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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跑到王*面前道:“表哥等我回来,商姑娘伤心过度,我得跟着她免得做出傻事来!”王*正在盘坐调息,听到李雪说话,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运功疗伤。
家丁们跟着追出,商正立即喝止道:“不必追了!随她去吧!”家丁们立即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商正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雪紧随在商如玉身后,不敢再冒然拦住商如玉的去路,不愿再和那双绝望的眼睛对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除了绝望就是空洞,空洞的深不见底,让人害怕。
商如玉哭着奔了许久最后停在了白马寺旁的白云庵,这时天已破晓,白云庵院门早已打开。商如玉头也不回地对李雪道:“你回去吧!人活一生犹如过眼烟云,一切都是虚幻,从此以后世上在也没有商如玉了。”说完径直走进院内。
白云庵是白云师太一手创建,专门用来度看破红尘的女子,虽然建造不足十年,香火却异常鼎盛,不输于白马寺。
李雪恍然大悟,立即抢上几步,抓住商如玉的手腕道:“姐姐不可,出家人生活清苦,你怎能熬得住?”商如玉拼命的挣脱她的手道:“你认为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是想我死还是想让我落发为尼?”李雪呆立当场,无言以答,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走进庵内。李雪突然心一横,将商如玉强行从院内拉出道:“我管不了许多了,反正我既不想让你去死,也不想让你出家。”
商如玉怒道:“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生我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你什么人,我就是要管你,如何?”李雪也反怒道:“难道女人失去了贞洁,就等于世界末日来了吗?非要寻死吗?非要出家吗?就算死了,出家了,贞洁难道就回来了吗?”“你又不是我,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痛苦,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商如玉凄楚地说着双膝跪地。
这时白云师太带着几名弟子奔出庵外,朗声道:“两位姑娘为何在此大吵大闹?”商如玉转过身,用膝盖爬向白云师太连连叩头道:“弟子经世磨难已看破红尘,甘心皈依我佛,望师太成全。”白云师太是得道高尼,看商如玉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满脸污血划痕,已猜度她出遭受不幸,急忙弯腰将商如玉扶起,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温和地说:“孩子,你一定是有什么苦处,先在贫尼庵内,安歇几日,等想明白了,再行出家不迟。”商如玉如同看到母亲一样,扑在白云师太怀里,哇哇大哭,哭声凄惨感人,因出家女弟子大多是经受磨难才出家为尼,看到商如玉哭的如此伤心,想起往事,也不由自主的陪着落泪。
李雪看白云师太面容慈祥,加上商如玉出家之意太过坚决,觉得在强行将她带走已经不妥,也只好暂且将她留在白云庵,流下两行清泪道:“姐姐遭受耻辱,只是一时伤心过度,就有劳师太照顾几天,恳请师太好好劝劝姐姐,让她早点回家。”说着拱手一礼。白云师太道:“姑娘不必多礼,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李雪拱手告辞,漫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金谷园。
金谷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寂寞,商正早已带着家丁离去,王静云依然盘坐在地上疗着伤,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整个金谷园,让寂寞的院落多了层温暖。当李雪扶起王静云离开金谷园时,摇摇欲坠小屋仿佛也厌倦了世间的凄凉,轰然倒下,留下一堆乱石。
王静云回到家中养伤李雪寸步不离的陪着,并且细心的照顾着他,委实让他惊诧万分,出乎意料之外。李雪看着表哥异样的眼神,展开笑脸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能安心的呆在家中,是个奇迹呀?”
