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开玩笑:〃维娜你也要不成?〃
罗依笑道:〃谁不让你们去找?我不像你们,关着门想得哎哟喧天,见了人又假充正经。〃
在场的人就格格地笑。维娜见她们笑得很诡,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依又说:〃我要是个男人,拼着老性命也要把维娜弄到手。〃
维娜就说:〃罗姐你干脆去变个性,我就嫁给你算了。〃
有回,戴倩又想打牌,让维娜约人。维娜打电话给罗依。罗依说:〃维娜,我看你打牌也没兴趣,真是难为你了。今晚这样,我多叫几个人去,应付一下,让他们玩去,我俩就溜了。〃
维娜自是求之不得。上桌打了两圈,罗依跑到卫生间给维娜打了电话。维娜接完电话,很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姐妹们,我有事先走一步。〃
戴倩就笑:〃我说维娜肯定是恋爱了,她硬不承认。〃
维娜站了起来,笑骂道:〃戴倩一天到晚只知道恋爱。〃
维娜出去,坐在自己车里,又给罗依打了电话。罗依也就借故出来了。
罗依说:〃维娜,我俩找个地方喝茶,聊聊天好吗?〃
维娜说:〃行呀。你说去哪里哩?〃
罗依说:〃不如就在这里吧,荆都找不出哪里的环境超过天元。〃
两人找了个僻静地坐下。一位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小姐正弹奏钢琴。琴声悠扬,恰似清风拂过早晨的森林,又如山涧湍急的流水激荡着石岸。小姐过来问两位喝什么茶。维娜喝茶本是很讲究的,在罗依面前想随意些,就说:〃罗姐你喝什么?我来杯菊花茶。〃
罗依说:〃我也来杯菊花茶吧。〃
琴声梦幻般飘忽着,维娜的手不经意间轻轻敲击起来,说:〃这姑娘钢琴弹得不错。〃
罗依笑道:〃我是不懂。〃
维娜说:〃音乐没什么懂不懂的,觉着好听就听听,不好听就不听。这是肖邦。〃
罗依说:〃维娜,我们一起玩的这个圈子,就你与众不同。〃
维娜说:〃罗姐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不太喜欢打牌,你眼尖,看出来了。我也很喜欢你罗姐,是个爽快人。〃
罗依笑道:〃应该说是个粗人。〃
〃哪里啊。〃
罗依说:〃维娜,可不是我有意刺探你啊,听别人说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维娜说:〃一定是戴倩了,她是个高音喇叭。〃
罗依说:〃戴倩也算是心直口快。听她说起你的故事,我都哭起来了。〃
维娜摇头道:〃都过去了。罗姐,可以同我说说你吗?〃
罗依说:〃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可能也听别人说了。有些人说到我,只怕当笑话。我才不管哩。我同我先生结婚二十多年了,没有孩子。我那先生没什么本事,人又懒。倒也是个好人。我就让他闲着,家里的事都听我的。〃
维娜笑道:〃有你这么个好女人,我也愿意做你那位先生。百事不愁,闲云野鹤的,多好。〃
罗依叹道:〃话从你嘴里出来,就好听了。哪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慢慢的,我俩感情就淡了。想过离婚,仔细想想也没必要。我没有孩子生,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将就着过了一段,就各过各的生活。只是他的开支,都我由管了。我给他另外买了套房子,两人不住在一起。〃
维娜说:〃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让你谈这些。〃
罗依笑道:〃哪有那么多忌讳。戴倩说你是学英语的,学会了外国人的礼貌吧。〃
维娜半开玩笑说:〃我要找戴倩麻烦去,她把我整个儿出卖了。〃
罗依说:〃戴倩还算是位可爱的官太太。官呀,官太太呀,我见得多了。他们有些人我是烦死了,可还得同他们在一起嘻嘻哈哈。有时我想着也奇怪,心想维娜这么个心性很高的人,怎么在生意场上混?我总觉得你不是在生意场滚的人。〃
维娜说:〃别说你觉得奇怪,有时我自己也不明白。都说生意场不好混,我也在里面滚了十几年了。我也见识过很多人,自然很多是官场人物。不去多想,只按场面上的规矩玩,也还行。近些年,我感觉事情越来越难办了。好在毕竟还有些真正的朋友。不然啊,我早回家喝茶去了。〃维娜说着脸上就洋溢着幸福感,她想起吴伟了。
罗依点头道:〃维娜,你是干什么心里都非常明白的人。我觉得同你很投缘的,今后你有什么事用得上大姐,你只管开口。姐姐我没什么本事,只是在荆都混得久些,比你多认得几个人。〃
维娜感激道:〃我会麻烦罗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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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罗依约维娜去家里玩。罗依的别墅背靠荆山,面向荆水,喧闹的市声消遁在河的那边。屋前有个荷塘,莲花开得正好。按了门铃,开门的竟是戴倩。〃维娜,你好大架子啊,我们可等你好一会儿了。〃戴倩声音大得夸张。
