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算是猪呢?愚蠢的人总是容易受人利用。物质丰富了,多余的物质被才干高的人攫
取了,没能耐的人便跟着墨翟一起嚷嚷:‘凭什么多余的物质就给你们一小部分人?’
聪明的野心家自有一套——他们把孔丘的那套‘仁义道德’搬出来,穿在身上,蒙过了
众人的眼睛,使得他们在下面高喊:‘英主啊!’‘明君啊!’就像贾谊明地里写什么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挂在汉文帝胸前,暗地里两个人便琢磨着‘众建诸侯以少
其力’,一次可以清多点土地,把土地从诸侯身上扒下来,即使其中绝大部分还得让郡
守、县令去管,自己用不着,但像葛朗台老爹那样半夜在金库偷偷数着也是乐滋滋的。
所以说,孔老夫子还真是可怜,百年之后还被人挂起来当牌匾,到康有为时又拿他出来
当旗子晃,到鲁迅时有拄他出来当靶子打。唉,猪啊!”
我还真地佩服他,所说的话都还有一番“歪理”。于是我又问他:“你时间还真充裕啊
,学习之外还有时间读那么多书!”他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读书何尝不是一种
学习呢?当你对一件事情感兴趣时,你就会想要深入了解它,从而得到很多你不曾想到
的知识。而要培养兴趣,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读小说。小说小说,乃通俗之物,人皆好读
之。然其不仅能怡情养性,还能引起你对这本小说相关事物的注意,包括这个时代,这
个民族,这些习俗。就像一个蜘蛛网,由一个结点迅速扩张到整个网面,且繁而不乱。
一部小说可以结成一个平面网,数部小说就可以形成一个立体的蜘蛛网,范围之大,领
域之广,怎么不会有课堂上的东西呢?书本上的东西其实是不用背的。”然后从抽屉里
抽出一本书,扬扬说:“呶,这《东周列国志》,你没看过吧?借你!”随后吟到:“
‘东西三水桃花红,官场儒林爱金瓶。三言二拍赞古今,聊斋史书西厢镜。’这十九本
小说,你看完后,就可以抵得上半个学者了。还有金庸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
倚碧鸳’,看完后你肯定有兴趣考究黄易、司马翎、古龙这些人。”我眼睛顿时瞪大了
,想要说:“哪儿有那么多时间,能把这整个图书馆吃掉了啊?”他先我一步,双眼瞥
着天花板,翘起二郎腿,说:“你知道陶潜是怎么读书的吗?不求甚解。你一个暑假可
以读三本,可以读五本,而即使是《史记》那种天书,我一天就能看完《本纪》。否则
你那样读法,怎能看光经典名著呢?”
这样一个怪人,难道是异人(秦庄襄王嬴子楚,字异人)转世?看看他的名字:易栽,
还就差“所谓国体问题者”了。(《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梁启超)总而言之,今天我
认识了一个偏见、一张大网、一座大山。
13
9月4日 星期二 天气:晴
还,我们班上的人还真有点怪,刚认识了自己的同桌,今天又赶忙去认识别人的同桌。
嘿,幸好不是娶老婆!当然,这么大的“庆典”是少不了我的份的。
鉴于我同桌对孔子的反感,以及他的玄思玄想,我们尊他为“庄子”。恰好我们语文的
第一课便是庄子的《秋水》,我们不断怂恿“庄子”起来发言,但他就是向座大佛,一
动不动。倒是另外一个人积极的很——他姓史,名霸,据说是河南人。他真的很较真儿
,搬出的字句真是“井井有条”,甚至还要“改正”课本上的“错误”,冰为之力争,
有种“为老乡争辩是俺的责任”的味道,连老师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但我们对他倒是毫不客气:因为他是河南人,说话带有河南口音,有时连“n”和“l”
都读不清每当他爆出一个“非主流”的音时,我们便来一阵哄堂大笑。下课后我们问他
:“喂,那个什么……什么史霸,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啊。你家是不是摆了一座书山供你
随时翻翻啊?”“哟,我看不是吧,你该是在电脑里放了几十G的文字随时查阅吧!”只
见史霸推了一推鼻梁上的镜框,说:“我只是钻书的。”然后又埋头书堆里面去了。
恰好第二节便是历史课,我们都拭目以待这位史霸大哥的高见,不了史霸在课上倒头便
大睡,而老师也不大理会,只是深恶痛绝地瞥了他两眼,又重拾书上的东西。
正当我们索然无味时,第三节课又来临了。这是我们班主任的数学课。在历史课上“默
