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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她回来了,就在这房间里。”马玛丽说道。
刘庄疑惑地四下观望,屋子里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但是他却感到了冥冥之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母后,我成功了!有志者事竟成!”刘庄伏身在御床上,凝视着阴太后梳妆镜匣中的遗物,忍不住生起许多感触,嚎啕大哭。
“你知道不知道,有好几次,若不是母后的鼓励,我差点就要放弃了……”刘庄呜咽着对马玛丽说道,“对了,你去把梳妆匣子里的脂泽妆具都换掉,母后她值得最好的!”
后来,马玛丽自撰《显宗起居注》,稍加润色修改,把这件事情作为刘庄孝顺父母的明证,大肆宣传。后来《显宗起居注》虽然已经失传,但是相关记载被《东观记》等官方史书沿用,最后被《后汉书》收录,成为二十四史之一里面的东西。
永平十八年八月,汉明帝崩于东宫前殿。他长期受马玛丽“灵魂说”以及务实节俭观念的影响,提倡薄葬。遗诏不起寝庙,藏神位于世祖庙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言明“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在马玛丽看来,他这个遗诏其实一举多得,一来给国家省了不少用度,二来蹭到了世祖庙中兴之帝光武帝的供奉香火,故而自此之后,章帝,和帝等皇帝纷纷效仿,三来是他孝顺父母的明证,四来只怕他仍有几分信不过马玛丽,故而神位居于阴丽华更衣别室,希望她看到阴丽华面子上,能够履行前约。
然而,待刘庄的灵魂和身体分离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他多想了。他感觉到金光大作,在无边无际的金光中,他依稀看到远处有一团莫可名状的东西微微地发着光。然后,那团东西幻化成马玛丽的模样,冲着他遥遥一笑。他不由自主地也回之一笑。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间若有所感,仿佛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又少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飞快地水乳。交融,那片刻之间的愉悦和战栗简直难以言喻,就仿佛他突然感觉到了世界上最本质、最根源的东西那般。之后,他彻底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既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但是,整个人的感觉,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瞬间懂得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通往马玛丽家乡的道路。同时他知道,这条道路是当年秦始皇、汉武帝等先贤穷尽一生、却未能窥测到的,这是地球生物亿万年来不停繁衍传承、自我进化所追求的终极梦想,是地球上所有智慧生物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再也没有向他弥留之际还心心念念着的江山社稷、儿女亲戚看一眼。因为他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发展轨迹,每个国家都有分裂统一的兴衰史,世界究竟会发展成怎么样,由其必然规律决定,外力能够干涉的,毕竟很有限。他已经做了他能够做的所有事。
他毅然决然地朝着继续进化的道路走去,再不回头。
而他身后,灯火通明的皇城宫殿之中,哀声大作。
“皇上崩了!”低阶的宦官宫女们无所适从,中高阶的中常侍、黄门以及妃嫔皇子们却知道又一场尔虞我诈的大戏即将开演。
刘庄遗诏命马廖官拜卫尉,负责皇城门禁。但马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皇帝新丧之时,不在东宫守灵,反而带着马防、马光等人直往明帝妃嫔日常起居的北宫冲,扬言要吊丧,北宫卫士令杨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才没能得逞。这成为刘庄死后,皇后和太子裂隙的开始。
当日皇太子刘炟继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葬孝明皇帝刘庄于显节陵。拜马防为中郎将,稍迁城门校尉,拜马光为越骑校尉,迁执金吾。拜马严为侍御史中丞。拜显亲侯窦固为大鸿胪,其妻涅阳公主刘中礼为长公主。
十月,登基之后首度大赦天下,以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十一月,立第五伦为司空。当月甲辰,有日食。
建初元年三月,隐强侯阴博坐骄溢,食封六县的胶东侯贾敏坐不孝,皆免为庶人。四月,封贾复的儿子子贾邯为胶东侯,贾宗为即墨侯,各食一县;封阴兴的儿子阴员为隐强侯。
十一月,刘延第二次谋反,被贬为阜陵侯,从此被人监视起来。
同年,马严升职为五官中郎将,以他的三个儿子为郎官,同时代行长乐宫卫尉事,守卫太后。章帝刘炟欲封诸马为列侯,太后驳回。
建初二年,夏,大旱,有人将大旱归结于不封外戚的缘故,有司因此上奏,太后不许,章帝反复恳请,言马家已车如流水马游龙,不宜太过富贵,又言无军功者不宜封侯。说除非边境清净,风调雨顺,从此便含饴弄孙,不再干政。章帝更加不安。
同年,沘阳公主和窦勋之女窦皇后以及她的妹妹以选例入宫。尚在外围时,刘炟就数次打听她们的信息,以壮声势,生怕太后以窦马不睦,将窦氏姐妹落选。于是见于章德殿。汉章帝看到了两位绝色美女,而马玛丽恍惚看到了正当妙龄的泌阳。
作者有话要说: 阿柯和奔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3…04 10:02:26
谢谢!
还有最后一章正文才算结束。
女主……确实是最爱刘庄的,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难道爱的太含蓄?
