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碰上一个足以与他旗鼓相当的杨华不由得豪气勃便和杨华攻斗挥刀如风攻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不觉忘记了自己说过了的话。
老者功力较高刀法更快但杨华的剑法瞬息百变奇幻之处则又远胜对方。双方各有顾忌老者稍占一点上风可却也难胜杨华。
激斗中虬髯老者一招“夜战八方”刀光四面荡开把杨华迫退两步喝道:“你是不是盂元的徒弟?”
杨华愤然说道:“孟元什么东西配做我师父哼我……”蓦地想起何必要把盂元是自己仇人的事情告诉一个陌生老者立即住口唰唰唰的还刺三招。”
虬髯老者冷笑道:“你这小子真是狂妄得可以!”但心里却是不由得暗自想道:“这小子剑法之中虽有若干招式似是脱胎孟家刀法但孟家刀法可没有这么古怪看来他已是把好几种上乘的刀法剑法融于一炉另辟蹊径自成一家的了。孟元或许能够胜他可还的确够不上做他师父。奇怪这小子年纪轻轻武功造诣怎能如此之高?”要知另辟蹊径自成一家谈何容易?能有这样造诣的人非武学的大宗师莫办无怪这虬髯老者深感诧异了。
金碧漪不知什么时候业已出来此时忽地冷笑道:“好不识羞既然以长辈自居说过的话却不算数!说什么只限三招现在恐怕都有三百招了呢!”
虬髯考者瞿然一省说道:“好小子你接这最后三招!”连环三刀一口气斫出当真是攻如雷霆疾看得金碧漪心里也不自禁捏着一把冷汗。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影刀光忽地消失。
杨华一个“黄鹊冲霄”的身法拔起一丈多高半空中鹞子翻身平平稳稳落在地上。那虬髯老者己飞过墙头长叹一声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这两句话没有说错。嘿嘿你不是癫蛤蟆我倒是井底之蛙了。唉算了算了你们小一辈子的事情我也懒得多管了江家的谢媒酒只好不喝啦!”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是远远传来估计至少也在一里开外。
金碧漪面红心跳暗自想道:“敢情这位前辈当真是江伯母请他来做大媒的?”
杨华则是惊魂未定喘急过后伸出舌头说道:“好厉害!幸亏他声明只是最后三招要是再三招只怕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忽地觉得脚底似乎有点异样杨华抬腿一看只见自己穿的厚底布鞋已被削去薄薄的一层。一双布鞋厚薄不齐此际方才察觉这一刀假如向上削高半寸就能削掉杨华脚跟。杨华呆了一会叹了口气道:“我只道是和他打成平手原来还是他手下留情。”
原来刚才杨华接最后一招的时候情知难以力敌故而冒险跃高凌空刺下以对攻来化解敌招的。双方双手都是快到极点他只感觉到对方的刀锋似乎是在自己的鞋底削过。却不知当真已经给他削掉一层。
但杨华还有一事不知道的是他那凌空一剑刺将过去虬髦老者的衣袖也给他的剑尖穿了一个小孔。和杨华心里的想法一样那虬髯老者也以为是杨华手下留情。故而才有刚才一声长叹。
金碧漪脸上烧上前说道:“杨大哥这老头儿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杨华苦笑说道:“他教训我是应该的我确实是不知自量。”两人绕着***说话。谁都不敢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杨华说道:“这位老前辈本领如此高强他说是令尊的老朋友恐怕未必是假的了。但只不知他是何人?”
客栈的老板早已闻声惊起此时走了出来说道:“金姑娘我想起来了。看这老头的相貌和刀法恐怕是尉迟炯也说不定!”
杨华问道:“尉迟炯是谁?”
店主诧道:“关东大侠尉迟炯你也不知道吗?”
金碧漪道:“李大叔你回去歇息吧。我慢慢告诉他。”
回到房中金碧漪喝了一大口酒苦笑说道:“这回我可真闯了祸了我以为他胡吹牛皮的谁知他真的是我的长辈。不过谁叫他为老不尊可也怪不得我脾气。”想起尉迟炯取笑他的那些说话不禁又是满面通红。
杨华说道:“尉迟炯号称关东大侠自必是侠道中的人物了?”
