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策听了,只说继续探查,也吩咐务必将宝画看管严实。
那边陈芝和也是被逼得紧,徐康策紧催着陈芝和拿出诊治的办法,这也的的确确为难了陈芝和。
那日,陈芝和向徐康策摊了牌,说自己,连同医界的朋友,都没有办法在不伤了贺林平性命的前提下让贺林平恢复记忆。不过,他们倒是有个法子,让贺林平不带着怨恨呆在徐康策身边,他们可以除去贺林平所有的记忆,让贺林平如一张白纸一样,一切可以重新书写,也就不会非要取徐康策性命不可,贺林平的性命也可以留下。
“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陈芝和恭谦的说,“还请皇上裁决。”
徐康策默而不语,说某聊贸轮ズ托闹猩谄鹨还闪挂猓季茫炜挡咚担骸澳钦庋暮亓制交故呛亓制矫矗俊�
“这……”陈芝和不敢大动作,只能任由脑门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这就看皇上的意思了,那样之后,这贺林平的确是贺林平,只不过少了所有的记忆……”陈芝和话语声渐小,他也不知如何解释下去。
“让孤想想。”徐康策漠然的表情让陈芝和除了压抑,窥不出一丝旁的情绪,“辛苦你了。”
得了退下的意思,陈芝和忙不迭的离开了,这与徐康策独处的房间,他是再多片刻都呆不下去。
走到廊上,碰见去找徐康策议事的苏禾卫,陈芝和忙拉住他,说:“你且等等再去,皇上约莫正在气头上,你别去触霉头。”
“怎的?贺林平治不好了?”苏禾卫问,心中不由萌生了一丝暗暗的庆幸,可也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龌蹉,他将这一切俱是深深埋藏在心中,面上显出关切,再问,“到底是怎样了?”
陈芝和又将同徐康策说了一遍的话对着苏禾卫讲了一遍,讲完后一看天色,说:“嘿,这样晚了,得回家吃饭去,不然得挨骂了。”说完,便快步走了,留了苏禾卫一人低思。
苏禾卫仍是往徐康策那处去了,正待侍者通传时,徐康策自己开了门,走了出来,见苏禾卫候在一边,便说:“你来的正好,陪孤去喝上一杯。”说完,就吩咐侍者去取酒,领着苏禾卫就朝后院走。
“微臣是来同圣上商议科举之事的。”苏禾卫跟在徐康策身后,词句用的恭敬,语气却是亲热,“还有几日就要公布名单……”
“此时不要同孤说这些!”徐康策打断了苏禾卫的话,语气虽是硬了些,却是没有怒意的,“你同胡钧梁商量着办了,再叫上曲阁老一起的。不要再多一句了,此时只管同孤喝酒去!”
两人一人抱了一坛子酒,飞身上了屋顶。日子已然近了十五,圆月高悬,几片散云漂浮,倒是一片彩云追月之景。
徐康策闷头喝酒,苏禾卫也只得在一旁陪着闷头喝,二人酒量俱是极佳,一坛子饮尽了,神色都还清明的很。
“不行不行,还得再来!”徐康策旋又下地,找了两坛子烈酒,再次攀上屋顶。
“如此喝下去,怕是要醉了吧。”苏禾卫接过一坛子放在身侧,“这喝了,明天就不能早朝了。”
徐康策拍了泥封,咕咚一口咽下,用袖口抹了残酒,仰头看那明月,说:“孤从来都不愿去什么早朝。”
“多少人求之不得,陛下倒是如弃草芥。”苏禾卫笑着说,也开了那坛子酒。
“你知孤是不愿的。”徐康策又猛得饮下一口,将那坛子抱在怀中,面朝着苏禾卫说,“将你束缚在这朝堂上,也委屈你了,但若没有你的帮助,孤也走不到今天,多谢了。”
“陛下不用客气这些,相识多年,微臣极是愿意留在陛下身边的。”苏禾卫眉眼笑意更深,似乎都带上了些许醉意。
徐康策浅笑一瞬,面色又如同那天边孤月一般,他将那坛中之酒饮了个干净,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高悬之月,又没了言语。苏禾卫也将那一坛子酒饮了,往徐康策身侧挪了些许,与他一起躺在屋檐之上。
“你说,这人若没了记忆,还是那个人么?”徐康策双眸仍盯着那圆月,低声说,似是自言自语,也似在问身侧之人。
苏禾卫心知他说的何事,此刻却是装了糊涂,说:“微臣也不知道。”
“若是那记忆中,多半都是假装出来的,那是不是还不如没有这段记忆?”徐康策又是呐呐自语,“我想试一试,却怕一步踏错就毁了他。”
“陛下醉了。”苏禾卫轻声说,心中腾起一丝躁意,徐康策偶尔的吐露,还是绕着那个人打转,是有那点好处,竟让徐康策如此念念不忘。可苏禾卫心中也是拉扯着的疼痛,他听得出徐康策话语中的挣扎,就如同被蛛丝缠绕的蝴蝶,束了翅膀,从此再无蓝天。
“我没醉。”徐康策嘟囔着,全然没发现自己连自称都改了,那里是没有醉的模样,他抽出一支胳膊遮了眼,悄声说,“我想让原来的他陪着我。若是这样,一切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徐康策的声音虽小,苏禾卫还是听了个分明,像是处在山谷中一样,徐康策的话不断在苏禾卫耳边回响,一声一声,如铮铮钟鸣,余音不绝。苏禾卫心中不禁叹问,徐康策啊,你一直是如此难过么?
