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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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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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长少女的脸更红,头更低了:

    “其礼,别胡说……”

    她们是亲姐妹,长的叫其羊,少的叫其礼。

    其礼咯咯笑出声来,搂住姐姐的腰,正要说些什么,耳边突然响起悠悠一阵琴声。

    春风里,琴声悠然起伏,仿佛舞雩河水上被梅花瓣荡起的涟漪。

    姐妹俩凝神望去,河对岸的土丘上,疏疏落落,坐着**个宽袍博袖的士人。

    他们有的尚未着冠,有的却已须发斑白,但他们的神色都很安详,脸上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是孔夫子和他的朋友弟子们,每年他们从东山修褉回来,都会在那个舞雩台上待一会儿,喝一两杯酒,弹三两声琴的。”

    其礼的大眼睛忽闪着:“是真的么?去年我怎么没留神?他们太、太那个了……”

    其羊望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去年,妹妹才十四。

    这时候,河对岸的琴声却戛然停住了。

    “你们的心都飞到对岸那两个姑娘身上去了,我何苦对牛弹琴呢?”

    舞雩台上,曾点手按琴弦,嗔怒地瞪着自己的儿子。

    曾参讷讷地低下头,片刻,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河对岸。

    曾点忽地站起身来,做势欲打,却被子路一把抱住。

    定睛看时,却见孔子抱膝台侧,正忘情地注视着对岸柳下。

    几个人不由地愣住,半晌,子路喃喃道:

    “夫、夫子说过食、食色性也……”语未毕,便狠狠吃了周遭五六个白眼。

    孔子猛然长身而起,轻笑一声,脸上如春光般灿烂明快:

    “我说过春色不可观么?发乎情,止乎礼,如此焉可矣,何必矫情伪饰?那两个女孩子,我尚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们自己说,谁真的不想看?”

    众人相顾愕然,良久,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车轮吱纽纽地碾过绿茵茵的地面,满载着田野里随处荡漾的春色。

    破衣烂衫的颜回坐在子贡那宽大豪华的驷乘上,苍白的脸上犹然泛着笑意和晕红。

    御车的子贡看着他,笑了:

    “子渊,春光易逝,想干什么要趁早啊!”

    颜回望望子贡的绸袍,又瞅瞅自己的破衣,摇摇头,轻轻咳了一声。

    子贡也摇摇头,朗声笑着,长长挥出一鞭。

    太阳已经很高,河对岸的舞雩台也已空无一人,那流水般的琴声和笑语,也早已被春风吹得散了。

    其羊和其礼仍呆呆地坐着,呆呆地望着对岸。

    一只羊羔儿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轻轻啃着其羊头上的柳圈儿。

    其羊忽地回过神来,使劲拍赶着羊羔;其礼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在草坡上打了个滚儿。

    陡地,她们都不笑不闹了,春风柔柔地,把花香和阳光,撒满了她们的脸颊和发稍。



………【第二章】………

    礼不下庶人。(看小说到顶点。。)

    尽管村里的猎人子弟们多半精于弓术,可这三月一度的乡序校射,却实在和他们毫无关系。

    虽然如此,当色彩斑斓的麋靶在绿油油的草坡上排竖而起的时候,村里的男男女女们还是捧着没吃完的饭碗,撂下没打完的草鞋,招呼着、嘻笑着、哄闹着涌去看热闹。

    是啊,谁不喜欢去婚礼上凑热闹呢?尽管新人永远只有那么两个。

    宽袍大袖的士子们早已驾着或新或旧的车,在槐荫下排成了一列。草坡一侧,草草搭起、不过三尺来高的看台上,三老狙公整了整新做的布帽子,看向右侧正襟危坐的孔子,孔子轻轻点了点头。

    “仲由!”

    狙公扎个马步,运足力气高喊道。

    子路暴雷般喏了一声,匆匆一躬,驰车而出,盘旋未毕,弓弦响处,三箭齐发,皆中麋靶左眼。

    人群中喝彩声响成一片,台上的孔子却皱了皱眉。

    子路得意洋洋,驱车往来盘旋,却不提防自己身高九尺,稍一疏忽,士冠已被斜斜伸出的槐枝挂住,好在他御法娴熟,临危不乱,左手揽辔,右手捂住头顶,缩颈藏头,呼啸而过,车辙竟不离方轨,饶是如此,脸上却也早已带了三分狼狈。他一面定神,一面不时窥着人群的一角。

    人群的一角,其羊拿着块帕子,倚着槐树出神;其礼一手搂着姐姐的腰肢,一手不住地指指点点,看见子路的目光扫过,其羊呆呆地,浑如未觉,其礼嘻嘻地笑着,伸出舌头,做了个灿烂的鬼脸……

    “颜渊!”

    颜回拖着破草鞋,踢里趿拉地走出行列,躬身唱喏未毕,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狙公看看颜回,又看看孔子:

    “颜渊,礼不可废,你便射一箭罢。”

    颜渊跨前一步,举起桑木弓,搭起柘木箭,飙地一声,正中麋靶前胸,众人欢呼声中,他却以弓拄地,又狠狠咳了起来。

    其羊涨红了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破烂的草鞋;其礼却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她一笑不打紧,周围登时泛起一片哄笑之声。

    台上的孔子,却长长叹了口气……

    “端木赐!”

