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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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事-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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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里面是空的。”小夜说,“那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莫不是你找错地方了。”小月不信,又亲自番强去了炎山医仙故居,可出来时同那小夜一样,仍是什么都没有寻到。

    “先回镇上,再做打算。”贺林平知此地不可久留,领着三人便往炎山镇撤,心中盘算着何人能取了这炎山医仙暗室中的藏书,密室门不可轻易开启,非隋家血脉是绝不能进去的。

    待到了那炎山镇,贺林平听得镇口处喧哗声阵阵,推搡声,小孩儿的哭泣声,还有大人的争执声,一浪盛过一浪。

    贺林平一行近了细瞧,原是那炎山镇人用巨木做了栅栏,封了路口,阻了镇外的人入镇。那镇长模样的人被一群手持火把的壮汉护着,高喊:“你们回去吧,或者去别处,炎山镇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那镇外的一群人衣衫褴褛,俱是灰头土脸,哀嚎痛哭者有,厉声大骂者也有。贺林平见那茶摊老板离镇口远远站着,似也被阻在城外,便过去向他打听。

    那茶摊老板苦着脸说:“这些人是从碧水镇逃命来的,碧水镇上闹了瘟疫,这些人是想来炎山镇躲躲,哎,我们怎么能让他们进去呢,若是我们也染上这病可就不得了,公子也躲远些。今天怕是进不了镇子了。”

    “是如何的症状?”贺林平又问那茶摊老板,一副恭敬的讨教神态。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茶摊老板皱眉,后退几步,离那碧水镇人更远些,又说,“听说就跟时疫的症状差不多,但没有那家医师能治好的。不知你可听过茂林村二十年前的那场时疫,全村人都死了,估计这同那次一般凶险。”

    茶摊老板见贺林平凝眉细思,便又说:“公子看模样不是本地人,就莫要在此处多留,趁早回家去吧,这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时疫,茂林村……贺林平脑中思绪飞转,想起了裴甘玉说的那句,这时疫有些古怪。

    贺林平往那碧水镇人的方向走,茶铺老板连连扯住他:“公子不要往那边去,他们说不准也得病了!”

    “我会些医术,想去瞧瞧。”贺林平向茶铺老板躬身一礼,“多谢老板关心。”

    就在贺林平向那镇口走去时,忽而闻得一声响亮的马鸣,贺林平只觉得耳熟得很,他侧头寻那声音来源,一匹银色健马向自己奔来,那马四蹄疾驰,一身皮毛竟像披着一层月光似得,贺林平只一眼便认出这马是惊帆。

    惊帆在此地,那徐康策他?!

    贺林平目光上移,果然见着那惊帆上坐的,不是徐康策还能有谁!

    徐康策一身黑衣暗绣着繁复花纹,仿佛将一身夜色披于周身,只有腰间半块玉佩如黑夜中的一轮明月。他稳坐于马上,神态睥睨,仿佛一切都只是臣服于马下的蝼蚁,贺林平只胆战心惊的瞧了一眼,便速速挪开了目光。

    像是被施了缚身咒一般,贺林平惊得愣在原地,他急急眨了眨眼,将手指狠狠攥在手掌中,掌心几乎都要被指甲挤出血印来,心脏砰砰跳着,几乎都要跃出喉咙。他挪不动一步,只能看着惊帆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极是乖顺的停在自己身前,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祈求这自己轻柔的抚摸。

    看着徐康策翻身下马,直直走到自己面前,贺林平想逃,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贺林平心中喊着,他要过来了,怎么办 ,自己应该怎么办。

    贺林平看见徐康策对自己一揖,极是客气而疏远的说:“这位兄台,对不住了,这马受惊了,冲撞了阁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自己已经不是贺林平了,他认不得自己的,贺林平心中想,先是长舒一口气,而短暂的安心之后,却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痛楚,像是肋骨深深刺入自己的肺部,不仅不能自如呼吸,胸口处还传来阵阵钻心的疼,哽在喉头的一口血苦涩而又炽热。

    已经是陌路人了,贺林平想,这世上再也没有贺林平了,再也没有那个欺骗过徐康策并让其恨之入骨的贺林平了。

  

    ☆、第 48 章

    那边贺林平是心如刀绞,徐康策这边也是不得平静。

    徐康策南下已有些时日,本是来巡视南方河堤修缮情况,那年百泽府水灾的事他还记得,流民千里的事他不愿再看到。在巡视期间,徐康策接到宝斋阁的消息,手中的半块玉佩是从茂林村流传出来的,他心思一动,便想亲自来探查一番,带了亲信与暗卫往这边走。

    一行人去茂林村看过之后,那里果然是个已经败落多年村子,水井里积满淤泥,房屋被藤蔓缠绕,一点人的生气也无。

    既然已经到了茂林村,徐康策又如何不会想起茂林村不远处的炎山医仙故居,不自觉便策马往那处走。

    炎山医仙故居已然被徐康策封了,任何人不得入内。那炎山医仙故居,是徐康策心中圣地,也是一伤地,远远望见那雕梁画栋,就不免想起那日的梅树结义,也就不免想起自己逼得贺林平远走天涯,徐康策就恨不能调转马头速速离开。

