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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问她,是否有哪些时刻让她感觉特别脆弱、特别沮丧,她的回答是:“晚上11点上床睡觉的时候,可以依靠的人一个都没有——昨天没有,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我在寂静的夜里眼睁睁地躺着,陪伴我的是下腹部那颗大得像柳橙的肿瘤。那是让我无法忍受的恐惧感受。”暂停了片刻,她接着说道:“我想让家充满生命。明天,明天我要去买一只小狗,然后买一只小猫、几条鱼,甚至几盆植物。我家一向安安静静、空无一物,我早就受够了。我要让它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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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给了患者更多的存活机会
我马上支持她购买宠物的决定,并且告诉她,我和同事医学博士亚伦·凯奇头一个向世人说明宠物如何帮助心脏患者康复。我们刚开始做这项研究时,还看不出宠物相伴那么平常的事,对一个人的寿命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我们追踪观察了多位心脏病患者,他们刚从一所大学的心脏病护理中心出院。经过一年的观察发现,有宠物做伴的患者比没有宠物做伴者显然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即使我们控制了其他可能影响研究结果的变量,结论还是一样。宠物相伴显然可以减轻患者的寂寞感受,在实质上增加了他们长期活下去的可能性。( 图二十二 )
我也支持玛格丽特参加教会活动的决定,并且告诉她一位女士的名字。那位女士在某个地区性教会活动,这里有一些成功的活动项目,而且跟玛格丽特家庭信仰十分接近。我知道那位女士会很乐意地将玛格丽特介绍给教区所有成员认识,帮助她体验到群体之爱的力量。图二十二冠心病急诊出院后一年存活率与有无饲养宠物的关系
资料来源:Public Health Peport( 1980 )Vol95( 4 )307…311
我让她阅读伯尼·锡格博士的《 爱·医药与奇迹 》。锡格博士是耶鲁大学的癌症专家,他非常明确地指出希望、社会支持与癌症患者生存之间的关联。我同时告诉她,因特网上也有不少网站,她可以跟许多支持团体交流自己的挣扎过程,也可以跟罹患相同病症而活下来的人交流。
我同时推荐她阅读戴维·史匹格博士的新书《 脱困而活:面对绝症的新希望和新帮手 》。史匹格博士的研究最早发表于知名的英国医学刊物《 柳叶刀 》,颇有嘲讽意味的是,他本来是想证明社会上的心理支持对于罹患乳癌的妇女帮不上太大的忙。研究结果出来后,他承认自己大吃一惊。他把患者分为两组,施以相同的治疗,其中一组在手术后的头一年,额外让她们参与每周一次的团体心理治疗。五年后结果显示,参与过团体心理治疗的患者存活率是未参加者的两倍。
加州大学医学院的佛西博士和他的研究伙伴也观察到类似的结果。他们研究两组罹患恶性黑色素瘤患者的存活率,与史匹格博士的研究一样,这些患者都接受了相同内容的治疗,不过其中一半的人额外安排了六周的团体心理治疗。五年之后,研究小组吃惊地发现,没接受过六周团体心理治疗的患者,死亡率竟是那些能够跟其他人谈自己挣扎经验者的三倍——仅仅六周的治疗,在五年后的统计上居然有如此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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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社会放逐的同性恋者
到目前为止,本书所介绍的临床个案和长期研究,可以帮助我们提出一个可供验证的假说。譬如说,我们可以假定单身、丧偶和离婚的人将会更加遭受寂寞之苦,这么说并非毫无道理。然而,这个假设绝不能误解成已婚的人就不会出现夫妻关系恶化,不会感到同样的孤单,有的人甚至比那些未婚者更加孤单。
当然,玛格丽特的例子给人的初步印象,是她的婚姻关系很糟糕,既让人灰心沮丧,健康又受到可怕的摧残。而许多单身、丧偶和离婚的人,他们能够各自过着至为惬意的生活,社交方面得到满意的调适,却也是昭昭的事实。
此外,许多生活形态在人口统计上会被归为单身,不过人口统计的分类跟他们的实际生活状态却是两回事。神父、僧侣和修女虽然被调查者列为单身,但事实上他们往往是共同生活在一起。