金碧漪道:“尉迟炯是关东马贼出身少年时候纵横江湖专门和贪官污吏作对后来和我的江师伯结识成为好友方始不干黑道营生成为名副其实的大侠的。
“我的爹爹和孟元等人年纪比尉迟炯小得多成名远远在他之后。但后来他们也都结成了忘年之交。十多年前他们曾经联手大闹京城劫了大内总管萨福鼎的寿礼当时号称清廷第一嵩手的御林军统领北宫望也败在他们手里。这件事情真是。轰动天下可惜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不能躬逢其盛他们的英风侠气我只能从爹爹的叙述之中想象得知了。这件事情过后尉迟炯重回关东!十多年来未履中原是以我一直没有见过这位尉迟炯伯伯。
“尉迟炯的妻子也是江湖上一位响铛铛的女侠她名叫祈圣因外号千手观音。据说暗器功夫足可以和四川唐家比美说不定还是天下第一呢。除了暗器功夫鞭法也是非常了得。我的母亲曾经与她几次切磋彼此取长补短。母亲教给我的鞭法其中就有不少招数是从祈圣因那里得来的。”说至此处不觉又是苦笑说道:“所以认真说来我和这位尉迟伯伯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却算得是我的半个师公呢。”
杨华笑道:“说起来我更倒霉前几天糊里糊涂的和你的哥哥打了一架今晚又糊里糊涂的和这位老前辈打了一架。莫名其妙的都受了他们一顿臭骂。”
金碧漪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这是我的不好连累了你。”
杨华说道:“好在这位老前辈不会和咱们计较他走的时候不是说不管咱们了么?”
余碧漪面上一红说道“他虽然不管咱们但我可是不能陪你进山了。”
杨华道:“为什么?”金碧漪红了脸孔说道:“尉迟炯在这里出现不用说也是要到义军那里去的。义军中的脑人物都是他的朋友。这这还不明白么?”
杨华虽然不是怎样通晓人情世故可也并不糊涂暗自想道:“我给她的哥哥误会于前又给这位老前辈误会于后他们都是一口咬定了我和碧漪是有私情却教我如何分辩?碧漪不愿和我一起弦外之音自是不想惹人闲话。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不好意思和尉迟炯相见。”明白了金碧漪的用意之后不觉也是甚感尴尬。
金碧漪柔声地说:“杨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杨华勉强笑道:“我怎会怪你你肯把我当作朋友告诉我许多事情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会自己走的。”
金碧漪忽道“你觉得尉迟炯的刀法如何?”
话题忽地移开杨华不禁一怔半晌说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了你吗他的刀法委实厉害得很要不是手下留神只怕我已经变成跛子了。”
金碧漪道:“这是你稍为谦虚了些依我看来你的剑法决不逊于他的刀法。不过他的武功比你高你要胜他那也是绝无把握。我这样说还算公平吧?”
杨华笑道:“不大公平你是有点偏帮我了。我岂只没有把握胜他再战下去那是必败无疑。”
金碧漪缓缓说道:“那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二十年前尉迟炯的快刀号称天下无敌后来孟大侠孟元趟崛起使的也是快刀在江湖上和尉迟炯可说是并驾齐驱。但时至今日尉迟炯年已六旬而盂元则正在壮年他的刀使得比尉迟炯更快气力也更悠长。我的爹爹有一次和厉帮主评论天下英雄他们都认为当今之世的‘刀王’尉迟炯恐怕是要让位给孟元了。”
杨华默默不语。金碧漪忍耐不住索性和他打开天窗来说亮话:“你已经见过尉迟炯的刀法孟元的比尉迟炯更厉害那么你还要找孟元越么?”
杨华咬了咬牙说道:“我和孟元的一段梁子是无法比解的。打不过他也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金碧漪皱眉道:“我真是弄不明白你又不认识他何以会和他结有如此深仇大恨?”
杨华说道:“请恕我有难言之隐日后或者可以告诉你。我也不一定要杀他但有件事情必须弄明白真相我的一口冤气也非得在他身上出了不可。哪怕我死在他的刀下!”金碧漪见他如此坚决自己也不便再问下去说道:“好那么我不拦阻你但我可先走了。”
杨华黯然说道:“好你走吧!”金碧漪勉强笑道:“也不用太过匆忙我有一样东西给你。”拿出一张地图继续说道:“杨大哥我答应做你的向导现在不能陪你只好让这张地图替我充当向导了你按图索查就可以找到义军。”杨华接了过来心里想道:“原来她早已准备好了。即使没有碰上尉迟炯这桩事情她也不会陪我进山的。”
金碧漪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那匹白马我本来应该还给你但我想在尉迟炯的前头先和冷伯伯、萧伯伯他们见面只好继续借用。我可以请李大叔给你另外准备坐骑。”“李大叔”是这间客栈的主人。
杨华说道:“我不用坐骑。这匹白马是咱们联手抢来的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不必用‘借用’二字。”
金碧漪欲行又止跨出门口回过头来说道:“杨大哥你真的不怪我?”
杨华说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我已经知道你是真正的把我当作朋友了你怎样对我我也不会怪你。但我只想知道过几天我是不是可以重新见你?”他察觉金碧漪似乎颇有“死别生离”的模样隐隐感到不妙。
果然金碧漪说道:“我不想和尉迟炯见面我在小金川做的事情和冷伯伯交代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但愿咱们还有相见之日。”
杨华问道:“你回家不?”金碧漪说道:“我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家里是要回去的但绝不是现在。”杨华苦笑道:“那么咱们也说不定没有重聚之时了?”
金碧漪笑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恨古难全何须如此执着?”貌似旷达其实她的内心酸痛实是不在杨华之下。杨华也看得出来。
灯影迷离人影已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