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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卑职确是有要事要办呐……”马国贤哭丧着脸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杀人灭口的事都告诉你了!你想这样就走出去?!”蒋千户突然瞪大了眼睛怒骂道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国贤再也顶不住了腿一软跪了下去:“二位军爷二位军爷!卑职上有老下有小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爹娘孩子我也不敢把这事说出去呀!再说了这动刀动枪的事卑职实在是没有干过不专业呀!您二位爷想想卑职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做的了这等差事……”
“啰嗦什么?!”蒋千户极不耐烦地从桌子上抄过一张字据“先在这上面把名字签了再说!”
“军爷……小的不过就是个八品这么大的事小的……小的实在是顶不住哇!有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您老人家就放过我吧……”马国贤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道他真的是吓坏了!这俩千户居然要自己想办法带着省里的军士进县衙大牢强行把那几个人犯给处决了这不是要自己亲命了么?他平时也就是贪了点而已哪里做的了这么雄壮的事情?
“你签还是不签?!”一直站在大案边的徐千户忍不住了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案上顺手拔出腰刀砍在上面。
马国贤和牢头的目光随着那微微颤动的刀刃差点没窒息了过去这一刀哪里是砍在大案上分明就是砍在了他俩的心上!
“……二位军爷……小的……小的不识字啊……”牢头的尿顺着裤裆流了下来顿时一屋子的骚臭味他的腿也已经软了眼前这俩人分明就是杀人无数的阎王自己却不过是个小小的牢头不识字也是实情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每天到衙门里领钱领物都是谁签的字?”蒋千户又狞笑道“你不肯签也行。来人!”
门口的那俩门神又刷地一下走了进来呼哧一声拔出了刀明晃晃地刀刃已经把牢头的眼睛晃晕了他仿佛喝醉了一般地拿起了案板上的毛笔:“……我签……我签……我签还不行么……”
这厮还真不识字两个千户对视了一眼只见他颤抖着右手把笔杆捏在了掌心抖抖索索地在字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可由于实在是不识字三个字写的奇大无比顿时把字据最后的空白都给占满了。
“该你了。”徐千户斜睨了马国贤一眼。他两眼无神地看着那张轻薄却又沉重无比的字据短短的几步距离仿佛是千里之外一样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两腿不停地打着颤身子也不住地晃着待挪到了案边艰难地拿起了字据一看——
“没……没空地方了。”看见牢头的名字大大地杵在那里他又仿佛看见了希望转过头对俩千户说道。
俩千户往字据上看了看先是恨恨地瞥了牢头一眼牢头赶紧躲到了一边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把名字签上面!”
“这……哪有把名字签上面的道理……”马国贤的脸色又苦了下来。
“写!”徐千户受不了了冲着他大声吼道!
马国贤再也不敢犹豫。
尽管没有找到牢头可两个差役还是把油灯都给换成了大灯芯通道里立刻就亮堂了起来。秦密还是稳稳地坐在大案前一动不动地琢磨着织造局的粮船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规矩啊如此公开张扬地给宫里泼脏水就不怕被上面追究么?
马国贤在前牢头在后他俩的身后是四个面无表情的军士当走到了值班房门口的时候却谁也不愿先跨出那一步。两人你望我我望你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出去。
直到背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才猛地一个激灵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秦密是何等的警觉牢头这会儿跟马国贤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不是淳安的军兵定然是生了什么变故!马国贤笑的非常勉强笑中仿佛还带着一丝哭相牢头却低着脑袋不肯抬起头。
“有事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马国贤轻咳了一声道:“堂……堂尊呐织造局派人来催了请……请堂尊立刻到码头上去……”
“织造局的人现在在哪里?”秦密紧接着问道同时瞟了身后的四个军士一眼。
“在……在船上……码头边!”马国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如果不是身后那柄匕死死地顶着自己的腰部估计他都快跪了下来。
“你不是说已经派人来催我了吗?派来的人呢?”秦密这下死死地盯住了马国贤他肯定有问题!
“在县衙……在县衙等着呢!”极度紧张的马国贤怔了一下。
“既然是来催我的为什么不带他们来见我?他们是来淳安买田赈灾的不去主动的见知县反而让知县去见他们?织造局好大的派头!”秦密冷笑一声冲着六人高声喝到。
“卑……卑职也不知道哇!堂堂尊呐……您老就莫问了……”马国贤已经快哭了出来脑子里已经是一片乱麻了。一旁的牢头只是低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前天我就说过”秦密正视着那四个军士道“没有我的命令这个牢里只允许狱卒和差役进来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军士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接话。自己不过是个当兵吃粮的胸无点墨只知道拿刀杀人又怎么知道如何回上级的问话?
