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地……”
“是同情心作祟?”
“不,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难过的样子,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表情,比哭出来还难过的。”
说完之后左澈却不答话,七月别过头去,静默持续了很久。
“……哭?”左澈的声音轻软得如同梦呓,“我为什么要哭?你觉得我会哭?你很了解我?”
居高临下地笑着,男生的眉眼染上一层黏薄的恶意。
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七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就听见左澈在后面叫自己。
七月。七月。
七月。
七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却见那些不属于美好的负面情绪从男生脸上消失无踪。
左澈望着自己,眼底弥漫出幼稚的迷茫来。
“干什么?”七月没好气地瞪过去。
他有些紧张地拉了一下嘴角:“那个……”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注意多穿点儿衣服,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去医院哦。”
尽管左澈的声音很小很小,七月还是听见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VOL》》 3。 溶化的阳光(2)
她这才发现,连续几天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住,左澈身后很远很远的天际,橙黄的太阳渐渐露出一个边来。
“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他低低地说着,似乎是在解释不久前的行为,“不论在学校里做什么,那个秘密都可以保护我。但是我很讨厌那个秘密,也很讨厌知道那个秘密的自己。”
他难看地笑了几下,发现笑不出来的时候终于不再强迫自己。
那个肮脏的左澈啊,我厌恶到想毁掉他。
微白的光线在左澈轮廓的周围包裹出一个淡淡的绒圈,他的容颜几乎快要溶化。
那么一瞬间,七月倏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再看着他,那么那个像兔子一样的少年就会带着全身的秘密永远消失不见。
跟童话里一样,再也不会出现。
接下来连续出了几天太阳。
大雨留下的痕迹很快就在阳光的暴晒中无声地消弭。那些阴湿的水洼,被子潮乎乎的霉味,还有学生们裤脚脏兮兮的泥点都随着阳光蒸发了,重新散发出干燥温暖的味道来。
之间又接到通知说要举行月考,学生们的注意力终于在哀怨中把对杂志、游戏、漫画的热情转移到背公式和单词上来。
之前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老师们口中“跟学习无关的邪门歪道”上的七月,终于也感觉到了吃力,在担心考试会挂,然后联系家长,被父母揪着耳朵教育的心情中,她终于意识到了考试成绩的重要性,一连好长一段时间都强迫自己课余时间背书做练习。
好在临阵磨枪也出了效果,月考的成绩安全上垒,连最头疼的数学和物理也低空飞过,可喜可贺。
另一方面,左澈的逃课艺术却是更上一层楼了。不仅名字被当作负面教材从老师的嘴里咬牙切齿地磨出来,连频率也在不断增加。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被什么奇怪的秘密保护着,七月并没有在月考之后被老师们划拉起来的“家长联系录”上发现此人的名字,反之,虽然老师们都不待见他,却仅仅表露出在语言上,并没有往更深的方面行动。
觉得不公平之余又让七月越来越好奇左澈的免死金牌到底是什么。
而琥珀却跟恶名昭著的兔子同学完全相反,很得老师的欣赏,在之前的干部选举上,很意外地被推上了学生会里的某个位置。
“我出任的是闲职啦闲职,麻烦的事情我才不去做呢。”对于七月很狗腿地表示出“大家关系那么好,以后当然得靠你罩”的某个怕麻烦怕到一定程度的人很大方地告诉她。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位置?”
“你不是知道的吗?”琥珀一边开玩笑地喝光最后一口可乐,把罐子扔到可回收垃圾桶里,一边回过头来认真地说。
“唉?”
“不记得算了。”他惋惜地摇摇头,从七月手里抽过一半作业本抱起来,“反正啊,我就是那经常被人忽视的路人甲。”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七月掂了掂减轻一半重量的作业本,摇头,“我跟你问左澈的事时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你看他一向很神秘主义的,我又不像某人怕被老师找麻烦当个优等生,我自己忙着啃书也没时间去找他问……我觉得不公平啊,为什么他行事那么过分还没人找他麻烦。”
走在旁边的琥珀停下来,有些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七月继续摇头,“我跟班上的人处得不怎么好,到现在也记不全班里人的名字,更不要说跟他们讨论什么八卦了。”
琥珀露出“我想也是这样”的表情。
“我以前也说过他很有名嘛。毕竟左澈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受特殊照顾的人。”
“唉?”
