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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是肯定不能出现在百姓面前的。那就意味着朝廷屈服于民意,这对于大明皇帝的威信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决不能让灾民知道,他已经被放了出来。
金吾前卫的千户听的是两眼直放光!这法子太绝了,士兵们不动手,组**墙,等到百姓们打伤一些军士,大家心里的委屈一旦被激发起来,那还不跟猛虎下山一样!收拾这些乱民简直是太简单了!这个朱千户确实不简单,光看他能把部下训的如此忠诚,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实力。原本京师几卫对朱一刀火箭般的升迁速度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咱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都没有上几步;这家伙才干了几天就是千户了!
看来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要不然万。手机看小说访问WAP.χS.CòМ历也不会如此看重,不过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的?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于是很快地麻烦解决了。但是朱一刀却想不明白,自己才被打入死牢,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放出来了?这总得给个说法吧?不过他是不可能去找万历打官司地,所以也只能悄悄地问狼群总旗知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总旗一把把蒋光头拉了出来:“就是他!这丫的在皇上面前乱放屁,你是被放出来了,这家伙差点被砍了!”
接着把蒋光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老朱惊讶无比,这个看起来大咧咧的家伙还是蛮有心眼的嘛!这可比自己那傻乎乎的劝慰要强多了!万历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是终于被放出来,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如今大明朝廷上下正忙乎着商量,到底应该怎么样去筹集粮草银两,来应对眼下的灾难,朱一刀却没有心思去整那些耽误时间,他一面下令把一些未受太大损失的大户,商人召集到一起,一面继续一点点地装着帐篷。那些官员们可以等,百姓等不起,每拖一天,就会有不少死去。
大户和商人们忐忑不已,被这个宅心仁厚的锦衣卫千户请去,绝对不会是喝茶那么简单的事情。果然,酒过三巡,朱一刀的重点就出来了:如果你们同意出资解决百姓的困难,我朱某人可以担保,以后你们的孩子完全可以参加科举,而且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功德碑上,供万民万世敬仰;以后还能享受到免税的待遇。如果不同意呢,没关系,大家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偶尔有的时候,他没事会找大家聊聊天喝喝茶。还是朋友嘛!
大家于是都笑的非常灿烂:怎么会呢,为大明做贡献是我身为大明臣子应尽的本分嘛!再说了,京师遭受这样的灾难,更应该要同舟共济,共同面对困难嘛!
老朱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只是他不能看着灾民们每天都在痛苦中死去。在万历明确地表态反对这种做法的时候,他不顾圣意,坚持己见,早晚会再次遭到百官的痛骂。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沈慧死了后,他在乎的,是自己不能白活在这个世上,自己要做点什么,才能对的起已经逝去的她!
资金的问题就这么简单地被他解决了。要说简单,其实很简单;要说难,其实也很难。有的时候,能不能成功,就得看你能不能迈出那一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朱一刀已经在心里预算到了。
申时行坐在铺的厚厚的炕子上,暖和的昏昏欲睡。他本来是南方人,不过到了北方却喜欢上了这独有的东西。北方太冷,所以人们睡觉往往都在炕子上,只有这样才暖和。在寒冷的冬天,他已经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北方人了。坐在厚厚的炕子上,细细地品味着茶叶水,眼睛眯眯地瞅着一些票拟,不是一般地惬意。
京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以为朱一刀不死也得褪层皮,可万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没事了,更没料到,他解决麻烦的办法会这么简单!万历对他可不是一般的宠信啊!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而且从来不在乎朝廷其他官员对他的看法,也从来不在乎对他的评价,更不和官场的任何人有任何的交集。对于这样的人物,申时行实在是无法理解,在他的观念里,这样的人往往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和极端富有的家财,可朱一刀的所有做法都表明,他绝对不是那种受过传统教育的大户出身。这个人身上不仅有张居正,海瑞的影子,还隐隐约约……有些姚广孝的影子!
