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感情如同他们血液一般的悲凉,一旦蔓延又似欲望那般炽热,成为他们永远无法挣脱的使命。
他们挣脱不了。
他们只能一边残杀自己的同胞,一边在内心呼唤自己的君王,声声不断。
蓝堂和架院打头阵,冰火合击,一种惊心动魄的觉悟。傀儡军一批批涌上来,从四面的窗户和早就不存在的大门,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喊,像落入地狱中的婴儿。蓝堂每发出一击胸口就一阵闷疼,他能感觉到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祖辈们,正用着冷血残暴的眼神观赏这一切。架院总是会分出一分心关注自己的表亲,他和英有着一丝血缘关系,当情绪走到两极时,他们之间就能感觉到彼此情绪的波动。
这样的蓝堂英架院是不曾见过的,那双总是怀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如同冰魄一般寒冷,在一种极度的理智中,摧毁了所有的感知。三四个傀儡的爪子刺向蓝堂,后者丝毫不闪躲,持续手上的使命。
架院第一时间挡在了少年面前。英。
无声胜有声,蓝堂英聚焦自己的视线,在看到对方眼中的疼惜和担忧时,少年不禁泪湿了满眶。
“为什么?”少年显得无助。架院抱住他连连避开攻击,少年的声音在此刻传到他的耳边。“枢大人干什么去了,他要丢下我们吗?”
这个笨蛋啊。架院在心中感叹。
“英,你为什么追随玖兰枢?”
“因为——”蓝堂显得很慌张,“我,我——”
“因为喜欢和信任不是吗。”架院替他回答。“所以不要怀疑自己的选择。”
赶过来的早园瑠佳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平时总是冷傲不屑的,可这个时候她却笑得是一株夏日的莲。
“别跟个女人一样胡思乱想,我们要一起守住这里。”
不远处的莉磨听了其实很想提醒一句这句话的不恰当,可是她还得照顾可能在打斗中就犯困的支葵千里,虽然事实是对方挡去了她所有的危机,认真的模样像极了成熟的男人。
还好拓麻不在这里。这是莉磨和千里内心一致的想法。因为幕后的操纵者显然是一条拓。想起那个表面总是笑得很温暖的男子,拓麻其实最爱自己的家人以及最渴望血族的和平的人。
几人之间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他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圈,结合各自的能力发出了重量级的一击,一举歼灭了室内所有杂兵。
但这只是夜晚的开始。
他们一同来到大门之外,玖兰宫殿的花园和广场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犹如在浮动的黑色泥沼。
这是玖兰枢与元老院分别独立后,两者之间的第一战。也是元老院第二次建立后,首次光明正大的表明了立场。
就在这个时候,星炼带着几百号自己的兵团打开了宫殿外的正门。黑色劲装的武士们,他们在少女的一声令下迎向傀儡军团。
“星炼!”
瑠佳脱口而出的激动,但是蓝堂英显然更快。
“枢大人呢?”
“枢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冷艳的护卫来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笑容。“猎人协会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这里的杂兵就交给他们处理,我们的任务是活捉一条拓。”星炼停顿了一下:“枢大人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早做了安排。他希望你们能替他守住这里。”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坚定他们的忠诚之心。
因为血的气味,整个昼夜国都变得躁动不安。
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带着猎人们来到玖兰宫殿的这一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对付其他吸血鬼作乱,这导致了一部分新来的猎人负伤而不能参战。为了避免战力不均,黑主灰焰只能花部分的能力在玖兰宫殿的外围设下专门对付血族的结界,以至于里面的人不能逃脱,也避免那里所发生的一切对外面造成任何影响。
“十牙。”黑主灰阎唤道,这一路上旁边的人都没有出声。对方显然不对劲,从自己告诉他是自己答应了玖兰枢和锥生零共同出任务之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人对他的恨意。等了几秒种,身边人依旧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扛枪解决了挡在眼前的杂兵。
枪口没有调转方向,最后直接瞄准战斗中的星炼。
子弹射/出,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蓝堂和架院稍不慎,就被一条拓重伤,支葵千里和远矢莉磨快速补招,但还是让对方逃脱。
而这边,黑主灰阎虽然及时移开了夜刈十牙的枪口,但还是打中了挡在星炼面前、早园瑠佳的肩膀。
夜刈十牙面色平静,准备再开一枪,但是黑主灰阎抽出剑指住了他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
“你别管!”夜刈十牙眯起眼,看着星炼:“玖兰枢在哪里?”
“不清楚。”星炼说着手刺进瑠佳的伤口,拔出了弹头。她算是唯一了解情况的人。
黑主灰阎觉得头疼万分,“我已经告诉过你,十牙!”