“他姓左对吧,我们学校的老大也那个姓。”
“你的意思是说……”
“他是校董的儿子。”
“唉?唉唉唉?”七月张大嘴巴,“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琥珀眯了一下眼,从七月手里接过剩下的一半作业:“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我我也不说。会觉得丢脸。如果你有兴趣找他对质,干吗不打电话找他,我听说他这段时间貌似生病了。”
“……唉?”
“你准备怎么做。”男生皱了一下眉,似乎在等答案的样子,之后又懊恼地摇了一下头。
朝七月挥了下手,琥珀径直往拐角的教师职员室里走,“谢啦,要你帮忙帮我抱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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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4。 童话书与三月兔
“打电话哦。”七月掀开手机,又关上。
其实自己也想过,只是一回想起数天之前在超市遇见时左澈的神情,就忽然没有了打电话过去的勇气。
不过听琥珀说他生病了。
那一定是那天淋雨之后没有回去好好吃药……这么说来,之中大概也有自己的关系,耽误了他回去的时间。
一想起来,七月的负罪感就油然而生,冲动之下又打开手机,毫不迟疑地找出左澈的号码打过去。
几声长音之后对方接起了电话。
“喂?”左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沙哑了很多,貌似病得不轻的样子。
这让七月觉得自己更加罪大恶极,恨不得自己无限缩小。
“喂喂,左澈么,我是七月。”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空白了几秒没有说话,估计是没有看号码就接电话了。
“……哦,是你啊。”
七月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那个那个,我听说你病了……最近我在忙着应付月考,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去联系你,对不起,你好些了吗?”
“……你联系我又做得了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浅浅的疲惫,没等七月接话又转了话题,“考试怎么样?”
“还好,勉勉强强达到及格万岁的水平。哈哈。”
“……是嘛。”
然后都没有说话,左澈那边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七月将没有拿电话的左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才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来看你吗?”
对方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的尖锐。
“你觉得我生病是因为你的原因,然后觉得过意不去?”
七月被噎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连朋友生病都冷血不去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左澈似乎终于松口,“……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来,我的样子很逊的。”
“哪有病人活蹦乱跳的?你在哪儿?地址给我,我下课就过来。”
七月按照左澈给的地址,很意外地发现学校的后面有一幢独立出来的花园别墅。
一中是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又加上是住宿学校的缘故,占地面积比其他学校大很多,再加上七月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宿舍和几幢教学楼之间,这次才第一回绕到学校后面去。
小洋房修建在一个邻湖的庭院里,与学校一墙之隔,之间由一道防盗门隔开,不过门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这么说来面前这个庭院就是属于校董家的私人领地了。
七月从左澈事先打开的门里钻过去,沿着湖刚走进庭院就看见坐在洋房飘窗上看书的左澈。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丢开书,指了指旁边一扇落地玻璃门。
七月推开门走进去。
一进到房子里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浓烈的熏香味道刺得痛苦到想流泪。
“你家熏香味道也太过分了吧。”
“为了掩盖一些东西。”左澈跳下飞窗,似笑非笑地说。他看上去瘦了一些,似乎连元气也被磨掉了不少。
“哈?”眼泪汪汪。
“受不了的话就出去坐坐吧,我看你都快哭出来了。”
似乎没有在意七月为什么不问自己和校董的关系,左澈的样子大概是早就知道有人会告诉她,只是领着七月走到庭院深处,指着一张长椅说:“坐吧。”
他自己已经很随便地坐下,七月只好跟着坐在旁边。
“你为什么来?”一坐下男生就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不怎么友好。
七月的注意力却被他手里拿的书给吸引过去。
“你看书?而且还是童话书?”
很幼稚的简笔画封面,十分惹眼的几个幼圆体大字,赫然是:爱丽丝漫游仙境。
太阳从西边出来。石头从水底飘起来。左澈看书。
以上三件不可思议的事在七月印象里一直是并列关系。
导致七月抬头去看太阳。
太阳很正常。
“你干吗一副火星人要侵略地球的表情。”左澈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我只是觉得奇怪,哈哈哈……”
“为什么觉得奇怪?”
“你不是从来都不看书的嘛。”
左澈很鄙视地瞪她:“你以为是谁的错?是你擅自比喻说我像某个童话里的兔子。我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故事,就好奇找来看了……还有,你那张写着‘那种家喻户晓的故事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