想到这里,申时行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可如果不这样想就无法解释,朱一刀种种的言行和做法,为何都与寻常人寻常官员又这么大的不同。从司礼监那里传来的消息说,这个朱一刀是万历亲自任命的千户,当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平叛勃拜的前线了,而且还是万历亲口任命的。锦衣卫的任命内阁无法做主,甚至连指挥使朱希孝都不能做主!就连朱希孝自己,也是先帝临逝前任命的。之所以让他当锦衣卫指挥使,不单单因为朱希孝是皇亲,更因为这个人没有太多的主见,而且比较忠心,不会形成刘锦那时对年幼皇帝造成的威胁。
第九十一章
明万历十六年腊月二十九,京师。
钦天监监正马毅站在新修建的午门前,努力地想抬起眼皮望向那高大的城门。这是用上万条灾民的命换来的银子,工部几千人紧赶慢赶一周才建造出来的,甚至连上面的糯米汁都没有干。马毅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上万条人命,就为了博得皇上的欢心,赶制出这么一栋毫无意义的城门。
“最后再问你一次,今年腊月,为什么地震啊?”司礼监太监王石不阴不阳地对着他说道。
“朝廷挥霍无度,官府贪墨横行,百姓民不聊生,以致……”
“啪”地一声,一根棍子狠狠地朝着他的腿弯打下去,马毅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清楚地听见膝盖骨清脆的碎裂声;接着又是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背上,使他不得不趴着,最后两根棍子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脖子。
“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王石凑近马毅,低沉着声音问道。
马毅艰难地张开嘴,吐出一口血,仍然不屈不挠地说道:“我是大明的官员……尽自己的职责……不需要……不需要别人教……”
王石眼角的怜悯与钦佩一闪而过。
“廷杖吧!”
万历十六年的冬天确实奇怪不已。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下雪了,中间又出了次大地震,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生怕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自今日起,朕决定斋戒祈雪。以谢天恩!”万历在群臣的压力下,做出了这个极不情愿的决定。不过斋戒祈雪的闲暇之余,还是可以找点别的乐子的,于是他又把狼群给招进了内宫。
“这贼老天,几个月不下雪,还贼冷贼冷的,居然还搞次地震!”几个太监拖着盛放长明蜡烛的小车子,一个灯架一个灯架地放置着。
“都给我小点儿声!不想要脑袋啦?!”王石厉声喝止了这几个人的声音,于是大家都害怕地低下了头。这个王石是秉笔太监王安的干儿子,平时极为跋扈,除了他那老祖宗,谁也不放在眼里,在下层太监里素以干爹自居。所以谁也不敢忤他的逆。
就在气氛十分压抑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渐渐地开始飘起了小雪花,慢慢地开始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雪!下雪啦……”一个小太监无意发现了雪花,惊喜地喊了起来,“雪!雪!终于下雪啦!老天开眼啦……”大家突然都兴奋起来,下雪了,皇上的祈天终于感动了上苍!
“都给我闭嘴!闭嘴!我看谁敢喊?!”王石把几个人抓雪的手给拍了下来,“谁要是再敢喊,立刻活活儿打死——”于是大家都乖巧地闭上了嘴,愣愣地看着天上越下越大的雪花。
“都在这儿给我看着,我现在,就去向老祖宗报祥瑞!”王石抑制住自己兴奋地心情,直奔皇宫而去——是皇宫,而不是司礼监。
他气喘吁吁地奔到皇宫,在外面大声喊着:“万岁爷,下雪啦!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您老终于感动了上天呐!”里面立刻走出一个狼群,冲着他低声吼道:“给我滚!别在这乱嚷嚷!皇上自己看得见!轮不到你在这叽叽喳喳!”
王石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手机看小说访问WAP.χS.CòМ自己能惹的,只能灰溜溜地就往司礼监跑去。
秉笔太监王安和掌印太监李莲雄几人正从屋里走出来,抬眼就看见这漫天的大雪,欣慰地笑了起来:“皇上他老人家确是神仙呐!若不是神仙,又怎么能求的动老天爷?这可真是祥瑞啊!”
“是啊!只是这祥瑞,早就被你的干儿子报给皇上了!他真是个好儿子!”李莲雄带着讽刺讥笑着看着王安。
就在这个时候,王石又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大声地喊着:“老祖宗!下雪啦!下雪啦!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话音没落,看见一行人站在司礼监的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王石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浑身冰凉,傻傻地跪到了地上。
王安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吧!咱们去给皇上报个祥瑞”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看着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干儿子,心里充满着恨铁不成钢,皇上的意思仅仅是廷杖,可这个王石,居然把马毅活活打死了!搞得言官们这两天大肆上书,要求司礼监务必要处理掉这个狠心堪比刘锦的太监,王安顶住巨大的压力,甚至不惜向万历求情,看在自己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放他一马。
万历看着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王安,许久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