暗示,我或可再考虑一二。”他摊开手掌,伸在青丰无忌的面前。掌心里躺着一片细帛,其上写有几行细小的沧原文字。
“这是青阳长老在还给你戒指的时候塞在你手心里的?”青丰无忌拿起那细帛。
韶华凌河点了点头,“他邀我前来,却装聋作哑,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青丰无忌细看那几行字:
“甘露之台,铸戒之所。承露玉盘,以承天露。君可施‘伏魔咒’于云戒戒身,置戒于玉盘中,待苍天之泪降,以濯污邪……”
其后便是一段“伏魔咒”的幻语。青丰无忌问道:“为何要用伏魔咒施在云戒之上?莫非是要防止云戒被偷?可是谁会盗取云戒呢?长老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塞给你呢?这可是沧原圣地天之衡啊。”
韶华凌河叹了口气,“世事难料,青阳长老既然如此说,自有他的道理。”
“凌华哥哥,我觉得那个叫做修殇的人,有些古怪。”卓子低头看着大拇指上墨晕流转的戒指,低声说道。青丰无忌拍了一下手掌,“我也正有这个意思。长老要暗中嘱咐你,可见他不想让修殇知道。莫非……”
“常疑人并不是好事。”韶华凌河淡然说道。
卓子紧了紧身上略有些单薄的衣衫。韶华凌河见她有些冷,便去窗边关窗。突然,在烛火的照射下,窗外一条漆黑的人影,似乎从天幕上走了下来,如鬼魅般在窗前凝定,然后又迅速的飘远。
韶华凌河袍袖一拂,剑已跃入了手中。他看了有些紧张的卓子一眼,略有迟疑。青丰无忌已说道:“你放心,我自会保护她的周全。”韶华凌河朝卓子点了点头,迅速的跃出窗去,向那已然淡远的黑影追去。
青丰无忌将剑抓在手里,然后坐在卓子的对面,淡然一笑:“你不用怕……”
卓子却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怕。”韶华凌河一怔,对这个奇怪的小姑娘更好奇了,“你就不怕我突然抢了你手中的戒指,然后将你杀死再逃走吗?”
“不会的,因为凌华哥哥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卓子惨灰色的脸上,绽开枯涩的笑容,却让青丰无忌心中一暖。青丰无忌素来心高气傲,难以容人,又极富智谋,深谙人心之坏,但眼前这似乎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却令自己的那些高傲和智谋,全然没了用武之力。她就像一张洁白的卷帛,让你不舍得哪怕涂抹上一丁点的字迹,怕玷污了她的圣洁。
“卓子,你恨不恨那个颠覆了王室的焰摩大帝莫华?”青丰无忌看着她的眸子,小心翼翼的问她。
卓子的眸中,掩藏不住那一抹抹浓重的哀伤。她干涩的嘴唇嚅动着,“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他……他……他不是我亲哥哥,但……但他一向是我和湛华哥哥的榜样。他又杀了那么多人……烧毁了父亲的宫殿和王城,而且……而且将父亲变成了……变成了他的奴隶……可是……”
她抬起头来,泪水顺着她苍白惨淡的脸颊流了下来。“可是我知道,莫华哥哥也是很痛苦的……”
“母亲……她像花一样枯萎在父亲那张漆黑的手掌下……她死的时候……还摸着莫华哥哥的脸,唤着他的名字……哥哥湛华,也消失在火焰之中,不知所踪……”
卓子非常平静的叙述着这些悲惨的往事,但青丰无忌却看得出来,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将她的哀伤和悲痛,都掩藏到了内心的深处,并不断的揉捻,试图化去那仇恨的棱角对她内心的割裂和吞噬。青丰无忌轻轻的抚摸着她干涩如麦草的长发,心中黯然。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为了好奇心而去勾起她心中的悲痛。
“对不起,卓子……”
卓子却歉然一笑,“母亲告诉我,不要用悲痛和仇恨去报复莫华哥哥。我知道她的意思,她让我努力去爱他,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却试着先忘却悲痛的……”
可是自从莫华杀死他父亲明光崇的那刻起,曾经风雅绝世的江州王子,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令九州震恐的焰摩大帝。那个邪恶的魔王,还能够得到挽救吗?真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青丰无忌暗自叹息了一声。
烛影摇曳,韶华凌河紫袍展动,推门而入。青丰无忌急道:“是什么人?”
“你们猜得不错,正是修殇,他对青阳长老下了毒手。”韶华凌河说道。
“他莫非投靠了明域的邪恶力量?”青丰无忌惊道。
韶华凌河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这天之衡城,或者将要落入焰摩大帝的手中。我明天就要进入甘露之台,去面对躲在暗处的修殇。生死未知,你想要再找我比剑,或只能落空了。”青丰无忌急道:“我和你一起进去对付那个修殇。”
韶华凌河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帝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