维娜早望见吴伟了,他正坐在沙发里吸烟,望着她微笑。维娜马上惶恐起来,心脏跳得快掉下来,额上竟然冒汗了。吴伟没有站起来,从容笑着,同她打了招呼。
罗依这才从楼上下来,说:〃哦哦,维娜来了。你们是老朋友,我干脆将你们叫到一块儿。〃
维娜没有坐下来,只道:〃罗姐,我先看看你房子吧。〃
戴倩说:〃我们看过了,好漂亮。你去看吧。〃
罗依领着维娜在楼下看了看,就上楼去。她见维娜背上湿了,就说:〃怎么回事?你又不是跑步来的,怎么弄得汗水直流?〃
维娜笑笑,没说什么。上了楼,各处看看,维娜啧啧叹道:〃罗姐,你房子弄得这么漂亮,我不觉得稀罕。稀罕的是这块地方,现在天大的本事只怕也弄不到手了。〃
〃算你说对了。我房子周围这些地方现在已划给荆山公园了,天王老子也别想在这里修房子。我房子修得早,捡了便宜。〃罗依望着维娜,突然觉得不对劲,〃维娜,你脸色怎么有些发白?是不是病了?〃
维娜掩饰道:〃我刚才在路上,突然觉得胸口不太舒服。我怕是空调开低了,就关了。结果倒出了汗。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
〃可别大意啊。〃罗依问道,〃你犯过这毛病吗?〃
维娜说:〃我平时挺好的。〃
罗依牵着她的手,说:〃哪里不舒服,千万要去看医生,别硬挺着。看你,手都冒虚汗。〃
维娜说:〃罗姐,我想躺几分钟,一会儿就好了。你下去陪他们吧。别同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戴倩是个大炮,马上会跑上来的。〃
罗依带维娜去了自己卧室,招呼她躺下。又在床边站了会儿,忧心忡忡的样子。维娜笑笑,让她下去招呼客人。
维娜独自躺着,眼泪忍不住地流。吴伟昨天夜里在她那里缠缠绵绵,今天就带着戴倩双双对对的做客来了。她见着就难受。刚才望着吴伟的微笑,她猛然间浑身毛孔都闭上了,差不多要窒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见不得吴伟同戴倩在一块儿。流了会儿眼泪,长长地吐了几口气,人就轻松些了。本是明摆着的事,只是没逼到眼前来,就体会不到切肤之痛。
听得罗依轻轻进房来了,维娜忙爬了起来。
〃没事的,你再躺会儿嘛。〃罗依过来,抬手摸着她的头发,像个母亲。〃怎么?你哭了?你得告诉我,是不是很难受?那就得上医院去。〃
〃没有哩,真的没有哩。〃维娜便去了洗漱间。
罗依站在洗漱间门口,怜惜道:〃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放心。〃
维娜洗了脸出来,笑道:〃罗姐,你真像我妈。你看,我不是很好了吗?〃
罗依牵着维娜的手拍着,说:〃你还别说,我只比你大两岁,感觉你就像我的女儿。你呀,看着就让人怜。〃
维娜就玩笑道:〃妈妈看看我的眼睛红不红?〃
罗依仔细看了看,说:〃看不出来。〃
两人下了楼,戴倩就叫了起来:〃维娜,你洗个脸要这么久,真是让大家宠坏了。〃
维娜没事似的笑笑,也不理她。罗依就骂戴倩:〃你说话不凭良心,维娜怎么就叫人宠坏了?〃
戴倩笑道:〃我同维娜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还不知道?我有时就是嫉妒她。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在哪里,只要是朋友们在一起,好像她天生就有某种特权,大家都依着她,惯着她。〃
罗依也笑道:〃你这么说我也有同感。我才认识她没多久,就喜欢她。刚才我还同她说哩,她呀,看着就让人怜。戴倩,我是不会疼你的啊,你有人疼。〃
戴倩就捶了吴伟一拳,说:〃他呀,只知道干政府的事,哪知道可怜人?不是我喝着开水都发胖,不早瘦成旧社会了。〃
说不上几句话,戴倩就吵着要打麻将。罗依就说:〃戴倩你打麻将比抽大烟瘾还重。〃
戴倩笑道:〃不打麻将又干什么呢?〃
罗依就笑了,问维娜:〃你说呢?〃
维娜说:〃随便吧。〃
罗依这才对吴伟说:〃我先征求女士意见,得罪秘书长了。〃
吴伟笑道:〃听女士的。〃
罗依说:〃那就等于说听你夫人的了。打麻将是你夫人提议的。你两口子可是一唱一和啊。〃
戴倩就撒娇,头靠在吴伟肩上磨蹭着。吴伟始终不怎么说话,只是菩萨一样笑着。维娜低头理理衣裙,哪里也不看。
今天罗依倒像换了个人,只是憨憨地笑,打牌不用心思。戴倩老高声叫着,要么说吴伟出牌慢了,要么说吴伟乱出牌。吴伟只是笑,由她说去。戴倩越嚷越有幸福感,身子悠然地抖着,老说吴伟是头笨牛。维娜觉得脸皮子痒痒的,像有蚊子在爬。
突然听得门铃响。罗依开了门,进来的是位中年男子。罗依也不介绍,仍坐下来打牌。她递了支烟给吴伟,自己叼上一支,点上,咝地抽了口,问:〃有事不知道打电话?〃
那男人站在她身后,说:〃我想代领一下算了。〃
罗依头都没抬,说:〃我说了的,按月到我手上取。〃
男人说:〃人家不好意思。〃
罗依笑道:〃不好意思,就做点别的呀。〃
那男人支吾几句,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