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壁见此,倒是心里一松,他多读典籍,也涉及道藏,知道这等炼气之士,开了天门,与天地元气感应,一言一行,都受天道注目,尤其是发出誓言,更是严厉,半点疏漏不得。否则,必遭天谴!
“如此,是我错怪道长了。”李如壁顿了下,又问着:“道长看我李家之事,能成否?”
玉衡心下踟躇,半响,才回答:“乱世之中,天机混淆,真龙是谁,贫道不得而知,但李将军祖德隆厚,与龙脉相感,王者之命不可动摇,必可占吴州而称王!”
李如壁听了,先是有些不甘,但随即苦笑:“我李家根基浅薄,能得一州,已是万幸,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其后之事,就看天数造化了!”
李如壁虽如此说,但顶上蛟龙,却有跃然之意,显示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
玉衡这么想着,又与李如壁说了会,才告辞出来。
出门后,直转过街角,额头冷汗才涔涔而下,脸色也转为苍白。喃喃苦笑自语:“贫道还是看不破这生死大难啊!”
心里却是知道,若不是畏惧死亡,那炼气士又修什么仙道?他两次遇得生死危机,仍能面不改色,已经是平时苦练的定力了。
在城里转了两圈,见得没有跟梢,才来到一处屋后。
不走大门,直接飞身过墙。
这是白云观的一位信徒所赠,颇为隐秘,是白云观在临江的秘密据点。
玉衡到了一处门前,躬身说着:“师尊,玉衡求见!”
“进来吧!”声音响起,正是清虚道人。
玉衡进屋,带上门。
“已经与潜龙结盟了?”清虚问着,他是真人,自然对白云观气数更有感应,今天这事,若没清虚吩咐,玉衡也不敢自作主张。
“已经全部说了,反应还可以。”玉衡将今日之事仔细禀报。
清虚听了,扶须微笑:“你做得很好,没有失了我白云观的身份!”又说着:“若是你今日表现不堪,李勋父子虽不会杀你,但对我白云观,却是要看低几分了!”
“师傅的意思,今日那李勋父子二人,都不准备动手!”玉衡一经提点,立即醒悟。
“那是自然,李勋父子都非常人,大难当前,又怎会盲目树敌呢?”
清虚说着,又是一叹:“没想到那宋玉,竟真成了气候,连潜龙之祖,都要顾忌,先是大支龙气,又托梦示警,显是劫难不小!”
“师傅,那为何现在与李家公开?”玉衡有些不解。
“唉!真以为,现在还划得清关系么?不说之前投入,不能白费,如今,也只是捅破层纸而已!”
“更何况,锦上添花,又怎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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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民怨沸腾
叶鸿雁率先反应过来,出列拜下:“标下必率军御窛、奋勇杀敌,不负大帅所望!”
其它军官,也是清醒过来,跟着拜下:“愿为大帅御敌!”
“你等能如此,本帅心中甚慰!”宋玉说着。
随即一转:“敌军也有一府,不可大意了。”
“叶鸿雁!”
“标下在!”叶鸿雁现在是东山都指挥使,宋玉手下最高武将,很受重视。这些时日,他顶上赤气云集,凝聚成形,混合着军气,流光溢彩,大是摄人。
“我新安府,最多能出多少人从军?”
“启禀大帅,古制,五户出一丁,方能不伤民力!我镇有一府五县,两万五千户,五千府军,已到极限,不能再征召了。不过,还有流民……”叶鸿雁有了官身之后,请了幕僚,每夜用功,见识大涨。
宋玉点头,这当兵的,多是青壮,家中的重要劳动力,一旦征召过多,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许多农活,都要荒废,收成大减,最后吃亏的还是宋玉自己。
所以,现在,要想从府民里招兵,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还有着另一个选择,就是流民!
永安元年以来,天灾**不断,吴州偏安一隅,算是好的,但也有不少流民,抛弃土地,形成浪潮,在各府流转,给治安造成很大压力。
野外环境危险艰苦,能活下来的,大多是青壮,这就是上好的兵员!
只要粮秣充足,就可拉起数万大军!
但是,自己手上还有多少粮食呢?宋玉苦笑。
随后就沉声说着:“不错,这些流民,就是兵卒来源。”
“本镇有令,于军营外设榜文招兵,此次,就先招一千士卒好了!”
一千兵,宋玉咬咬牙,还支撑得起,必要时,还可由安昌本尊援助,毕竟,安昌四大家,这十几年来,不断积蓄,也有不少。
但是这招,不到万不得已,宋玉实在不想动用。
“遵令!”叶鸿雁应命。
“你等整顿武备,每日操练,不可怠慢!”宋玉环视一眼,这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掉了链子,心里决定,此时,谁敢懈怠,定严惩不贷!