“怎么本县乃是一县之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竟然连本县的命令都不听了?!”秦密站了起来“按大明律上官命令下级必须服从你们想干什么?”他又冲着马国贤道“去把蒋千户请过来!”
马国贤只好愁眉苦脸地对着军士道:“你们……你们先出去吧!”
军士们不敢不出去了。刚刚出门便听到秦密一声断喝:“立刻关门!”
牢头这下才算是反应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马国贤把牢门关上又从里面反锁住了。这才转过身忐忑不安地望着秦密跟马国贤对视了一眼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尊……太尊救我啊!我们也是被他们逼得没了办法呀!要是不领着他们来那一刀可就把小的给砍了呀!太尊!”
“那个秦知县没出来你们怎么倒出来了?”徐千户有些疑惑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四人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姓秦的说了我们要是不出来就把蒋爷请进去还说让织造局的人过来见他!”
“……这么难缠?”蒋千户也从黑暗里露出了脸阴晴不定地说道“怎么把门也给关上了?”
“他不让小的们进去啊!”还是那人一肚子委屈地说道。
“这回咱们算是遇到克星了!”蒋千户突然叹道还在杭州的时候他就看了出来这个秦知县以前似乎是当过官的身上总有一种威严的气势说话做事也不像是一般知县那么唯唯诺诺胆敢跟何进贤当面顶撞。可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形下依然还能如此镇定自己还真没想到。
“干脆一把火把他们都给烧了!费那么多事干嘛?!”徐千户恨恨地骂到。
第277章
“要是真能杀他倒也不用费那么多的手脚了”蒋千户摇了摇头道“上面专门交待了他是张位张大人的人只有灭了人犯把罪坐实在他的头上捅到朝廷才能堵住张大人的嘴。'}改稻为桑也才能做圆了。”
可徐千户却感觉不能再这么耗下去急道:“他不出来咱们就这样干等到早上?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耐心点儿再等等吧!看马国贤出来说什么。”蒋千户的心里依然抱了一丝希望像马国贤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是最耐不住的只要他出来了秦密就好办的多了。
“可是……等到早上于新武到了后那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徐千户有些乱了阵脚这样子太被动了万一办砸了回去可就绝不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挨一顿骂那么简单了!
“实在是万不得已……”蒋千户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又沉思了一下才说道“到了半夜让扮成倭寇的人再杀进去就是了。这个时候千万要稳住!这次绝不能再办砸了不然你我都没法交代。”
“这倒也是个办法……”徐千户也仔细地琢磨起来“可那个秦密……该怎么办?他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咱俩可顶不了罪!”
“那就把他留下来!”蒋千户的眼中突然显出杀机“其他的全部干掉!他不是不让咱们的兵看护人犯吗?到时候咱们把兵全撤走人犯被杀了那就是他的罪!就算是跳进新安江也洗不清!”
马国贤跟牢头这会儿老老实实地在秦密面前坐下了都低着脑袋仿佛是犯错了的孩子一般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看他一眼。
秦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俩一句多的话也没有说。没过多久马国贤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最怕的就是上司对着自己没有话说这种情况下是最难揣摩的只好干涩地开口道:“堂尊……我们也是被逼着做的我们也不想啊!那两个千户就像是阎王派来的黑白无常一般刀尖都对着卑职呢!卑职……卑职实在是……”
“先说说你们家里的事情吧!”秦密的语气突然舒缓了下来看着马国贤道“我记得你有三个儿子都还小你每天还要督导他们读书也很是辛苦确实是个好父亲。”
“……多承堂尊夸奖……”马国贤连头也没抬声音小的就像是蚊子哼哼。
“你觉得自己值得被夸奖吗?!”秦密突然抬高了声音厉声道“你的母亲过世的早只有父亲大人依然健在可你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县衙却让你的老父独自一人住在城南的小屋里!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的三个儿子也如此待你你心中会是何等想法?!”
蓦地被人道破自己的心思马国贤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父亲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身体也大不如前老婆很是不喜欢他无数次地在他耳边吹枕边风咱们就搬到县衙吧让父亲自己住在那老屋里就行他又不是自己不能照顾自己。马国贤开始并不情愿可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就带着妻儿搬到了县衙把老父一个人留在了老屋。但时间长了看着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