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色十分苍白,浅浅夕阳都能穿透那份脆弱,然而少女的眉目间是满满的灵气。
“总有一天我会让小零远离你们…”真芝道:“猎人协会一定会被废除,任何地方都不能试图禁锢住小零。”
海斗揉了揉耳朵,这个小姑娘口气实在不小,即便七天来都在重复这一句话,但是听多了真不像在开玩笑。不过每当目光接触到那个瘦弱不堪的身材时,他会认为自己刚刚一定是脑神经错乱了一下——那副样子,是真的,什么也干不了。重新合上眼睛,鹰宫海斗无数次想起自己的师弟,在他对他守护对象的认知还停留在一缕的身上时,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位纯血公主。为此,自己努力收起怨念准备要接受了,又换了这样一个一抓一大把的病号。
那个笨蛋,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才是最需被守护的人。
忽然听到一声响动,鹰宫赶紧睁眼,就见少女被茶水溅烫到了手。“喂,没事吧?!”他可是真有被吓到,要知道当初一缕只是蹭了一点皮,他就被零敌视了半年。
少女却急忙忙跑开,远远传来她雀跃无比的声音。
“是小零!”
鹰宫海斗瞬间睡意全无。他尝试着用平常的步调,但终究控制不住加快。穿过十米长的走廊,他总算看到了那个人。目光放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鹰宫仅仅从对方轻抚少女头发的动作,就可以看到那双眼睛的温柔和疼惜。他突然猜想着下一个被锥生零这样呵护的对象的模样,却又在察觉自己想法带着恶意时扼止了自己荒唐。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公平点,鹰宫认为,那就是不要再带走这个人的温柔。
鹰宫突然有些无奈,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些无聊的情绪了。将视线轻轻调开,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锥生零的身后,自己最为厌恶的生物。
“那是什么?”
“嗯?”真芝从猎人的怀中移开脑袋,定定的看往沙发处,可不到一秒,少女的双眼充满了恐惧。
少女的身体被紧紧抱住。
“真芝能原谅我吗?”锥生零不敢看少女的表情,“我…”
“能…”脑袋蹭着锥生零的胸膛,真芝语气坚定道:“只有零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夜晚,锥生零站在窗边,神色淡然的看着夜空中的圆月。鹰宫走进来时,他并未转身,而是开口道:“我带回来的东西由不得你处理,师兄。”
海斗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背影,几秒后才收起武器。
“好久不见了,零。”鹰宫站在锥生零身边,与他相反的方向靠在窗沿边上。
“你来做什么?”
“让我想想,”鹰宫不理会猎人,道:“有多少年不见了呢,七年,嗯…”鹰宫摇头:“还得算上你消失的那几年,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呢!”
“你想说什么?”
“十几年了,零还能维持着人格,师兄不应该感动一下吗!”
锥生零开始不理。
“别那么冷淡,”鹰宫瞥了一眼身侧的猎人,问:“我想知道,你七年前的事情。”
锥生零愣了片刻,然后淡淡一笑。
“多年不见,师兄还是擅长揭人伤疤啊。”
“你这么认为?”鹰宫同样一笑:“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能伤到你。”
“我还是人类,师兄。”
“你能这么清醒就好!”鹰宫话锋一转:“那就赶紧回来,会长在等你答复。”
锥生零开始沉默,目光伸向无尽的夜,神思游离在无尽的边缘。鹰宫记得这样的目光,那是当锥生零想要拒绝一切刻意让自己置身于炼狱的狠绝。鹰宫知道,这个时候的猎人是没有生命的,如果你试图用强迫的手段进入他的内心,那么他会进一步自毁,再用绝望重建一层堡垒。
“零…”
“师兄。”银发猎人突然看向身侧的人,在鹰宫复杂的注视下,柔和一笑:“师兄知道这十多年来唯一的变化吗?”猎人的目光落到对方的颈部,渐渐显现出欲红:“那就是,终有一天你的武器会对准我的心脏,这就是你我不同的立场。”
鹰宫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他觉得自己的双眼都快被刺痛,可是却没办法离开对方的注视。
锥生零轻轻合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
“不过,我还不希望被师兄杀死。”锥生零露出一丝困惑:“所以,未来的某一天师兄会怎样选择呢…”室内凝固不散的压抑让猎人觉得疲惫。“师兄请回吧。”
鹰宫走后,锥生零依旧静立在窗边,直待眼中的月亮隐入云层,他才记起室内躺着的另外一个‘人’。
“来做交易吧。”
菖藤睁开眼,笑了笑。其实从鹰宫海斗的武器对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鲜血滴落到纯血种的身上。菖藤看向那个划破自己手掌的猎人,惊叹于那双平静的紫眸,它竟没有一丝波澜。
“也该饿了,吸血鬼。”锥生零道,在对方依旧的笑脸中,他神色更冷了。菖藤猛然握住少年骨节分明却白得通透的手,然后放在鼻息端嗅了嗅:“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要你的血?”