    子贡新髹的驷乘,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清一色的四匹玄马,在茵茵碧草下欢快地撒开四蹄。

    他珠鞭角弓,方履绸衣,春风般掠向垓心,轻巧地往来打了几个盘旋。

    其羊、其礼,场边所有少女的眼神,都随着那十六个马蹄的节奏上下左右地翻飞着,放牛阿大,拾粪小三,差不多所有场边的村中少年,却咬牙瞪眼,恨不得把那个满面红光的家伙一口水吞了去。

    左右三圈盘旋已毕,子贡挽起角弓,搭上鹤羽箭,弓开如弦月,箭去若流萤,离得麋靶尚有四五步远,便噗地一声,一头扎进了草皮。

    人群登时一片沉寂,其礼张大了嘴巴,久久不曾合上,良久,却听得笑声串串,如银铃叮当。

    众人回头看时,却见其羊笑得花枝乱颤,连头上的荆钗都笑丢了,长发如瀑,随风飞舞。

    人群登时耸动,子贡双手凭轼,窘得满面通红,不知该如何是好。

    台上的孔子忽地跃起,纵身一跃,已跳上台边栓着的一辆轻车,剑光闪处,缰绳断开,唿哨声中,双马呼啸而去。

    人群登时安静下来,大家目不转瞬中,轻车盘旋,衣袂飘飘,孔子拈弓搭箭,九箭飞出,箭箭俱中麋靶右掌。

    场中一片寂静,惟有马蹄的的,车轮唧唧。陡地,欢呼声春雷般炸开,在人群中盘旋翻滚。

    其羊也欢呼着,一双手儿,早已拍得通红。

    其礼却不叫不笑了,只把双眼瞪得溜圆,一眨也不眨,眼神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炊烟渐渐拂散了人群,柔柔的春光下,惟有余音袅袅,坡草青青。



………【第三章】………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西下,把蜿蜒的舞雩水映得一片通红。WeNXuEmI。cOM

    团团围在槐荫下听孔子坐而论道的农家子弟们已被家里人喊着名字、敲着饭碗叫了回去,早已听厌了老师教导的门徒们,更是早在开讲前便三三两两地不知去向,黄昏荫下,只剩得孔子一人盘膝而坐。

    他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从车里搬过一张瑟来,调宫引商,做势欲弹。

    “噗哧!”

    头顶上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抬头看时,素足青裙,皓齿垂髫,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你弹的比那天河边那位白胡子大叔难听多了。”

    孔子有些发窘,仰头看了女孩子一眼,又马上低头看瑟。

    女孩子觉出孔子的窘态,急忙补道:“别羞,别羞,你弹得也不是都不好么,至少,比那个大叔弹得要响很多呢!”

    孔子更窘了,一双手扎煞着,似乎放在哪儿也不合适。

    女孩子笑得更欢了,树枝一颤一颤的,她头上的花朵儿也一颤一颤的:“这么大的年纪了,开个玩笑都不成么,别别别,我不说了好不好,我叫其礼,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其实,我挺喜欢听你们弹琴唱歌的,真的,骗你是老鼠。”孔子吸了口气,平静多了:“这就好,这就好,乐由心声,所以教化,你乐近鼓乐,很好很好。”

    其礼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读书人说的我也听不明白,这样罢,我也唱首歌给你这聪明人听听。”

    不待孔子答言,她捋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清一清嗓子,便自顾自唱了起来。

    孔子出神地听着,脸上的神色随着其礼歌声的起伏宛转忽阴忽晴,忽喜忽悲。

    陡地,他双手捂住耳朵,砰地跳起来:“此郑地**,靡靡之音,乱人心智,万不可听,万不可听!”

    他身高九尺,声若洪钟,远远近近的人们被他一惊,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

    其礼一扁嘴,哭出声来:“你这么大人,对小姑娘这么凶……人家、人家本来就是郑国人么,哇……”

    “莫哭莫哭……”孔子登时手忙脚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天更黑,村里弥漫的炊烟也渐渐地散了。

    颜回一个人趿拉着破草鞋在村里溜达着,偶尔碰上其他弟子,总是略一招呼,便闪在一旁。

    “喂,你的鞋底掉了。”一个女孩子柔柔的声音。

    颜回一愣,这才觉得脚底板下有些凉,又有些疼,回头看时,却见左脚的鞋底千疮百孔,赫然躺在六、七步远的石板路上。

    他急忙奔过去捡起,直起腰来,向那女孩子笑了笑。

    女孩子一手挽着头发,一手拿着个荆钗:“我叫其羊。”

    颜回脸一红:他似乎想起来,自己是见过她的,那天,明媚的春光。

    其羊上下看了颜回一眼:“这样的鞋,你怎么好赶回去……我送你一双新草鞋罢。”

    “不不不……”颜回登时满脸通红。

    “子渊!有什么不好意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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