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了,我问表姐,“贵、德、淑、贤,那张贤妃不过排四妃之末,哪来那么大权威和财气,赏这么多东西?”
表姐不忙看她得的那份东西,倒了一杯茶喝了才说:“你不懂,这些东西本来就宫中该赏的,只不过贤妃抢了差事,说成是自己赏的。东西其实全是宫中额定的,由织造司造好,由内总代管送来。贤妃说是她赏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我明白了一半,“那上面不是还有淑妃的吗?贤妃这么做,淑妃她乐意吗?”
表姐抿嘴一笑,拿手帕拭拭唇角的胭脂,“王淑妃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果然第二天一起来,表姐她们就被集结在一起,背宫训诂规矩顺便一起纠正仪态。那负责教引的女官很有些岁数了,只称是淑妃娘娘吩咐下来,开口就是恭谨,闭口就是妇德。有的姑娘柳腰款摆,被说流于狐媚;有的胭脂抹浓了,被说是过于妖娆;走路摇曳生姿的说其不庄重,爱笑爱说话的被指为轻佻。
这是训练美人吗?我看是训练如何做木头人才对。
第8节:第二章 表姐进宫选秀(5)
这八成是王淑妃的授意,来施下马威的吧?
我托着点心坐在后廊的台阶下偷闲,反正表姐现在忙着,杨华儿也不得空,我乐得清闲。这沅英宫的点心做得不错,麻酥团子香芋糕,炸奶油果和松仁饼,味道真是不错。其他人都吃得很少,八成是怕身材发胖走样,得不到皇帝欢心,倒都便宜了我。
入选姑娘们的外套衫裙都交给宫中的浆洗,但是贴身的衣物比如兜肚亵衣什么的都是自己洗。托表姐的福,我这个在现代用惯了滚筒式全自动洗衣机的蛇精,又倒退回原始状态,用手洗内衣,然后拉在绳上晾晒,阳光和煦微风阵阵……各色的兜肚亵衣在绳上飘飘舞动,好像五彩蝴蝶似的。
不知道哪件是杨华儿呢?不如我给她捉个毛毛虫放在衣服里,咬不着她,能吓吓她也是不错。就算是吓不着她,恶心她一下也好。这种兜肚哪有穿现代的内衣好。现代内衣又舒服又好看,还带塑形美体的功能,不比这个强多了嘛。
我拍掉手上的点心渣儿,摸摸我晒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将几件衣裳收了,再收帕子——绳上晾的帕子呢?
我东张西望,一眼看到靠墙的一排树上挂着一黄一白两条丝帕。
什么时候让风吹走的,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下可好,搬运术不能用,玄风术不能用,只好施轻功了。
看看左右无人,我轻轻一纵上了树,先拿着那条黄色的,白色的钩在一条细枝上,离我还有两米多远哪。
我将腰里系的绸带解下来,往前轻轻一甩,要是钩个别的物件,保准是手到擒来。可是我那位骚包的表姐,用的手帕是真丝质的,柔滑非常,绸带也是个滑溜的东西。那块手帕飘呀飘的向下落,跟片落叶似的,落到了墙外的宫道上。
我的绸带本打算再接再厉地使出去,将帕子捡回来的。可是宫道上打东头儿来了一队人,簇拥着一顶轿子逶迤而来,我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原处。
我可不是笨蛋,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显露我身怀武功去捡一条帕子,那些人不将我当成刺客抓起来才怪呢。
可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趴在树枝上,底下的人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当先开道的人叱喝一声,“什么人!”接着其他人也戒备起来,纷纷抽出兵器来指着我,我连忙摆着手赔着笑脸,“大家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刺客。那个,刀剑无眼,大家可别乱动。”
底下的人喝问:“你是何人!攀在树上意欲何为?”
我尴尬地挥挥手帕,“我是沅英宫的宫女,因为晾的手帕被风吹到树上,所以我才爬上来捡,可是手帕又被吹到地上去了……”要说让底下的人将手帕捡了扔给我,我倒不是说不出口,但是恐怕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理会我,不问我的罪就不错了。毕竟这年月让贵人受惊也是样罪过啊。
底下人的一时没有说话,我也闭上了嘴巴,树上树下大家你瞪我我瞪你的僵持起来。
可是我能坚持,底下那些人也能坚持,却有一样东西不能坚持了——我趴的那根树枝本来也不粗,被我又踩又压欺负了半天,早就摇摇欲坠。嘎嘎的断裂声声声入耳,我想不光我听到了,底下那些人应该也听到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三个选择——
一、退回来,并且注意不要显露我身怀武功,而且那块手帕也不能要了。
二、跳下去,管他是谁,反正这种忍气吞声藏头露尾的生活不适合我。
三、关于这个三么,只怕是来不及了,因为,因为……这根树枝不给我从容选择的时间了。
啪的一声树枝折断,我马上变成一个自由落体,像启发牛顿的那个伟大的苹果一样,受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地往下掉,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石板地上!
