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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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 第2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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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的颠簸中,吴汉怅然回头,又留恋地看一眼家乡的山水。

    田埂上伫立久望的莫不是桑桑?她和那几株熟悉的柳树,很快都化作天地间难以辨识的黑点。

    “你答应人家的桃核猴子呢?”

    玉楼一身新嫁娘的衣服,偎依在他怀里,眯着眼,声音又柔又糯。

    吴汉轻抚着她稳软的脊背,眼睛却不由又瞥了车帘外一眼:老娘的车,就紧跟在后面。

    “快说啊,猴子呢?人家说过,要红**的,有尾巴的。”

    “她是仇人之女,你对她说话也好,办事也好,千万要狠着点儿,千万不能太温柔了,否则以后大汉重光,没法跟士大夫交代呢。”

    他想起洞房花烛夜,老娘的谆谆嘱咐,又看一眼怀里的新娘: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似有些惊喜,又似有些娇羞。

    “我、我本来刻好了,可不知怎么丢了,我……”

    见吴汉结结巴巴的窘态,玉楼甜甜一笑,舒开双臂,搂住他腰肢:

    “哼,人家不管,这次是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人家给你记上一笔,你不还可不行!”

    “怎么还?”

    吴汉轻笑着,把嘴凑到玉楼羊脂般的耳垂边,做势便咬。

    玉楼只轻哼了一声,却不挣扎,原本就很低的声音愈发得低了:

    “人家、人家想好了再告诉你……”

    注释:

    1、秦穆公恨晋惠公、怀公背盟,打算送重耳(晋文公)回国夺位,并将原嫁给晋怀公的女儿怀嬴转嫁重耳,重耳因怀嬴名义上是自己侄媳妇而犹豫,家臣狐偃说“您回国是打算尊怀公为国君还是夺他的位?如果是前者,怀嬴是国母,自然不能侵犯;如果是后者,怀嬴不过是仇人老婆,您娶他不过是抢了仇家女人,有啥辈份不辈份的?”重耳想得到秦国帮助,终于答应了婚事,最终成功夺位。



………【(十六)】………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看小说到顶点。。)王莽的皇后王氏眼睛瞎了,自然没法出来看,不过显然老丈人是欢喜,不,是非常非常欢喜的。

    “恭喜主公,一个女子换来一员良将,值。”

    严尤侍立一旁,用眼神向皇帝流露着谄媚和邀功的信息。王莽半真半假地瞪了他一眼。

    换?太难听了,朕是从古到今,第一个书生皇帝呢,读了这许多圣人经典,怎能干这种拿女儿作交易的勾当?那不成器的汉家皇帝刘三,也不过弄几个乡下姑娘糊弄匈奴老粗,玉楼可是朕的亲闺女啊!

    他看一眼阶下跪着的玉楼和吴汉。玉楼一身吉服,眼角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吴汉的眼神里,似乎隐含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是不安,好像是忧虑,又好像都不是。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为玉楼好呢。”

    他这样想着,清了清嗓子,温言道:

    “亲家母怎么没来啊?”

    “启奏陛下,臣婿母亲偶感风寒,卧床不起,不能前来面圣。”

    玉楼听吴汉这么说,不由地一皱眉:婆婆昨晚又要茶,又要果子,折腾了她大半宿,害得她都没来得及听完吴汉给她讲“萧史乘龙”的故事,今儿一早还正言厉色地让自己给熬了一大碗枣子粥,一口气喝了大半呢,怎么“卧床不起”了?这个呆哥哥,也学会说谎了,哼!

    王莽并未在意女儿神色之异,他公务太多,时间太紧张,这些家庭琐事,能快就得尽量快点儿打发:

    “吴汉,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又是一家人,朕打算让你担当一个大任。”

    吴汉的眼神里不觉泛出光彩:担当大任,当然再好不过,不管今后走哪条路都好。

    “朕命你以驸马都尉,领潼关尹,”王莽神色肃然:“吴汉啊,潼关是京城通往中原的门户,朕这一大家子,就指着你这个女婿看家护院了。”

    “陛下,吴汉不愿打匈奴,您不让他去也罢了,山东、淮南,盗贼蜂起,您怎不让他……”

    “什么盗贼!”王莽怒道:“那都是朕之赤子,赤子懂么?朕看图谶上讲,‘赤子元元,禳以解之’,懂么?别说朕不晓得有没有盗贼,就是有,也要靠咱君臣修德正行,感动上天,让上天来收拾,剿匪?堂堂驸马都尉出兵剿匪,成何体统?将来史官写上一笔,后世人看了,不是以为咱大新是个土匪横行、治安恶劣的鬼魅世界了?”

    “咱大新现在可不就是这么个世界么。”

    严尤心里嘟囔,嘴上却不得不另有一番说辞:

    “陛下英明,不过既是太平盛事,那就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关禁废除,商贾行万里不持寸兵,您又何必派女婿守潼关看家护院呢?”

