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荒凉之胭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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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荒凉之胭脂泪-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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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命喘着气,皇上挥手示意小厮出去。他一关上门,我便扑通一声跪下去,摸出那封信和胸前的芙蓉玉放在地上,磕头点地:“皇上,请您救救若即!”

    他竟放了书,笑一声:“朕的话,你倒是全听见了。”

    见他这样打着官腔,脊背一片冰凉:“沉檀姬的东西全在这里,民女求您救救若即!”

    他翻身下榻,缓步踱过来,走到跟前,弯身取走了那块芙蓉玉,拈起信纸看了会,又扔给我:“念念看。”

    觉着他心境不佳,更加战战兢兢,心里再着急也只能按耐下来,抖抖地取过那张纸展开看,竟然只是一首诗。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

    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

    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夫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

    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

    还未念完,皇上竟将芙蓉玉砸在我面前地上,大喝一声:“住口!”

    从未见他这般暴怒,吓得手一抖,掉了信笺,跪趴在地上。

    他在我面前踱了几回,居然笑道:“朕竟不知母妃是如此无聊之人,大费周折留下来的,竟是块下乘劣石和这般不雅的诗。”

    我一惊,读出了话里面的意思:“皇上,这便是所有深公子送来的东西。”

    他坐下来,抿了口茶:“照你这样说,木尽风把东西给了你,自己一人倒空手逃了?”

    他将一张东西扔到地上,我看不懂上面的字:“皇上,这是……”

    他还是微微的笑:“这是今天中标的答卷,你看清了,下面署的是若即的名字。”

    愣愣地直起身来:“皇上可是不信若离?”

    他笑着看我,如缎眼神还是那样,千帆过尽万种风华,却冰冷无情:“你为了救他,宁可来骗朕?”

    心里被刺了一下,疼得难受。极想夺门而出,再不要在这房间里多呆一秒钟,可想到若即,却是咬牙,向那青花地板上猛一磕头:“皇上,求您救救若即,民女……”

    他却不让我说完,淡淡地开口:“若姑娘不用担心,既然木尽风身上没有那东西,想必不会怎样遭险。”

    这话一说,我心中便彻底冰凉,看着那个淡然抿茶的人,从未有过一刻像此时般觉得遥不可及。

    阵阵恶心翻上来,咬咬唇,向他笑下:“多谢宫主。”

    他一愣,竟转头看我,烛光照着他左耳上的银钉一闪。

    恍然,伸手摸到右耳上一小块冰凉,用劲一扯,银钉便切断耳垂,痛彻心扉。将那血淋淋的东西往地上一掷,抓住芙蓉玉和信笺,踉跄地起身。

    他竟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袖,欲言又止:“朕……”

    我笑:“皇上可是愿救若即了?”

    他一僵,又不说话。

    我笑,甩袖,拱手:“若离打扰了。”

    再不看他一眼,踉跄地夺门而出,身心一片冰凉。

    浓重的夜气扑面而来,暗得密不透风,浸淫一切。

    面上还是刚才屋里的笑,僵得回不过来。

    那人是皇帝,是宫主,江湖与朝堂,翻手成云覆手成雨。

    那是立在整个时代顶端的人,吞吐这一片天地,早该是绝情绝性了。

    我本来就不该希冀些什么的。

    本就不该的。

    往前奔几步,脱离了那一片灯火,独独站在浓重的夜里。

    只身一人。

    我从一来这里,便注定是只身一人,看一场戏,却被拽入其中。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是牵线的木偶,自觉地在这场台戏里轮转。

    从什么时候开始,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介入这一场翻覆轮回。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和若即说好,要远离喧嚣,携手笑看红尘。

    黑暗的恐惧攫住我,压迫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开始狂奔,一人在夜里狂奔,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不断被绊倒,再爬起来,想象自己鲜血淋漓的样子。

    整个世界只剩了黑暗和我的心跳声,粗重的呼吸迷蒙了整个天地。突然一阵眩晕,身体向前倒去,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若即,若即,想见他,我在这世界里认识的唯一一个人,就是他。

    
 


十里荒凉之胭脂泪 正文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章节字数:3127 更新时间:08…04…06 03:13
    朦胧醒转,浑身痛得叫嚣,明明被人抱着,却觉不着一点暖意,耳边只有飒飒的风声呼啸而过。

    勉强睁开眼睛,见到的果然是若即。他见我醒转,似是不曾料想,轻声惊呼一声:“若离?”