第9节:第三章 谁动了我的袋子(1)
第三章 谁动了我的袋子
我有些欷?#91;的捧着腮发呆,但绝不是感叹什么人心不古。
我在悼念我可怜的小袋子啊,青师叔留给我的重要纪念品啊!到底哪里去了呢?
我五体投地地趴在那里,忍不住悲从中来。我看过的言情小说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呀!那些古装时装的偶像剧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呀!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个英俊潇洒神勇无敌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男主角出场的吗?他应该一个白鹤亮翅跃起来,在半空中再来个鹞子翻身,一把将我稳稳接住,三百六十度再加七百二十度空中转体之后缓缓落地,当然不能忘记摆出一个深情而优美的POSE对我说——
姑娘,你没事吧?
可是现实是多么残酷无情,与罗曼蒂克一点儿边都沾不上,根本没有人理会我是不是摔得半死或摔得好痛,刚才喝问我的那个人朝轿子一躬身,“主子,这恐怕是沅英宫新近待选的美人们带进宫来的小丫头,所以不懂规矩,不知避讳。主子看该如何处置?”
太过分了!不说看看我摔伤没有?竟然还要处置我?这破地方一点儿人权也不讲……当然我不是人,可是蛇的权益难道就能随意侵犯吗?
轿中人低声说:“算了,走吧。”
轿子重又抬起来,我愣愣地看着轿子从我面前抬过去,那些人走得很快,一转眼就拐过弯角不见了。
我连挥拳头翻白眼的劲儿都没有了,揉着可怜的胳膊和腿,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
我这是干吗来了?放着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放着美味的KFC和快乐的上网生活不去享受,跑到这蛮荒之地来受罪。法力也不能用,武功也不能随便显露,表姐她真是害我不浅。
可怜我本来抱着多么浪漫多么美好的幻想来的啊,可是刚才那些人实在过分,和小说电视里一点儿也不一样。我看过的那些作品里,只要女主一出场,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大将帅哥纷纷哭着喊着扑上来……女主不用会武功,不用长得多美,不用才高八斗,反正帅哥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女主笨,那叫憨态可掬;任性,那叫个性鲜明;爱哭,那叫率真善良;到处惹祸那是增进了情趣促进了感情……女红、厨艺一点儿不会,那不怕,反正男主多金又有权,雇了下人就能解决问题。尤其是穿越了时空的女主们,唱个歌倾倒一片,背个诗震倒全国,有事儿没事儿改进一下纺车水车毛驴车,再偶尔失言说出个三十六计,那更加的不得了,这是天降神女啊,比那XX河的女儿还要抢手火爆……
等等,那些走运得一塌糊涂的女主角……完了,我想岔了。
人家是女主角!不管人家是第一人称第三人称还是芙蓉自恋或是上帝视角,人家都是主角!
我呢?我明明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大龙套啊!听听刚才那个人说的,沅英宫待选美人带来的侍女!很无名,很渺小,台词只有一句半,是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配角……
这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点儿背不能怨社会。我没有认清自己小配角的本质特点,居然去妄想女主角的戏份待遇,那简直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这一认知害得我一整天都在郁闷。原来我不是主角,原来我的待遇会有这么差……原来我只是个摔死也没人理的小婢女!
不过蛇的天性是不爱记仇的,到晚上吃盐焗鸡的时候,我已经将白天的事儿忘得差不多了。鸡肉是很好吃啊,但是分量却少了点,我吃完了表姐特地省给我的那份儿,咂嘴咂舌的,觉得特别不过瘾。不过表姐对我也算很好啦,要知道她是狐狸一只,对鸡肉的热爱并不亚于我。但是她现在将这个都省给我吃……
虽然这里没有鸡了,但我可以到有的地方再去找呀。电视里皇帝每天吃饭百八十道菜,端上去多少盘端下来多少盘。偷别的东西可能会找来麻烦,但是偷点吃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我等表姐躺下,告诉她我要打坐。她屋里的灯一灭,我就推开后窗户飞身上了屋顶。
视野真好!皇宫就是皇宫,屋子也比别处高,院墙也比别处宽,跑起来真是省劲儿。
找别的东西我可能不擅长,但是找吃的绝对是例外。蛇的鼻子也是很灵的!我熟门熟路摸进一间大厨房,瞅着没人在跟前,张开随身带的小口袋,将菜柜里的菜倒了好几盘。袋口一系,又从窗口溜了出来。
这个袋子是青师叔给我的,是用她蜕下来的皮做的袋子,装食品不漏不渗不变味儿,比冰箱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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