    王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卿这回辛苦,先下去吧,明日早朝,听候封赏。”

    “盗贼有没有的,家门还是得看牢了啊,朕这江山就是偷人家的,可别让人家再给偷了去,唉。”

    王莽苦笑着立起身,一面摇头,一面往内殿走:宣室殿里,还有几大堆公文章奏等着他呢。

    “潼关尹虽职尊任重,可兵权就太可怜了,守关兵额才九百,也难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看家护院是足够了,可要想做些别的什么,就……”

    长安城的大街上人烟寥寥,天已不知不觉地黑了。

    吴汉骑在黄骠马上正自出神,衣摆忽地被人拽了一拽,回头望时,轻车幔帐,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来:

    “你上车,人家有话跟你讲。”

    “不上,大街上,像什么样子!”

    吴汉嘴里这么说,却还是离鞍下马,乖乖钻进车帐,迎面便是玉楼绷着的一张脸:

    “说?为什么在父皇跟前说谎!”

    “没、没有啊!”

    吴汉不由得一凛,声音都紧张地发颤。

    “又说谎!”玉楼更来火了,一张圆脸蛋儿涨得通红:“亏人家还叫你孝子!娘明明好好的,又能吃又能说,你怎么说她老人家‘卧床不起’?咒她么?”

    “这个,这个这个,”吴汉脑袋飞快地打了几个转:“是娘她老人家叫我这样启奏的啊,喏,你也知道娘脾气不好,她自己也怕面圣时候哪句话说错,弄得大家不开心么。”

    玉楼紧绷着的俏脸和霁了八、九分,口气兀自有些不依不饶:

    “反正,反正说谎就是不好!人家要罚你——认打还是认罚?”

    “认打,认打认打。”

    吴汉忙抢着道。还是认打好,要是认罚,还不知这妮子想出什么鬼灵精的法子折腾人呢。

    “好,认打么,就是让本公主玉楼我咬你的鼻子,再咬你的耳朵!”玉楼恶狠狠地说着,忽然一捂嘴:“不行不行,今儿个回去晚了,娘又该发脾气了,人家得先伺候娘吃饭、歇息,然后在咬你鼻子耳朵。”

    说到这儿,她忽地低下头,脸颊也不由绯红:

    “你想咬人家的,也、也不是不能商量……”



………【(十七)】………

    吴汉早已来过潼关几次了,确切地说,是穿过。(看小说到顶点。。)

    这是个又像城池、又不像城池的地方。说像,是因为他有城墙也有城门;说不像,是因为城墙不是完整的,城门也只有东西两座。

    “南北都是绝岭峭壁,除了鸟谁也飞不过,所以没必要再修这些。”

    关城南面城楼上,校尉章平用马鞭指点着四周的崇峦叠嶂,如数家珍地向新上司吴汉介绍着。吴汉手扶城垛,紧锁眉头,沉思不语。

    关城不大,除了守关兵将几无居民,一条宽阔的大道自西向东,横贯城池,道边有房舍,有规模很大的市场,毕竟,这是中原通往关中的咽喉。

    已近巳时,照理说,这是一天中市口最好的时辰,可市场上稀稀拉拉没几个摊档,往来行人寥寥,对摊档上可怜的几样货色似乎全无兴致,难得瞥上一眼,更不用说驻足下马、讨价还价了。

    几个关卒扛着锈迹斑驳的长戟在摊档间穿梭着,不时厉声吆喝几句,随手拿走些他们觉得顺眼的货色。

    “章平!”吴汉忽地高声道:“传令,校场点阅。”

    据说兵的用途,一是打人家,二是防人家来打,关卒顾名思义,当然是用来看大门的。

    可校场上这些兵,要队形没队形,要纪律没纪律,冲锋背不动米袋,骑射找不着靶子,有些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瞧着架式,这点阅对他们中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第一次。

    “就算养九百条狗也比养他们九百个废物管用吧。”

    饶是吴汉涵养再好,这句话也不免冲口而出。按规矩,关尹交接,应该是新尹莅任,和旧尹一同点阅验看后,旧尹再交尹离任,可他到达潼关时,旧尹一门大小良贱三百来口,竟已走了整整三天。

    章平扶着刀柄立在身侧,听主将此言,不由冲口而出:

    “要真有九百废物就好了,哼!”

    吴汉听得一惊,又不便多问,急忙下令解散,却悄悄嘱咐章平,少顷到帅府叙话。

    帅府坐东朝西,前后八进,修得颇为恢弘考究,屋里陈设却极少,想必精致些的家什都被前任关尹带走了。

    章平似乎坐得颇有些不自在,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喝水。

    吴汉凝视着他苍白的双鬓,和额头刀凿斧刻般的深深皱纹:

    “章平,一瞧就知道你是老行伍,废话本帅就不说了,你适才讲‘要真有九百废物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章平抬头看了吴汉一眼:

    “大帅不觉得么?今儿个点阅,一共才到了多少人?”

    “只有五百九十四人。”吴汉沉吟道:“剩下的据说都是告病告假,本帅也觉得其中有问题,哪儿有三个兵就告假一个的道理?这明摆着是泡病号偷懒么!如不整饬,如何能担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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