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仙君借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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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仙君借段缘-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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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为自己辩白?”
  “猜的很对。”玄逸赞许的点了头,从容的好似完全不把诡谲的现状放在心上。
  “太阳升起后,鬼魅便会隐去身形。当你有一天终将走入那黑暗之中时,他们定会伺机而动,成为前进的阻碍。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以为这太阳已经坠落,不会再升起。若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狂妄无所忌惮,自取灭亡亦可预见。待到那日,黑暗与光明也就无甚差别。”
  鹿箭琢磨琢磨这话,觉得已经说的很直白。她一时起了玩心,嘻嘻一笑道:“怪不得玄逸哥哥要这么做。那我倒要问问,你做的事是依照你自己的想法,如何能够确定那就是天道呢?”
  玄逸侧过头看着她,狡猾的反问道:“我的想法焉知不是上天放在我心中的?”
  “……你挺坏的。”
  或许是说出这话的是单纯的鹿箭,又或许玄逸的心境已经大为平和,他如今也开得起玩笑了。
  他的一双明目望着鹿箭,眼中尽是笑意。
  “我倒是觉得,你很好啊。”
  鹿箭一愣,没想到这么一本正经的上仙开起玩笑来也是得心应手。她一阵狂笑,险些没从车辙上掉下去。还是玄逸有先见之明,拉了她一把。
  你知我心意,我便放下伪装。
  昨夜起了寒露,简陋的黄土路冻硬又化开,一地湿软的泥泞。车行缓慢,遍野初冬之景尽收眼底。树木委顿,衰草萋萋,本是寥落萧索,却因玄逸的到来重新焕发出生机。
  鹿箭看着有趣,但不忘提醒他:“咱们是在流浪呢,这么招摇不太好吧?”
  玄逸不以为然,周身仙气肆意流荡,引得飞鸟在他们头顶盘旋不去。他亲自驾着匹矮胖的花马,挥着鞭子转几圈好似很顺手。肥马一路走来,沾染的仙气不是一星半点,迈的步子越发稳健。
  当然,时值午后,它也有可能是犯困。
  鹿箭向着日光打了个喷嚏,心想这莫非是有人在念叨她?脑子里过了几遍,也不确定是什么人。倒较冷风吹的,有些犯晕。
  “玄逸哥哥,你有那么多随从,怎么出来一个都不带呀?”
  其实实话说,玄逸如此轻装简行也是比较少见。仙人行动皆受瞩目,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少,这也是天规的一部分。
  “比起守护着我,他们还要更重要的用处。”
  “已经安排好了?”
  “早早定下。”
  “诶?”鹿箭颇觉惊奇,这样说来,玄逸此刻莫非是已经成竹在胸?想来也对,不然他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下山游历?
  “那我呢?你的安排中有我吗?”
  这个问题,倒把玄逸给问住了。他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鹿箭的身影,这位星君的出现,其实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玄逸并不愿意也不需要她为自己做什么。
  玄逸摇摇头,却是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生而有灵也好,修行成仙也罢。当你知道自己超凡入圣的时候,是选择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还是使用这天赐的法力去做一些你认为正确的事呢?”
  若说是守护,还可安稳的千年如一日。若说探寻、开拓,那便是一个从无到有,成败无法预料的过程。鹿箭低下头,静静的思量这个问题。
  该怎样选?
  “你想传道于人,是为什么?”
  “这**八荒本就是属于人的,仙人从人中来,神人始祖也原本生活在大地上。放眼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尽皆掌控在仙神之手。固然使天地灵气稳固,然而天赐的福泽,本来就不应该由任何一个神或仙来决定它们的分配。”
  玄逸望着高远的青天,漫声道:“修行得道,不该为了一己永寿,参悟天理循环然后惠及万民,才是真正的德行功业。若罔顾苍生沉沦苦海之中,一人得天机便超脱远去,那不是修仙,而是避世!”
  先入圣,再出圣。神仙一道,源于人,高于人,终归还要还于人。
  “我明白了。”鹿箭探出胳膊小手按在玄逸的臂弯,笑眯眯道:“那我选择守护,我就要陪着我愿意守护的人,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玄逸的内心因这一句话,或者是因这一个人涌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可以说是欣慰,也可以说是温暖。他的心是一望无际深沉的大海,不会因某一颗流星的坠落泛起长久的波澜。然而大海可能不去想,他也不能否认,这流星其实已经永远的留在了海床之上。
  鹿箭拍拍玄逸的胳膊,一时豪气干云。
  “我们去哪儿?”
  “钟山。”

  ☆、第六十九章 又见烛龙

  玄逸驾着马车,一路慢慢悠悠的行进着。无数拖着长长尾羽的飞鸟追随而来,林中走兽纷纷现身夹道伏膝而拜。
  远远的大地传来轰隆的闷响,鹿箭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马车的门始终关闭,然而越来越沉重的车辙,正说明车厢中的重量一直在增加。
  她站起身扶着车厢回头望,不安的问道:“玄逸哥哥,车里装的是什么?”