王静云内伤好的差不多,心情高兴故意*表妹道:“想不想出去逛逛?这几天可真难为你了。”李雪调皮一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肯如此吗?我只不过在思考人生,现在想通了,也是出去透气的时候了。不过我可不想和你这个书呆子在一起,我现在才明白越是读书的人越过于迂腐,也就越世俗。”说完笑着眨一下右眼,接着眨一下左眼,便像一阵风一样不见了。
王*望着屋外发呆,越觉的表妹可爱极了,心中莫名的激动,荡起阵阵涟漪。
李雪百无聊赖走在街上,迎面来了一群人分成四列皆穿白衣、白帽、白鞋,浩浩荡荡走来,最前的四人共同手捧一块青铜牌匾,牌匾上刻“贞洁烈女”四个大字,右下角有四个小字“知府亲造”。队伍后面还有一个乐队,吹奏着哀乐随行。街两旁黑压压的都是人,也随着队伍有说有笑的拥挤而来。
李雪已看出这个白衣队伍就是个丧队,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非常面熟,猛然想起这些人是商家堡的家丁护院,疑问油然而生:这商家只两个女儿,大女儿已死去多年,二女儿正在白云庵,哪里又来一个女儿死去被尊为贞洁烈女,莫非商如玉寻短剑了?想到此,李雪心急如焚,立即飞身跃起,踩着迎面队伍的人头,像一阵风一样,向白云庵刮去。
丧队正在哀乐里,漫着沉痛的步伐低着头缓慢前行,被突如其来的踩顶之灾一闹,人东倒西歪的乱撞队形溃散,牌匾丢在了地上裂成两半。哀乐嘎然而止,队伍立即混乱起来,你扯着我我抓着你怒喝着:“你干吗撞我?”“你干吗打我的头?”吵闹不休。
(6) 为活人发丧
李雪从踩着丧队头顶掠过后,很快来到白云庵,直接找到白云师太,赫然发现商如玉正站在她身旁,已经剃掉了万千烦恼丝,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小尼姑。李雪更加纳闷,这商老夫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李雪向来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立即转身往商家堡而去。
等李雪来到商家堡,迎接贞洁烈女匾额的队伍已经停在了院中,两半的匾额已经整齐的立在了灵堂上,如果不走近灵堂前仔细观看,很耐发现这个匾的中间有一个不规则的中间分割线。灵桌上除了这个貌似整一的匾额外,还摆着祭祀品:一只整乳猪、一只整乳羊、两只鸽子及一些常见蔬菜,灵牌在祭祀品的前面,三只金造香炉整齐的摆在灵牌前面,硕大的八仙桌被利用的几乎不剩一点空隙,四个桌脚也利用上了,每个角上挂着一盏白灯笼,每个灯笼上有一个大字,从左边起逆时针转分别是“爱”“女”“走”“好”。
灵堂就设在平时接客的大厅内,大厅四周和顶棚皆用白纱围起,灵桌自然不必说,也是白纱包裹,灵桌偏左方向停靠着死者的棺木,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木料所造,已经被白纱包裹的一丝不露,进入灵堂俨然进入了白色世界,就连平时用的凳子、椅子、扫把……都用白纱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大厅过道两旁建起了半米的高台,高台上面分别摆着六十四个蒲团,这是用来请僧道为死者超度亡魂用的。李雪紧跟着前来拜祭的人,拜祭死者一番,特意留意灵牌上的字迹,竟然写着“爱女商如玉之灵位”。
李雪想不通商正为什么这么做,暗忖着折回清心居。
王静云看到表妹回来紧皱眉头,笑道:“什么事令我们的洛神女侠,愁眉不展?”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女儿明明没死,却大事铺张的为她发丧,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
“这真是一个奇闻;不知谁在干这种蠢事?”
“就是那个商老夫子!不仅为商如玉大设灵堂,并且从知府那里弄来个贞洁牌匾,大张旗鼓的办起了丧事,实在是让人气愤!”
王静云哈哈大笑道:“高!高!实在是高!”
“你胡说什么,有什么可赞扬的?”
“你仔细想想,商如玉遭受凌辱,商家自然名誉扫地。现在商如玉在白云庵,早晚会皈依佛门,形同死去。商正借此机会,宣称商如玉不甘凌辱,一死来表贞洁,自然对他保住名誉是极妙的一招棋。”
王静云所料非虚,当日在金谷园商正命令家丁不许追女儿,就寄希望女儿能够一死来洗掉身上的孽,然而后来商如玉落发在白云庵,让他大失所望。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为商家洗辱曾光的事情来。他带了几个可靠之人,到买卖女子的场所,寻到一位与女儿身材容貌相近的女子,买后仔细装扮一番,看上去和女儿相差不太远,就带回家中。然后把女子关在房内,不让任何人接近。后来就传出商如玉自尽的消息。尸体在灵堂停放了一天,就草草妆奁在准备好的棺木内了。商正还特意到知府那里,花了两千两黄金,买了个贞洁烈女的牌匾,实际上这个后来断成两截的低劣品质的牌匾,造价最多需要二两纹银。然儿牌匾的真正意义,并不是本身价值的高低,而是几个字体的精神境界,是最好欲盖弥臭的武器。
李雪听后表哥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诡秘一笑。王静云看到她这一笑,立即为商家堡担心起来,不知道表妹又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搅得商家不得安宁了。
午夜,商家堡的人大都进入了梦乡,只有三个值夜的家丁和一个为商如玉守夜的人半醒半睡的应付着差事。突然一阵阴风刮来,在院内的三人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发现一人影影影绰绰向灵堂飘去,吓得哆哆嗦嗦互相问同伴:“你看到什么东西没有?”“你呢?”“看到了!”“今天是守灵的最后一夜,也就是魂归夜,莫非……”“别说了,挺吓人的。”三人说着互相背靠在一起,心突突乱跳。
灵堂守夜的王四,正迷迷糊糊,突觉有东西从头上扫过,吓得跳起来。环顾四周,并无他物,在看看厅内的七盏守夜等,忽明忽暗,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整个心几乎跳了出来。他哆哆嗦嗦走到窗口,看并无人,更是害怕,不住的念叨:“你的死跟我没关系,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