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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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十年-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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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很多的汇款单。每一张汇款单上,都会注明捐赠人所要帮助的孩子名字。
  现在,你该知道我有多么忙了吧?
  我每天都要工作,除了分拣那些衣服、书包和书本以外,我还要为那些汇款单造册,并且找到网吧,上网去通知捐款人。然后,每个月的某几天,我必须找到一辆卡车,拉着这些东西,还有取出来的钱,到走一天一夜也常常到不了的那些藏区,将钱交到孩子的家长手里。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诺华:我爱高原红(3)
囊谦,称多,曲麻莱,你听过这些地名吗?它们遥远而陌生,一年到头,只有冷暖之分,没有四季之分。路极难走,很多地方别说公路,就是窄小的土路也没有。开着越野车,只能照着大概的方向,径直向前。
  那里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的、有着最纯洁眼神和笑脸的孩子。他们很多人,每天只能吃一顿饭,没有菜,只有粗粮。他们睡在冰冷寒气四起的砖地上,最多只铺着从家里带来的一条褥子。他们的课桌,是干土垒起来的。他们没有笔和本子。教室窗户没有玻璃,冬天只能让寒风长驱直入。没有电灯,地面凹凸不平。他们的老师,形容憔悴,穿着破旧,但却和他们一样,常常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
  每一次,我走过这样一所学校,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两天前,我才从囊谦回来。
  没有走过这路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是种什么情况。
  连续的翻山越岭,一直都在悬崖绝壁上。路很窄,两辆车都无法交汇。路上没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全是石头,在前面带路的车因一路颠簸轮胎都颠破了,后车窗的玻璃也掉了下来。直到下午四点,才到达瓦作村小。
  瓦作村小有学生九十六人,全是藏族孩子,只有一位代课老师。代课老师的月工资只有两百元,而且岁数已经比较大了,还不太会说汉语。
  为什么我会到这些地方来?
  是的,它们就是我现在在青海的工作。我要走访、要调查,才能给无数的捐赠者,提供最为直接和翔实的资料。我们高原红助学网有无数的义工,虽然没有人像我一样,一年里会用半年的时间,留在这里,但每年夏天,都会有义工,千里迢迢而来,跟我一起,沿路考察,发放捐助款项。
  虽然每次,我都会要求老师拿出贫困生的名单来,但我其实比谁都知道,这里的每个孩子,还有他们背后的每一个家庭,都是需要被捐助的对象。
  告别了瓦作村小,我们继续向麦曲村小进发。
  沿着麦曲河边不成形的路向里走,路上时有塌方,有的地方车辆很难通行,大家一起下车搬石头才能通过。
  车子最后在大河前停住,麦曲村小就在对面的草原上。
  根本没有路能过去,司机狂按喇叭,招来了对面村里的摩托车来接我们。
  开摩托车的,多是一些外表粗犷、性格直率的藏族小伙。他们载着我们在只有轮胎宽的小路上翻过两个山头,跨过架在麦曲河上摇摇晃晃的小桥,贴着悬崖峭壁边的小路,下面就是急流翻滚的澜沧江水。
  直到傍晚七点,才到达了学校。
  村里的人们对我们充满了好奇。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来干什么。他们小声议论和猜测着我们。由于闭塞的交通条件,几乎没有外人进入过,我们三个汉族人打破了这里的平静。他们不知道啥叫义工,只是知道我们三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知道我们叫“高原红”。
  学校是1999年村里自建的,现有学生一百二十多个,只有一个代课老师和一个从寺院借来的喇嘛老师。
  非常简陋的教室,桌椅似乎随时都会散开。这里的孩子们也都是睡在冰凉的地上。很多孩子因为天冷,没有足够的衣服穿,长年累月手上都长着冻疮。
  离开学校时,心情非常沉重。可是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操场上折断了的旗杆上,还飘扬着的国旗。
  也许就是这样的国旗吧,每一次,都能让我从压抑的悲哀中,振作起来。我想到我身后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这些孩子,想到每天,我都能收到的汇款和物资,我的心,就能从寒凉的痛楚中,温暖起来。 。。

第三章 诺华:我爱高原红(4)
早上9:30,整理完昨天剩下的工作。出门,去邮局和银行。
  邮局的工作人员,早已和我像朋友一样熟悉了。他们一边懒懒散散地开门,收拾柜台,一边从包里拿出早点来,多是大饼或羊肉包子之类的。我们都不急着进入工作,有时候,我还会自告奋勇地提出帮他们提壶开水来喝呢。
  是的,这就是西北小城的生活写照。节奏缓慢,内心安详。我们开着玩笑,偶尔会讲讲县城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因为我是从北京来的,所以他们常会问我最新的电影是什么。我发现藏族人很爱看电影,比看电视的热情高多了。而且,对美国的西部片和警匪片情有独钟。
  每次从北京回来,我都会带大包的盗版碟,送给这些藏族朋友。
  早上11:00,我离开了邮局,去银行。
  银行有教育局的一个账户,我们很多汇款会寄到那里。因为国家对公益组织管理严格,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能以自己组织的名义设立的账户。这个银行账户,还是教育局一个专门配合我们工作的同志的私人账户呢。他有时会跟我开玩笑:“要是我起了坏心眼,就将这些钱,全都卷走了。”
  我笑笑,知道他不会的。他曾经做过很多年的乡村教师,他只会比我更爱那些孩子。
  中午12:30,吃饭。我在州政府的食堂办了一张卡。这里的人,我几乎已经全都认识。每天吃饭的时候,他们会跟我开玩笑:今天赚了多少啊?