  玄逸正闭目小憩,听到这个问话,他轻飘飘的一声笑。
  “我下山来,所为何事?”
  “……”鹿箭睁圆了眼,她明白了过来,这车厢中所装的是……
  “天书?你居然带着天书?”
  这一刻,再看头上的飞鸟,周遭的走兽,本来的祥瑞之景霎时变了样。那一双双眼中,无不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鹿箭的心砰砰直跳,她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坐回了原位。
  “你就不怕……”
  “怕?”玄逸睁开眼,望望天色,无甚表情的道:“三界对于仙卷的觊觎早已甚嚣尘上,若非你我在,只怕他们便会立即动手。我固然怕,怕的是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那……”
  这一声还未说出,日光突然黯淡,在他们身后空中登时腾起一阵黑雾。
  玄逸攥紧了缰绳,沉着的控制住不安嘶鸣的花马。对于追兵,他似乎是早有预料。
  “玄逸哥哥,这些天书真的是你……”
  “佐雍得尝,顺势而已。”
  黑雾如有形一般奔袭而来,在空中纠缠着奔涌着,拧成一股追命的尖刺。呼啸的风声就在耳畔,鹿箭俯身握住车辕,心惊的想回头看一眼。
  “轰隆”,天地巨响,平坦的山道陡然升高,花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悬空的前蹄在空中慌乱的刨着。一眨眼间已在孤山之上。
  黑气发出鬼魅般的嘶吼,不甘心的直追而上。
  孤山越升越高,黑气越追越近,瞬息之间已然迫近马车尾端。
  平凡的土路已成天地无匹的高峰,穿过云层,直向天幕。
  呼啸的天风席卷来去,花马不安的刨着前蹄,像是害怕,又像是迫不及待。
  稍微一侧头,玄逸的余光瞥见了黑雾的实质。俊雅的脸上漾起一丝淡淡的轻笑,他手中缰绳一松,向着马儿道:“去吧!”
  花马得到了指令,向着虚空之中迈开四蹄,一跃而出。
  跳出这方寸之地,下方是绝地深渊!
  鹿箭害怕的捂住了眼睛。
  然而想象之中的坠落并没有到来,“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身后传来绝望的嘶吼。
  云层被刺破一个大洞,天光如锋利的剑刃瞬间穿透了黑雾。
  无论这是什么,都已经变成了曾经。
  笔直如同刀削的土路之上,一匹马,载着两个人肆意狂奔。
  身后的高峰转眼间消失无踪,只余一点烟气,渐渐散开在风里。
  天地骤然死寂,撕破了平和的伪装,这一草一木一物都可能是来自敌人不遗余力的追杀。
  “他们怎么敢?怎会如此大胆?”
  “若将我诛杀,三界局势在执掌翻覆间便可改天换地,即便是冒险也是值得一试的。”
  鹿箭心里发凉,她明白玄逸的未尽之语。即便是已将穷奇定罪,然而尚未有任何抓捕他的动作。伏魔院、天枢院,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等待,等待事件中的两方展开最终的决战。
  活下来的那方,将会被命名为正义。
  至于真相如何,已不再重要。
  直到钟山境内,玄逸终于收敛他的仙力。他们这一行到达了目的地,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钟山,没有想象中的仙宫。只有一座灰扑扑的小庙,立在山脚下。
  玄逸下得车来,轻抚马儿的脸颊,道:“你做的很好,多谢。”
  花马喷着响鼻,轻声嘶鸣。很快的,它安静了下来。在初冬的残阳下,化成了一具枯骨。
  它这一生的精神气力,便是在这一路用尽了。
  玄逸袍袖轻挥,凡间的马车变成了一地朽木。而那些流明耀光的天书,尽数被收敛在他袖间。
  小庙虽窄,却十分高。进入其中,遍地蒲团,香火鼎盛。神座之上唯有一条墨绿的大蛇。准确的说,只有一个蛇头,其余身躯融入墙上的浮雕中。两只眼没有绘上颜色,因而显得十分空洞。鹿箭总觉得,这一双眼中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烛龙!
  鹿箭有些腿软,背对着神座坐下来,看着玄逸轻盈施礼的动作,她不解的道:“他没有仙府吗?这么窄小的地方太寒酸了吧?”
  这一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鹿箭捶捶胳膊,小声的道:“玄逸哥哥?”
  仙人行礼,妖魔受拜。这逆天悖道的举动,比之如今的乱局来说也不算太出格的行为。
  无尽之海永不见天光,万丈海渊之中不时掠过幽蓝的阴火。或许是生在黑暗中的鱼儿,或许是死而不散的魂魄。
  烛龙一袭墨绿长袍,此刻再见,却比之当年更添愤怒。
  他看也不看玄逸,虽然愿意见他,却并不代表他会有和善的态度。
  “你还敢来见额?”
  玄逸敛去了笑容,平静的反问:“为何不敢?”
  “额一个徒弟,一双女儿女婿都是因你而死!”烛龙极力控制着怒火,然而在他的周身泛起的绿光已经映亮了这无尽海底。
  “你还嫌不够吗?”
  玄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也不为自己辩驳。好似犹嫌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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