☆、窦马之争(四)
窦氏在沘阳公主的训练下,色艺双全,和有意以窦家对抗马家的汉章帝刘炟一拍即合,三人迅速如漆似胶。窦氏二女遂被立为贵人,二女当中,以大贵人更为得宠。
这种现象引起了马严的忧虑和不安。他向马玛丽言及他的忧虑,马玛丽却叹着气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当马牛。沘阳公主有备而来,气势汹汹,大小宋贵人是比不过窦氏姐妹的。撤资吧。”
马严道:“可是大宋贵人已然怀有身孕。若是一举得男……”
马玛丽反问他:“一举得男又如何?纵使郭皇后生出了光武帝的长子,建武十七年亦难免宠衰被废的命运。马家于外毫无建树,嚣张骄纵不知收敛,单靠卖女儿求荣,岂不知当年卫子夫独霸天下之时,亦要内外夹攻,纵是如此,亦难免巫蛊之祸。难道你想让宋马两家重蹈卫霍两家的命运吗?”
马严道:“霍家纵使被卷入巫蛊之祸,然亦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吗?自古权臣,功高震主,狡兔死,走狗烹,这是铁律,无人可以违背。如今皇帝以窦抑马,势不可挡,何妨暂退一步?只要马家退居二线,窦家一手遮天,早晚自取灭亡。”马玛丽说道,“一个家族,不能总想着和别的家族结仇。马家的家族使命,并不是想着如何把其他家族搞垮,取而代之,而是保证自己家族如何能够薪火相传,保万年之身。泼天富贵,从来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浓烈,但却不长久。这不是一个家族应该追求的东西。”
“娘娘……”马严仍然很不甘心,“娘娘当日能得先帝宠敬不衰,何妨教授宋氏姐妹一二。”
马玛丽沉默了很久。“这个……哀家不知道该怎么教。”她无力地说道。她可以教会宋氏姐妹宫规,教会宋氏姐妹如何和皇宫上下交好,如何不嫉妒,如何贤德,如何推荐枕席,她却教不会宋氏姐妹去争宠。因为当日,从来都是刘庄赶着讨好她,不用她说话,就把一切安置妥当,帮她摆平一切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摆平的人和事。宋氏姐妹遇到的情况,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也正是因为此,她把宋氏姐妹往贤妻贤妃贤后的道路上去训练,却忘记告诉她们,最关键的是先要获得这个男人的心。因此宋氏姐妹侍奉刘炟的时候,也一直端着架子,既羞涩又矜持。而窦贵人则不然。她对刘炟倾心交接,让刘炟感到了作为一个男人,而非作为太子和皇帝,应有的尊严和骄傲。
“这个……可能是哀家耽误了她们姊妹两个。”马玛丽干巴巴地说道。
马严也颇感无语。男女之情素来微妙,更何况,他也清清楚楚,皇帝刘炟摆明了要扬窦抑马,别说窦贵人才艺双全,能讨刘炟喜欢,便是窦贵人相貌平平,只怕刘炟也能看在窦家背后隐藏着的能量上面,加以宠幸。太后心胸坦荡,未曾阻拦窦梁两家女子入宫,而刘炟在亲自选择的时候,将窦氏姐妹花和梁氏姐妹花悉数选入,其用意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数度和马家三兄弟提及,偏偏这三个人榆木脑袋不开窍,浑然未觉!
“此事怎能怪太后娘娘?其实,若是当日先帝驾崩之时……”马严犹豫了一下子,许多话没办法出口。刘庄驾崩之时诸马在北宫门前的争斗只是一个小小的诱因。太后和皇帝之间的矛盾是必然的,前汉窦太后和景帝,王太后和武帝,莫过如是,以至于汉武帝想出去母留子的残酷手段,企图消弭这一矛盾于无形。除非像光烈皇后阴丽华那般不问政事,可是,她亲生的女儿刘义王的丈夫梁松被亲生儿子刘庄活活整死,她心中难道真的没有遗憾吗?
“你外放吧。”马玛丽最后说道,“在外面干出些成绩来,有了资历,哪怕是皇帝再不喜马家,也有几分香火情在,不会刻意打压你的。另外,一定要约束好儿孙,马家的未来就在他们身上了。”
马严点头称是,含泪道:“委屈娘娘了,娘娘一个人多多保重……”
马玛丽笑道:“哀家不会有事的。先帝以孝治国,又推行儒经,已经将诸事安排妥当。皇帝之正统,源自哀家。子不扬母之过,哪怕哀家有什么错处,他也只能代为掩饰。只是……”只是马家原本能更进一步,奈何马家三兄弟不争气,沉溺于外戚舅家的身份不能自拔,而不晓得自己做出功绩……
马严道:“娘娘保重。”
马玛丽笑着告诉他:“等待哀家安顿好为老头子平反之事,也该离开了。你觉得平反不平反是皇帝一个人说的算吗?史笔如刀。”
于是马玛丽下令,将马严外放为陈留太守,马严临走之时,到底不甘心,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