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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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 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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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国君真是大孝啊,宁可赔麦子,也要博老娘一个高兴……不过武姜夫人一个妇道,如何不喜欢绸帛,不喜欢脂粉,却偏偏喜欢这行围呢?”

    季强挠了半晌头皮,才吞吞吐吐道:

    “这个,我也是听别的行商传说,其实先君夫人也不好这个,无如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共叔最嗜田猎,可是共城之赋,不过车五乘,徒七十五人,行围采猎,实在不那么过瘾,所以……”

    “闲人回避闲人回避~~~~”

    一簇车马从城里飞驰而出,为首的驷乘兵车上,一个白面有髭的锦衣公子左手执辔,右手不住挥舞着一面重缨繁铃,足有五十多斤重的铁杆锦缎大旗,一阵风似地卷去。

    “这不是子都大人么,好像不太开心似的,哎,你们说,这子都大人和共叔,到底谁更英俊些?”季强一面絮絮着一面四下张望,却发觉听客们早已吓得四散,连粥铺老板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哎,二姐,你说说你说说,这子都大人和共叔,到底谁更英俊些?”

    夕阳,南郭外的山坡上。一群特意用泉水荆钗精心装扮了一番的少女,已在这可以俯瞰兵车归途的高处伫立谈论很久了。

    “还用问,当然是子都大人了,”一个白净面皮的少女忽闪着她的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谁不知道‘莫涂朱,惭子都’?而且而且,子都大人舞跳得好,车驾得好,箭也射得好!”

    “不过听说有个叫颖什么叔的箭射得比他还好呢。”人群里,一个柔柔怯怯的声音。

    “嗨,我们比谁英俊呢,又不是单比本事,”白净面皮嗔道:“又英俊又本事的男人,咱郑国子都大人要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呸呸!”一个圆脸少女脸涨得通红:“子都大人脸蛋儿长得跟姑娘家似的,俊俏倒是俊俏,却怎比得咱共叔英武?论长相、论武艺、论气概,子都大人给共叔驾车都不配!我听先君夫人的侍女说,便是咱们国君,比起他兄弟共叔来,也还差着那么一点点呢。”

    “子都最俊!”

    “共叔最俊!”

    少女们分作两堆,互不相让地争执起来。

    “嗬~~~~”

    远远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惊起大群归巢鸟儿。

    “姐,姐~~”

    一个高高爬在大树顶梢的光**男孩儿手指远方,惊喜地叫起来:

    “他们回来了回来了,旗子,锣鼓,大狗,满车满车的獐狍狐狸……”

    “小拾,看见子都大人么?他神气么?是不是猎物最多?”

    “好小拾好小拾,快说快说,共叔最神气,猎获最多,是么是么?”

    白净面皮和圆脸们仰着灿烂的面孔,争先恐后地问着,一面毫不客气地彼此推搡。

    小拾手搭凉棚认真看了半晌,卜愣着小脑袋不吱声了。

    “嗨,小屁孩儿,就知道指不上你。”

    少女们颇有些泄气地低下头去。

    “大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袒裼暴虎,献于

    所。将叔勿狃,戒其伤女。

    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抑纵送忌……”

    甲士们嘹亮的歌声和着金鼓车马之声,由远及近,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少女的耳朵里。

    “听见了么听见了么?是共叔,是共叔!”圆脸兴奋得声音都颤抖了:“听,听,共叔不但人最俊,猎物最多,还赤手空拳打死头老虎呢!”

    “姐,姐,共叔,共叔!”树顶上的小拾又尖叫起来:“他穿着国君的黑乌鸦大袍子,正坐在先君夫人的駋车上,给武姜夫人御车呢。”

    “快快,现在跑下去还能看他一眼后背。”

    “就是就是,说不定共叔还能回头看我一眼,对我笑一笑呢。”

    “快、快……”

    几个女孩子争先恐后地跑下山坡,嘴里仍不住唠叨着争论着。

    “你们也太,哎,等等我啊~”

    白净面皮迟疑得片刻,也忙不迭追了下去。

    “姐,姐,你们答应我的斑鸠蛋呢~”树顶上的小拾扯着脖子叫喊了几声,却没一个人回头,转瞬间都奔得远了。

    小拾噘着嘴,慢吞吞从树上爬下:

    “哼,怨不得爹爹常说,女人家没一个不骗人的呢。”



………【第三章 蒸尝】………

    “叔于田,巷无居人。23Us.com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郑城东边的社坛下,子都拎着根镶珠嵌宝的皮鞭,一鞭又一鞭,抽打在坛边老柳,那斑驳的树干上。村女们的歌声和着淡淡秋风,紧一阵慢一阵地在田野上飘荡着。

    “子都,你歇歇罢,这柳树又不是共叔。”

    公子吕斜倚着车轮,淡淡地瞥了子都一眼,不时举起手中陶缶,啜一口醴酒。

    子都砰地一声,把皮鞭摔在脚前:

    “子封,你事不关己,当然说得轻巧!我公孙阏什么都忍得,便是这口气忍不下,那些村姑不知道,你子封总是知道的罢?那次行围,若非主公事先再三叮嘱,让我无论如何看在先君夫人薄面,让他共叔三分,就凭他,也能猎获第一?呸!”