“我会陪着你的。”苏禾卫坐起身来,一只手探出,抚上徐康策的肩头,他极是想分担徐康策的痛楚,却全无办法,只能徒然看着眼前之人。
徐康策摇摇头,叹息一般的说:“不一样的。”
他说不一样的,苏禾卫心下顿时像落入凉水,胸腔如同冰窖一般,砰砰跳动的心脏也一下一下变的缓慢。有什么不一样,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苏禾卫体会到了不甘的酸涩,忍不住的想发问,难道是我就不行么?
还未待苏禾卫开口,徐康策猛然跃身而起,眼眸霎时被点亮,一指竖到嘴前,对苏禾卫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往暗处隐了几分,趴在屋檐上朝下看。苏禾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是贺林平同暗羽卫闲聊着,也走到了此处。
徐康策痴痴看着贺林平的身影,侧耳听着贺林平与暗羽卫的谈话。
只见贺林平停在那梅树前,望着那一树即将凋零的梅花,抬手抚上其中一朵,眼眸澄澈却透着疑惑。
“主子这几日总是到此处。”暗语卫说,神色淹在面具后,他是知道这梅树意味着什么的,轻声问,“主子可是记起了什么?”
贺林平缓缓摇头,垂手立在梅前,说:“这梅树熟悉的很,让我想起一个人,只是那人隐在一团浓雾中,我看不真切,也不敢用力去想。若是想得多了,就头痛的厉害。”
“不知怎的,看到这梅树我便觉得有一丝失落和悲伤。”贺林平轻笑一声,“大约那时发生的是不太愉快的事情吧。忘记了也好。”
忘记了也好,他竟然说忘记了也好,虽知贺林平是忘却记忆,徐康策心中仍迸出狂意,自己心心念念不愿放手,他倒是说忘记也好!
醉意催着那狂念,徐康策心中悲凉一片,就如那寸草不生的荒漠,唯一一点点甘泉都被贺林平那句忘记了也好,毁了个彻彻底底。
徐康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也顾不得那许多,就要从屋顶跃下,苏禾卫去拦他,反被他一把甩开,差点跌下屋檐。
飞身几步,徐康策就来到贺林平眼前,引得贺林平一声惊呼。待贺林平看清眼前之人,方才眼中的清澈俱被搅了个污浊,恨意充斥,恶狠狠的说:“徐康策!”说完,冲身旁暗羽卫就递了个眼神,自己也冲身向前,似要拼个玉石俱焚。
徐康策几下制住贺林平,抽了贺林平衣带,就绑住了他的手腕,往肩上一扛,单臂圈住贺林平的双腿,轻点廊柱接力,跃上围墙,翻过墙去,就往皇城方向飞奔。
☆、第 44 章
贺林平如何会老实任徐康策扛着,自是挣扎不休,奈何双手被缚住,双腿也是被徐康策狠狠钳制,腹部又被肩膀的骨头顶着,一阵阵作呕感袭来,极是不舒服。贺林平厉声咒骂徐康策,那徐康策分毫不理他,步子一刻不停。
贺林平侧头一口咬在徐康策的臂膀上,利齿刺透了外衫的布料,就差狠狠咬进皮肉。饶是隔着厚厚的冬衣,徐康策也是吃痛,但他一声不哼,只是紧了眉头,脚下生风,走的极快。贺林平就如那猛犬一般,换了个位置,又是狠狠一口,直咬得自己牙酸也不松口。
入得皇城,徐康策大吼了一声“让开!”,那侍卫还有仆从俱是疾走散开,那个都不敢在他眼前晃悠。徐康策扛着贺林平,一路就走到了东宫。
东宫仍是那破败的模样,大火焚烧过留下的焦黑触目惊心,倒坍半边的宫殿上竟然生出杂草,枯黄一片,伏趴在褪色的琉璃瓦上。
贺林平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地方他认得,是太子的居所,怎的,怎的变成如此模样了?
徐康策将贺林平带到殿前的一块空地,一株梅树傲立那处。那梅树半身也是枯萎焦黑,树皮爆裂如那垂暮之人的干手,可另一半树身却萌着骨朵,还有几朵已然绽放,赤红一片衬着那枯枝,格外妖冶。
徐康策一臂擒住他,就把他往前拽,直到那梅树前才停住,他抬手指那梅树,问贺林平:“你可识得这梅树!”贺林平扭头不答,徐康策一手掰过贺林平的脸庞,逼着他直视这梅树,再次狠说,“你识得!”
“你管我识不识得!”贺林平出言讥讽,此刻也不再挣扎,只是态度冷的像一块铸铁。
“八岁时,你赠我梅枝,就是在此处,就是此梅树的花枝!”徐康策声音仍是吼着的,只不过望向贺林平的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和一丝恳切,竟生生有几分委屈之意,“你记不记得!”
“如何不记得。”贺林平冷哼一声,眼中多了一丝嘲弄,“那花枝本是赠与我父亲的,他不要,我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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