    旁边哈哈的笑声传来,转头看,却是巫马寐,他身边还有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我唯一认识的就只有他,和面无表情的深云户。

    “木公子为若姑娘如此奔命,区区如何忍心能让若小姐错过这场精彩。”

    我向若即身后一看,三步开外竟然就是峭壁,山气云雾蒸腾,一片迷蒙。

    那些人堵了退路,面上一片得色。巫马寐更是笑容满面:“永夜乃绝毒,萼残不见宝物就不肯给解药。还望木公子以大局为重,忍痛割爱。”

    若即将我轻轻放下来,待我站稳,才松了手:“既然中标,便是我的东西,阁下莫不是要夺人所爱?”

    巫马寐笑得愈加灿烂:“木公子误会了,区区可是那般巧取豪夺之人?这只是目前权宜之计,待解药到手,定会将沉檀姬之物原封不动送回木公子手里。”

    若即仍是冷面:“阁下这样说,若即倒是一点选择没有了?”

    “木公子少年英雄,定会以大局为重,这样的选择,再好不过了。”

    后面一位粗汉,涨红着脸听了半天,再也忍不住,挥锤便进来:“多说无用,人死搜身,再便当不过了!”

    原本若即和巫马寐两人还僵持着,他一冲进来,马上打破局面。

    巨大的锤子过来,简直要将风劈成两半,若即把我向身后一推,拔剑便接。

    我向后连退两步,还没有站住,想到烟云缭绕的峭壁,都要惊出一身冷汗,却突然被一只手一拉,往前跌了一步才站稳。

    抬头看,却是深云户。仍然冰冷的面孔,却毫不关心他们混战的状况。

    “你昨天可是去见了灵珏宫主了?”

    我心中一顿,点点头。 

    他叹口气,同样看着若即在人群中四面招架,巫马寐却还站在一边,没有插手。

    “你不该去的。”

    一愣,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深云户脸上竟有一点点笑意:“就像木尽风今天一定会死,而你却一定没事一样。”

    背上一阵阵发冷,捏紧了拳头:“若即不会死,就是要死也是我们一起。”

    他退了笑意,又回了冷冰冰的面孔:“灵珏宫主要他死,便是神仙也不敢留,他要保你周全,阎王都不敢收。”

    退后一步,骇然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日是你猜中的,连我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以为他会不知道?木尽风不可留,这便是他的原话。多亏了你才这么快找到他,否则他一人要逃也不是难事。”

    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向后连退几步,脑中一片空白。那人竟像用颗棋子般用我?

    向他求情,知自己是僭越,便是取辱,也无甚多可说。可为什么他要若即死?为什么还要利用我?

    呆愣在崖边,一直袖手旁观的巫马寐却突然侧头,纵身向我而来,作势要将我打下崖去。

    若即见了,急急从人堆里脱出,纵身向我这边来。

    却不想巫马寐突然转身,一掌打在若即心口上。

    若即踉跄后退,跪停在崖边,弯身吐出一大摊黑血。

    我见了浑身一冰,呼吸几要停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巫马寐一拉我的领口:“不要过去。”

    一夜在森林里滚打,外衣早破烂不堪,我稍一挣扎,便撕脱开来,只剩了酒色暗红的里衣。

    跪倒在若即旁边,扶起他冰凉的身子,心中止不住的一阵阵绝望。

    深云户向前跨了一步,似是不可思议地问:“锁脉封毒,没有解药你也敢锁脉封毒?是成心求死么?”

    不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抖抖地用袖子去擦若即嘴边留着的黑血。他转过来,清俊的脸上没了颜色,却还是一派优雅地笑着,嘴唇嗫嚅几下,却还是没发出声音来。

    猜他要说的话,心中一片冰凉,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手却揪紧了他的衣领:“不…不准说……不准说对不起……”

    他清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化了一笑:“我只是想说好舍不得。”言毕,又暗咳几下,急急用袖子遮住,却还是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见这样,心里顿时空了,手却不再抖,嘴角化柔,却说不出话来。

    生死一线,阴阳两隔。我与他都是少年时,何曾想过会到这番田地。山盟海誓都像是昨日,现在想起,却恍如隔世。

    眼泪落下来,他却伸手拂去,面上还是柔柔的笑。

    他的手抚过我的面,轻轻说:“如果今生就此,谁来陪你,我真的舍不得。来世到底要隔多久?”

    巫马寐脸色一变,转腕就要捅剑进来,却被深云户手中扇子一挑,偏了方向。巫马寐一顿,竟就与他打开。

    不再管他们,若即要走,我便与这世界无关联了。

    鼻子一酸,忍不住地去咬下唇,眼泪模糊了整个世界。

    “不管多久我都等,如果不在一个时空里,我就来找你。”心脏疼得我一阵哽咽,“你…定还是风流少年…我只要见一面……就绝不会错过……”

    他面上优雅的笑漾开:“只是下次见面,我不要再那样落魄。你要风华绝代,我要权势倾天,然后为你抛开这整片山河,再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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