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也在人口统计上被列为“单身”,但是,这种人际交往类型里,有许多得以长久维持,并且充满喜悦,意味深长。但另一方面,许多同性恋者不得不面对许多难堪,由于他们的性偏好,他们常常被父母、家人、邻居和社区的其他人自觉或不自觉地排斥。许多病人在求诊时向我描述这种非常痛苦的挣扎。他们觉得社会以一种粗鲁、难堪的方式将他们放逐,有时候这种放逐根本无法忍受。在最糟糕的时候,痛苦会以一种残忍的“同性恋鞭笞”形态出现。
事态发展到下一步,这些人干脆从正常社会消失,遁入“自己的社会”,在那里这种生活形态可以被人接受。而不幸的是,这种形式的放逐让孤单问题益发恶化,却还没有人以科学方法研究过,在人口统计里也没人注意,难以作出精确的判断。不难想象,遭到自己家人、朋友和邻居的放逐和疏远,将造成极其严重而致命的医疗问题。
我们可以进一步假设:如果统计数据可以“彻底整理”,将这些特殊的影响因素确认并孤立出来,那么寂寞对健康的影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我们甚至可以将美满和不美满的婚姻相互对照,以弄清楚他们是否在健康上有差异。同样的道理,对于感情深挚且关系持久的同性恋者,原则上我们可以深入探究,拿他们的健康状况和一辈子孤单寂寞的人比较。但不妙的是,人口普查专家和法医都没有追问这些问题,因此我们必须从手头的统计数据着手。
这些数据虽说有“统计上的杂音”,自身却昭然若揭。它们组合成一幅马赛克拼花图案,寂寞在这幅画里头是一股致命的因素,足以摧毁人的心脏。
婚姻状态是长寿的重要指标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美国各种死亡原因中( 不光是心脏病 ),离婚、单身和丧偶的人,不分性别和种族,在各种年龄层里都居于领先地位。无婚姻关系人口中增加的死亡率,甚至十倍于同年龄层的已婚人口。
把资金投注在评估健康风险能力上面的大企业,特别是保险公司,很早以前便认识到:一个人的婚姻状态是在统计上预测能否长寿的最佳利器之一。四十多年前,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古劳斯博士和李连菲德博士是最早确认这种关联的先驱之一。1956年,他们依据当时得到的医学数据归纳如下( 图二十三 ):图二十三美国民众各种婚姻相关状况之死亡率增加情形
*时至今日,“单身”这个词所指的已不是一个人“从未结过婚”。我们比较古劳斯1956年的研究和疾病控制中心1998年的报告,也可以看出这样的差异。最近的研究往往将这种婚姻状态的问题加以调整,以获取比较准确的数据。
资料来源:Kraus & Lillienfeld,1956;CDC,1998
不分性别和肤色,拥有婚姻关系的人在每个年龄层的死亡率,都比单身、丧偶和离婚者要低。把性别和肤色的原因计算在内,这三类无婚姻关系之人经年龄调整后计算出的死亡率,跟有婚姻关系者经年龄换算后的死亡率,分别是147和184——无婚姻关系者和有婚姻关系者在死亡率上的差距,因年龄层的下降而增大——这三类无婚姻关系者在死亡率上的差距,男性始终比女性大。
40年后的1998年,疾病控制中心报告了非常类似的数据。有婚姻和无婚姻关系的人在寿命上的相对差距拉得更大了!虽然美国人的平均寿命乍看之下在缓慢增加,在统计上看到独居者的情况却非如此。该中心在报告中指出:
年龄调整后的死亡率经过详加比对,显示终身未婚者死亡率最高,然后依次是丧偶者、离婚者和有婚姻关系者。终身未婚者年龄调整后的死亡率比结过婚者高79%,是现存婚姻关系者的22倍。丧偶者和离婚者年龄调整后的死亡率分别比现存婚姻关系者高出86%和78%。
若时间延后15年以上,则有婚姻关系者的年龄调整死亡率变得比从未结过婚者低很多。丧偶者死亡率最高的是25—34岁和35—44岁,但是45岁以上则以未曾结过婚者死亡率最高。
在各种婚姻状态里,男性经年龄调整后的死亡率都比女性高,高出的比率是76%到94%。黑人在各个类别的死亡率都比白人高,高出的比率是13%到50%。
考察古劳斯和李连菲德提出的三个观点,以及1998年疾病控制中心的报告,我们特别强调三点:
( 1 )各种死亡原因的死亡率在无婚姻关系的类别里都比较高。
( 2 )年轻族群里的死亡率差异最大。
( 3 )这些差异在男性和少数族群中最为显著。
另外有一个趋势也值得强调,因为它直接回答了第一章中提到的宾州大学研讨班一名企业主管所提的一个问题。他问道,不知道未来的一代人是否能适应社交的孤立和寂寞,从而对其造成的恶果产生免疫力。然而正如医学数据所示,未来的一代人非但不能对这些危害产生免疫性,现今拥有婚姻者和单身者在死亡率上的差距甚至要比40年前还要大。试图培养对寂寞之害产生免疫力,这种努力似乎行不通。尽管很多人拒绝承认,但这个问题却在社会上变得越来越普遍。
婚姻状态与死亡率(1)
虽说美国离婚者的整体死亡率几乎两倍于拥有婚姻者,但是,如果我们更仔细地研究死亡数字,将会发现:其中的差异可能要比这些初步的整体统计大得多。( 图二十四、图二十五 )
图二十四、图二十五美国无婚姻关系者日益上升的过早死亡率
( 与已婚者的样本作比较 )*
*根据本项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