  西红柿炒鸡蛋,一坨硬硬的牛肉,包子是洋葱的,主食是葱花面,一份土豆要四块钱,是的,这里海拔太高,几乎什么也种不了。所有的食物,都要从外面运进来。路况那么差,成本自然高。
  吃完,回“家”睡觉。
  小城就那么大,走路十分钟就可以到,当然要回去睡啦。
  中午2:30,醒来,再去办公室。
  和路上随便碰到的什么人说说话,站到暖暖的太阳下面聊天的感觉真是好。时而能看见藏族妇女弯着背领着孩子走过,她们身条细高,眼神温和。我常常会一愣,心里在想,她们这是去哪里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特别认真地观察我周围的这些藏人了。虽然口口声声为他们在做什么,可是我并没有什么藏族朋友,也不喜欢吃藏族食物。我和他们,一直以来,都似乎在两个世界生活。
  下午5:30,一天的事务,基本结束了。
  我从办公室的角落中,将颜色鲜艳的自行车推出来。我要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路并不远,但是你知道吗,当浓热的太阳有那么一点点收敛时,就到了青藏高原上一天最美的时候。
  凉风习习,红圆的太阳,停靠在西边,照得整个小城流光溢彩。这个时候,非得骑着自行车,才能尝到在大街小巷游走的快乐。
  转转商店,买管润唇膏也蛮好啊。然后,找个地方,吃点烤肉,要一碗汤面,买本杂志,也许,还会买瓶红星牌二锅头。回到家里,将大被子包在腿上,坐在床上,喝点酒,看会儿书,睡觉。
  可是这一天,才刚跨上自行车,就被人叫住了。
  啊,是他,德吉,让我说什么才好的亲爱的德吉。这之前,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棒的男子汉。和很多藏族男人一样,他的体形剽悍,五官精致,眉眼刚劲,长方脸,有着在城市里你根本看不到的男子气。
  他大了我将近十岁,可是两年前,见到我第一次,他就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直截了当地说:“你给我做老婆吧,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第三章 诺华:我爱高原红(5)
他有两个孩子,妻子六年前生病去世了。
  现在他在一个县里做着副县长,同时在偏远极了的一个乡上还兼着代理乡长。
  他怕我会看不起他,非常直白地对我说:“我是读过书的,也在大城市里呆过。我在兰州上过西北民族学院的。”
  咳,我们汉人,是不兴这么自我介绍和表白的。但他的方式,却是被我周围所有的藏族同胞认可的。在我还叫不出他全名的时候,我身边已经开始有很多藏族朋友对我说:“那个德吉好得很,你就去做他的女人吧。给他把娃娃管起来,饭做上,男人嘛,他就有干劲了!”
  他们越是说得煞有介事,我越是觉得这事有点荒唐。别说我根本不想结婚,就算真的打算结婚了,和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藏族男人,似乎也有些可笑了吧。
  我无法想象母亲会怎么说。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做过一样让她满意的事情呢。也许这一件,将会彻底将她气疯吧。
  认识德吉,是两年前的夏天,我一个人,开了辆借来的切诺基,去称多的一个乡中心寄小送一批物资,那是西宁某个书店捐助的儿童图书。一路上除了远离道路的牦牛群,几乎大半天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大中午的,我累了,停下来拿出干粮,歇息了一会儿,可再发动车时,却怎么也发动不了了。
  这可吓坏我了。要知道,这么一个鬼地方,连通讯信号都没有。车要出了事,很可能会连命都搭上。将手遮着眉沿,抬头望天,果真,天边聚集起了成群的老鹰、乌鸦、隼。
  不行,我非得发动不可。
  太阳开始还很热烈,可到了三四点钟,冷风就吹了起来。渗骨的凉意,在漫无一人的草原上,令人隐隐恐惧。我已感觉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开始琢磨到哪里去找点牛粪,晚上好燃起篝火。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远远的汽车声。草原是这样一个怪怪的地方,你放眼望去,往往是一马平川,仿佛很远的地方,都能尽收眼底。可真要找点什么,却非得到你的眼前,你才能看得到。这汽车就是如此,听见声音,也不是很远,但就是辨不清在哪个方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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