“因为除了这条路你就只能选择死!”锥生零有些不耐烦,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用探究的双眼看着他。
等到对方皱眉的那一刻,菖藤手上稍一用力,就将锥生零压在了身下。“也就是说,我只能用你的血?”指端在少年的刺青滑动,含笑的语气丝毫不在意心口上的血蔷薇,“多么傲慢的人类,嗯…不对,应该是L。D。”
一直到纯血种的獠牙刺进自己的血脉,锥生零也没真正发出攻击。他试图放空自己所有思绪,可却很难。身体的血液在翻滚,可笑的是,吸血鬼的心跳唯有在这一刻才像极了生命的节奏。他想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纯血种出手相救?仅仅是因为真芝?不,他知道不完全是。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在石阵之外,他看到了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一如那被全世界抛弃后整整五年间自己那可悲的灵魂,何其相似。
锥生零回过神时,菖藤已经吸食完毕,并打量了底下这位银发猎人足足五秒钟的时间。那双浅灰的瞳仁一点点加深,也一点点变冷,可在身下人看向他时,瞬间充满了笑意。
“很高兴认识你,锥生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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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界子已经有近十万字的存稿哦~所以要看大家的热情了。
也希望进来的大大们看后留下评论和想法,界子会更加努力的。
(ps:关于里面真芝这个角色戏份不会很多,仅仅作为一个高级酱油。但是也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角色,因为在界子的设定中,她绝对不玛丽苏、不猪队友、更不会是推油瓶。)(笑)
第4章 轮之夜(下)
菖藤依砂也并未离开,甚至在这栋环山别墅内住了半个月之久。在他看来,这栋三层高的豪华住宅实在缺少人气,仅仅一位人类女孩,却在其身上可以嗅到了死神的气味。因此他明白了猎人为什么不能尽快完成交易。他可以感觉到少女对他的厌恶多过于恐惧,也正因如此,要不要用自己的纯血续命的决定权在于少女自身。
一般在早安、中餐、傍晚的后花园,他才能看到少女和银发猎人之间的共处。而其他时间,少女便会在卧室休息,猎人则会外出。他不了解人类之间的生活和交流,但是这里根本没有生活痕迹。一楼的大厅除了会客用的沙发茶几,就只有一盏从来没点过的吊灯。二楼所有的房间也只配置了一些简单的用具。三楼无人涉足。如此华美空荡的建筑,只有从入口沿着楼梯向上那张金色的花纹地毯将其连系。
菖藤突然能感受到那两人的心,也是被这样一根无形的丝紧密的缠住,相互慰藉。可两颗那么冷的心,真的能温暖对方吗?
纯血种对此也不会再有更多的兴趣,他更比较关心的是交易的时间,还有那个自己很难见到一面的猎人。很多次,当他感受着隔壁房间的安静时,都不禁认为要不是吸食了对方的血液,自己肯定察觉不出那个人的任何气息。最开始,他有过去敲开锥生零房门的冲动,可纯血种的尊严让他作罢。最为糟糕,是他突然认为待在这里的感觉、出乎意外的好。于是一周过后,他从最开始的闭门不出,转变成跟着真芝和锥生零尝试人类的生活钟。察觉两人对此有点惊讶之外,态度上却也没有多大的转变,菖藤稍稍有些不满了。这导致,他会在锥生零做饭的时候列出自己要吃的菜单,并且会无视真芝的恨意,惬意无比的坐在后花园赏花。
一直连续七天,少女接受了他出现在后花园,并与他单独共处。
少女不发一言,而是专心手上的作品。金秋的晚霞洒落在每一棵植物上,唯有少女以及她画纸上的那株植物处在阴暗。
这是菖藤第一次了解人类发明的艺术。存血种的目光投放在少女的画作上,明明连花苞都没有的植物,却在少女的画笔上逐渐绽放。
可是,少女突然停下。
花开一半。
“它叫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他。少女收好画笔离开,却把画留在了黑暗。
当晚,菖藤依砂也依旧没有等到猎人,反而因为一股浓烈的血的气味,直接进入对方的房间。银发猎人正倚靠在窗户下,菖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从对方被染红的衬衫来看,似乎伤得不轻。
将猎人扶到床上躺好,正当他苦恼解决方法时,猎人却先一步将他扣压在了身下,吸食了他的血液。
没有节制,纯种的血流入锥生零的体内,就像荆棘将他捆绑在了深渊,一种痛苦不堪但却更加饥渴难耐的欲/望。
菖藤轻轻拥住这个如此年轻的level D,想起了他所知道的并不多的关于那位作为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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