默无闻”的史霸大哥又被活性分子刺激起来了,大抒己见,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眼光
注释近代数学家的观点,还搬出了一套有一套在大学的厕所旮旯里找到的公式定理,气
得脸上写着“不可亵渎”的班主任一跳三丈,差点儿没撞上天花板。庄子用手肘撞了我
一下,暗暗的对我说:“这又是一个孔夫子了。在他眼里,我们现在学的近现代史太龌
龊,远不及古代的清贤;而这些近代科学家,无论是化学家还是数学家,一个个都是北
京烤鸭——一条毛也不剩。”
嘿!这还真是个精辟的言论。想着庄子对人生看得那么透(当然不是去自杀的那种),
在考试方面也很会吹吧!哼,这会儿,冰又多了一个对手了。
9月5日 星期三 天气:阴间小雨
昨晚自修时分,咱老班(这是我们私底下对班主任的“昵称”)拉着史霸大哥“聊”了
一晚上的“天”,不知其结果是史霸大哥的木鱼脑袋开窍了呢,还是老班被送到红十字
医院抢救了。
就在我们议论纷纷是,老班出现在门口,干咳了两声,示意我们安静,然后绞着双手放
在胸前,用木纳的眼光巡视班上。他瘦削的身躯如一棵老树在风中摇曳,八成他是受了
什么刺激;隐约可以看到他头上的几缕银丝,像伍子胥在昭关前一夜白了头。最后他的
目光定位在某个地方。我们偷偷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史霸的位子,空的;在看看老
班,面如死尸。
突然走廊有个人一直喊着:“大朱!大朱!”(老班贵姓朱,咋听着像大猪?)只看见
一个高而胖的人穿着西装一路跑来,(其实他自己更像大猪~ ~|||)最后停在老班身
旁,用手一刮脸上的汗水,往地上一甩,说:“校长室那边找你呢!”老班仍目不转睛
,面向着我们对那人回答道:“喔。”那人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去——哦,不,与其说是
跑,不如说是滚。那人又风风火火地滚回去了。
老班再次扫视全班,才慢腾腾地转身,还不忘审视班上半刻,然后双眼始终盯着咱们班
地走了两步,却“啪”的一声跟一同学装上了。那同学姓牛,而性格却不像勤劳朴实的
老牛,倒像另一种不是牛的牛:蜗牛——他开学才三天就迟到了五次,这是第五次。小
蜗同学,啊,不,小牛同学赶忙低着头一连赔了数个“对不起”,然后老班一脸难看地
说:“快进去吧,你!”然后走人。小牛看到老班的脚离开后才悻悻走进教室,抬头不
知跟谁讲:“奇了,那史霸怎么在校长室呢?”
班上议论之声顿起。庄子莞尔一笑,对我说:“嘿,事情可闹大了!”噢呵,咱史霸大
哥还真太有个性了,太有骨气了,太有熊心豹胆了。这回是史霸大哥被处分了呢,还是
老班被炒了?
该是语文课了,庄子开始发飙,趁史霸大哥不在开始“闲说”他的“庄子经”,枪枪瞄
着史霸,回归课文,赢得的是老师惊异的目光和同学的欢呼和掌声,直到下课铃响起他
才下意识地守住话匣子坐下。我真不得不送他仨字:“您真行!”他带着不屑的味道回
答:“呵,小意思!这叫做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
下课没多久史霸就回来了,一群人对着他挤眉弄眼,他却视若无睹,脸上依旧带着微微
愠色。看来事情还为发展到两个极端的地步。嘿,这校长室还颇有息事宁人的功力,据
说本校但凡心有怨愤者大可去斯发泄,故美名曰“吃气包”。但这“吃气包”面对史霸
大哥也似乎胀气了,否则他应该是一连愉悦地回来。
猴子就有矣,盼望着明天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4
9月9日 星期日 天气:阴
吁!终于有时间触碰这小家伙了!这几天作业多得要飞起,才知道高一跟初三原来也差
不了所少,连上课日也同样是一到六。不过初三本是连星期天也得上半天的,只是我们
大伙儿联名上书要求取消,才能一个星期休一天了。嘿,这记事册也行该成为正式的周
记本了!
抛开这些,咱先来聊聊些有趣的事。嗯?史霸?甭提他了!这家伙虽然还没平静下来,
但经过“吃气包”的洗礼,也暂时蛰伏了,连庄子也成了泥菩萨,一言不发,还得我们
上课几乎都要找周公了!倒是几个内宿生比较有趣,其中正好有甲、乙、丙、丁——贾
洪机、禤小乙、邴秉斌、第四丁。他们几个乡下老眉清目秀,名字却一个比一个令人乍
舌。甲、乙倒不能讲是很怪异,大概只能说是他们父母没多大文化;而丙的名字无疑是
嚼舌根的了,连庄子的“易栽”与之相比也是相形见绌的了。然而丙虽是拗口,丁就是
晕头了——第四这个姓,还要加个“丁(天干的第四位)”,不得不怀疑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