“你现在先闭嘴。”夜刈冷冷回道,果断开了一枪。黑主灰焰差点就下了手,千钧一发之际,他发现了这一枪的目标并不是星炼,而是躲在其背后的一条拓。
可惜没有打中心脏。夜刈推开黑主,朝一条拓连开了三枪,后者快速反应,扯过了身旁的傀儡当靶子一一躲过。
蓝堂和架院、千里和莉磨欲再次围击,但被其他家族的长老缠斗。
夜刈十牙立在原地沉沉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解决身旁一批又一批涌向自己的傀儡兵。血液洒了男人满身,他就那样立在傀儡军的中央,机械地射/出一枪又一枪。
嘶喊声又高了几倍,空气中的血液将月光染红,整个天都被拉进了黑暗的渊。
黑主灰阎在泥沼般的傀儡军中查找一条拓的方位,但是能力受限另他无法做更多的顾及。偶尔眼神会瞟向不远处夜刈十牙的猎杀,那是他首次看到这个人的疯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这样肯定,但是完全找不到事情的突破口。
夜刈十牙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男人本能的开了几枪后,突然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身体——难受,痛苦,前所未有。
武器被丢在了血液之中,男人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淋湿了,一个血人蜷缩成一团,成了所有傀儡军最好的发泄对象。
也就在此刻,一条拓的不同暴露了他的方位。黑主灰阎提起剑,闪速冲到夜刈十牙的面前,接下一条拓的攻击。
“十牙!”灰焰忍住痛楚,高喊了一声。“十牙,振作点!”
男人的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清醒过来,却一时之间忘了处境。一直到黑主灰焰被二次攻击后,他才抓起地面的武器,恢复战斗。
一枪极其精准打在了一条拓的心脏。星炼欲前来阻止,但是元老院的首领已经在夜刈十牙的子弹下灰飞烟灭。
这一战没有胜负之分。
黎明即将到来,而接下来整整一天玖兰宫殿都笼罩在一遍雾霾之中。
还是失算了。
立在船头上的纯血之君望着昼夜国的方向,神色始终波澜不惊。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并转身回到船舱。
床上的少年睡得极其不安稳,睡姿从来都很安分的少年,此刻却不断翻动。
做恶梦了?玖兰枢内心猜测,然后坐在少年的身边,手指轻抚着那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可是没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玖兰枢直接躺了上去,然后拥住锥生零。
这两天,锥生零几乎一直躺在床上。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始终没有任何的发言。玖兰枢原先不太能忍受少年对自己的沉默,想用咒约的力量控制他,不过终作罢。
锥生零这两天表现不同以往。相比以前,猎人会很自然的接受他的血液,甚至相互喂食期间也会抱住他,就连在自己想要进入他,猎人也表现的非常平静,简直可以说是温顺。
这种种的变化,另玖兰枢感到困惑。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锥生零时,这个人就会做出改变,让他瞬间就琢磨不透了他的想法。那颗封闭的内心,即使是耐着性子观察了两天,可玖兰枢还是不能猜透他。
可这次又是怎么了呢。玖兰枢埋首在猎人的颈部吸食,意外这样的动静也没能弄醒对方。纯血种也不是万能的生物,就像面对锥生零,他从他的血液读不出他的想法,仅仅能获得一点点感受。
此刻的猎人,陷入了恐惧。
猎人很快就醒过来,孩子般目光露出了最真实的脆弱。他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盯着他的男人,而是苍白的双唇一开一合,念出了一个称呼。
玖兰枢能听到,那是一声‘师父’。
夜刈十牙躺在一个被舍弃的暗巷之中,即使奄奄一息,但仍旧握紧手中的武器。没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靠近了男人,看着夜刈十牙努力端起枪支,那人不禁笑出了声。
第25章 雾之夜(中)
血。
一片深红。
他不断地往上游,跟心跳同样频率的节奏,就像世纪初的一叶浮萍,寻找着生命的规则。
可没有出口,是希望或绝望,他落入虚空。
鲜血在燃烧,但身体冻结成冰。他嗅到了芳香,于是张开口吞噬周身的血海。诱惑排山倒海而来,欲望深不见底,最终痛苦唤醒了他的本能。
他猛然清醒,熟悉的气味让他认清现实,刚刚,他一直在吸食纯血种的鲜血。
无意识的渴求。
锥生零第一时间推开对方,表情回到了他跟他初次见面的憎恶。玖兰枢盯着那张脸,心情复杂难辨。
“到了。”纯血种道,阻止了少年即将开口的无礼。
天色灰蒙。
锥生零站在沙滩上遥望海对面他的故土,他能嗅到海风中血的气味,经过数日的飘荡,变质糜烂的气味。他想起刚才的梦境,也许那更像灵魂深处窥见到的现实。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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