    公子吕轻轻一笑:

    “都是公室子弟,主公臣子,共叔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无关呢?”

    “你……”子都诧异地横了公子吕一眼,想问什么,却很快打消了念头:说起来这子封不但是同族亲戚,而且同朝这么多年,他总是弄不明白这位老兄脑袋里千奇百怪的念头,就像郑国上下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位素有名将之誉的卿士到底武艺如何,是善御还是善射,善长戟还是善长矛,因为每次射猎他都只射一雉,每次征讨他都只斩一级。

    “算了,除了主公跟祭足,郑国大概不会有第三个人懂得这家伙的念头了罢!”

    没想到公子吕呷了口醴酒,又悠悠地开口了:

    “虽说是主公的吩咐,但那日共叔多射得一鹿一狍,上下两军两万多人,却都看得真切;先君夫人车前蹿出的那只猛虎,究竟是谁打死的?”

    “嗨,举国上下都说是共叔,其实明明是他的车右,叫,叫,叫那个什么来着的?”

    “暇叔盈。你冤,他不更冤?”

    子都一撇嘴:

    “他一个属邑下士,冤不冤的有甚要紧,我子都堂堂公族大夫,却咽不得这口恶气!”

    子都愤愤地吼了一声,纵身跃上兵车,随手一戟斩断缰绳,戟杆不住鞭马,倏忽飞驰不见。

    公子吕啜着醴酒,连眼皮也懒得抬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眯着眼,凝望着子都兵车荡起的扬尘,轻轻叹了口气:

    “唉,连主公的社祭礼终都等不得了么?这个子都,以后只怕……”

    祭坛上忽地传来阵阵佾乐之声,公子吕脸色一凛,后面半句话,和着一大口醴酒,硬生生吞回了肚里。

    “这个寤生,生得不是时候,长得不是模样,老身多看一眼都觉得腻烦,哼!”

    郑国稍有些见识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先君武姜夫人喜欢共叔段,一点也不喜欢郑伯,那个她在噩梦中不知不觉产下的儿子。

    其实郑伯寤生四方脸膛,浓须大眼,虽不能说英俊潇洒,却也称得上五官端正,此刻,他正规规矩矩地跟在武姜身侧,恭恭敬敬地捧着她的双足,把她送上駋车。

    武姜夫人的脸上漾着微笑,仿佛那社祭醴酒的淡淡的温暖。她就这样微笑着上车,就这样微笑着看着郑伯,看着那个她素来讨厌的,噩梦中不知不觉产下的儿子。

    祭坛边的差不多每一个人都感动极了:

    “母子天性,母子天性么,看来先君夫人和主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疙瘩。”

    公子吕放下陶缶,慢慢站起身来,轻轻掸着身上的草梗。

    他的手忽地凝住:在这一片令人感动的气氛中,在駋车启动的刹那,武姜夫人微笑着俯下身来,对郑伯耳语了几句。

    駋车很快辚辚地开走,带着满车醴酒的温暖,和武姜夫人洋溢的微笑。

    “先君夫人为共叔要求些什么?”

    回公宫的路上,戎辂铿铿,车上只有两个人,坐车的郑伯,御车的公子吕。

    “制邑。母夫人说:‘举国都在颂扬你弟弟的武艺人德,你做哥哥的,做国君的,就单单听不见么?”

    “不可!”饶是公子吕素来镇定沉稳,一听之下却也是一凛,手中缰绳一颤,车子猛地颠了颠:“制邑是东虢故都,地势险要,田赋充足,遗民未服,不宜……”

    郑伯把右手放在公子吕肩上,轻轻一笑:

    “子封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么?不过全郑国都知道我弟弟是个大孝子,我这个做国君的,做哥哥的,能不孝么?”

    公子吕没有问,他等着主公自己说下去。

    不过主公并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脸,凝望着薄暮新月,和队列里熊熊燃起的柴燎:

    “可是母夫人连我特意为她老人家安排的享宴都不肯赏光,我便想跪觞荐鲜,也不可得呢,唉!”

    武姜夫人宫室的前院里,篝火、松明,交相辉映,连天边新月,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宫婢,寺人,栲栳圈围作几团,都穿着申国野人的交襟便装,一面狂嚼欢饮,一面不羁地说笑着。正中的篝火边,武姜夫人一身寻常申国妇人装束,满面春风地看着身侧同样申人打扮的共叔。

    共叔一只手扶着母亲后背,一只手小心翼翼,把一条烤好的鱼递到母亲嘴边:

    “贴饼子咸鱼,娘,快尝尝,像不像外婆家的味道?”

    武姜夫人鱼未沾唇,脸上已浮出满意的神色:

    “有儿这份孝心,像不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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