    徐康策心中坚信贺林平未死,只不过是被暗羽卫带着离开了自己,今生再见怕是已经不能够了。

    放过他吧,徐康策心中曾想,只愿他在漠北能过得更快活一些,若是把自己全忘了也无妨,兴许那样,他还能更自在些。只是,心中一处仍是有一丝不甘,在夜深人静之时总是伸出爪牙,在徐康策心头狠狠一掌,留下深深的血痕。若是,他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徐康策也曾如此想。

    内心矛盾拉扯,一半是灼热如同火海,一半是冷寒如同玄冰。

    远眺着那炎山医仙故居,徐康策终是没有再前进半步,扯了惊帆的缰绳就要调头离开。

    惊帆却在此刻鼻翼微动,紧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嘶鸣,也不顾徐康策的动作,迈开步子就往前奔去。徐康策急急去扯缰绳,惊帆却是一点不理,只是越发加快了步子沿着官道跑。

    亲信和暗卫的马匹那里比得过惊帆,不消片刻,便被惊帆远远甩在后头。

    徐康策心下诧异,这惊帆向来个性沉稳,怎的今日像发了狂性一般。

    惊帆在那官道上越奔越急,徐康策不得不俯低身子紧抓马缰。

    惊帆忽的几声响亮嘶鸣,脚步也缓了一二分,徐康策抬眼望去,远处一片火光,人群喧嚣,那离了人群颇远的树下立了一个人,着一身青衣,傲立如翠竹,背影看起来极其熟悉,一个名字在徐康策嘴边打转,让他忍不住喊出一个贺字。

    徐康策只觉心中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那人,那人会是贺林平么?

    惊帆疾驰向前,徐康策略略探身,目光盯着那人背影不放。

    那人听闻响动,侧过头来,接着隐隐的火光,徐康策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高鼻深目,面容多了一丝稚气和活泼,不是的,那人不是贺林平。

    徐康策心中阵阵失落,却也感到一股轻松。

    惊帆却直直冲到那人身前,竟还俯下头来,姿态很是亲昵。

    徐康策看着那人抬眼看惊帆,面容有些僵住,身子向后倾斜,脚步却稳住未动,双眼瞪大,死盯着惊帆,而后眼睫微动,目光缓缓上移,与自己对视一瞬,却又极快移开。

    “这位兄台,对不住了,这马受惊了,冲撞了阁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徐康策从惊帆上跃下,对那人施一平礼,又细瞧那人容貌,深褐色的眼眸,同贺林平一般的颜色,眼角平滑,不似贺林平那般凌厉。

    徐康策只见那人匆匆侧过脸去,神色上的确一副受惊之态,连连说:“无妨无妨。”说完,便是后退两步,背靠在那大树上,面容全掩在那大树阴影之下。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这马都不好好看着!”那茶摊老板走上前来,将贺林平护在身后,倒是将徐康策教训了一顿。

    亲信和暗卫此刻也追上了惊帆,眼瞧的一幕就是一个村汉教训着当今圣上,而皇上一脸云淡风轻,一副低头受教的模样,众人忙上前去。

    茶摊老板见那侧忽的多了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士气一下子便弱了,连连退后,同贺林平站在一处,还低声同贺林平嘀咕,这些人衣着考究,气势不凡,到底什么来头。

    徐康策这才走向前,亲信举着烛火也跟在徐康策身后,徐康策踱步到贺林平身前,极是客气的语气问:“还未请教兄台姓名。”明晃晃的的火光映在两人之间,徐康策倒是把眼前之人的容貌仔仔细细的瞧了个分明,典型的北狄人长相,一点都不似贺林平,但那双眼睛,柔柔的像水中的波光,又闪耀得如天上的星辰,让徐康策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隋晓。”贺林平也依礼还礼,将声音压得深沉,用着磕磕巴巴的语速,装作中原话不熟悉的模样,也很是恭敬的问,“敢问兄台姓名。”

    “徐晨。”徐康策答得迅速,一点也不似随意编出来的,又问贺林平,“隋兄不是中原人?”

    “母亲是北狄人。”贺林平略微后退两步,离得烛火远些,又将面容掩在阴影中。

    徐康策也退后了两步,垂首立着,一手摩挲着腰间的半块玉佩,目光仍是望向贺林平的方向,只是双眸神散,不知焦点落在何处。贺林平偏着头,脚尖绕圈,眼神一直追着地上那只朝烛火方向爬去的蚂蚁。

    二人之间空出了一段距离,静谧如银河的一片空白,无人前进,也无人再后退。

    喧哗声再盛,那村口的碧水镇人大声辩解:“我们没有染病,我们没有!”

    那拦在镇口的长老没有丝毫慈悲,双目炯炯的注视着眼前的一群人,说:“你们离远些,我们可以给你们送些粮食,你们必须离开。”

    碧水镇逃难的人又是一阵哀求,镇口的炎山镇壮汉们往前行了两步,吼道:“起开些,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妇孺抱着孩子被喝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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