以前的功劳情分,都没什么可讲。
宋玉这么想着,眼神中,就带了寒意,底下众将见了,都是寒毛直立,不管对视宋玉目光,纷纷低下头去,说着:
“诺!”
……
玉溪县,隶属文昌府,物产不丰,也没什么出名的特产,出了文昌府,就名声不显。
这里也没有什么险要关卡,不是兵家必争,交通又有些闭塞,少受觊觎,这里的百姓,受此福泽,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能混个半饱,过活得下去。
即使是乱世,这里也少受波及,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了。
可在今天,这个世外桃源,却迎来了一场劫难。
原先的县城,此时已经烽烟四起,隐隐可见火光,间或夹杂着惨叫声,哭喊声。
一**手拿各式农具,挥舞着镰刀锄头的民兵,正在县城内肆虐,见到华丽些的房屋,就红着眼冲进去,间或传来惊呼和打斗之声,甚至还有女性的哭喊,最后一群衣衫不整的乱兵出来,武器上还带着血色。
这些乱兵,多是面带菜色,精黑瘦弱,手上布满老茧,看起来,以前多是农户一流。
乱兵没有什么统一军服,只在头上包了块红布,算是标识。
这时,一支军队沿着大路走过,虽然比不上府兵精锐,但都有军服和制式武器,正规了许多。
乱兵有些畏惧地躲开一旁,但街道内,还是不时有呼救声响起。
“唉……”徐春看着这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喟然长叹。
自从朱十六占领三县后,就聚拢流民,声势日盛,最近终于出县攻城掠地。
朱十六占领三县,就有上千人,加上流民,数量过万。
其余县城,只有县兵五百,如何抵御?
文昌府又是一盘散沙,贺家虽有心出头,组织过反击,但被朱十六伏击打败后,也是伤了根本。府城其余世家却是自扫门前雪,主张龟缩文昌府城,贺家孤掌难鸣,再不能支援。
朱十六一路势如破竹,今日终于打下了玉溪县。
如此一来,就占了四县,文昌大半入手。
可大哥如此做,真的好么?徐春看着乱兵,心里有些打鼓。
朱十六真正精锐,只有千把人,自然不能攻城,不然,几次下来,就会消耗殆尽。
他的做法,就是宣传信仰,收集流民,给予食物武器,挟裹着攻城。
如此,每次下来,流民都伤亡过千,但也大耗守军体力,几次一冲,守军疲惫不堪,之后再派出精锐,县城就下了。
打下一地,自然挟裹更多流民,有着补充,越战越多,但消耗也大,每过一地,都如蝗虫过境,什么都一扫而空,几如白地。
既然驱使流民攻城,自然有着怨气,朱十六没有能力在战后发下足够赏赐,拉拢安慰,就只能纵兵大掠,将怨气转移。
流民每到一地,都是杀得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连累着谢晋、许远,除了收拢阴兵外,还得时常扫荡凶鬼,大费力气。
不知不觉就到了县衙。
徐春进去,就见着一人,穿着铠甲,下巴微翘,正是朱十六。
“将军!”徐春恭敬行礼。
“徐春啊!起来吧!”对这从小跟着的兄弟,朱十六还是很看重的,素来阴骘的面上,难得起了好脸色。
“启禀将军,卑职一路看来,流民没有管束,四处肆掠,杀伐过甚,似乎不是好事……”徐春见朱十六心情不错,劝诫说着。
一提此事,朱十六面色转阴,随即狠狠骂道:“他娘的,我也不想如此,但底下人都坚持,能有什么办法?”
“底下人?”徐春一惊,这说的,是跟朱十六的庙祝,这些人,手里都有些势力,后来又抱成团,共同进退,连朱十六都不好随意处置。
“没错!原来在三合县的时候,这些家伙就有些不满,不就是看上了其它大户的好地,想占为己有么?多亏我压着,才没出事。”
“现在到了玉溪,自然忍不住,背后鼓动流民,破了大户家门,灭人全家,嘿嘿……世家大户的根子,都在田地上,家里不过一些浮财,舍就舍了,等人家全家死光,这地,就归他们了,真真是好算盘!”
朱十六冷笑说着。
徐春捂着嘴,震惊不已。原先的庙祝,都是小民出身,现在,成了领导者,自然更加注重自己的利益,筹谋夺取,朱十六都阻止不得。
不止他们,流民士兵,也需要赏赐和田地,这些,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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