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墨香道:“苑中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你身为雅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不明白吗?”
林雪衣急忙解释:“雪衣知道不能随意留陌生男子夜宿,但是夏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落难,雪衣怎能不施以援手?”
“哟,红口白牙可都是你说的呀,就您高贵讲义气,我们都是小人不是?”元兮蕊哼笑一声,看着自己手上涂得蔻丹,眼角一抬,透出丝丝妩媚狠辣,如果说林雪衣是温文典雅的荷花,那元兮蕊就是媚态横生的桃花。
“你休要混淆视听,”林雪衣转头看着元兮蕊,道:“如果照你这般说,那我去悠王府,与悠王共处一室,那岂不是与他也有苟且之事的嫌疑?”
元兮蕊捏着衣衫轻掩红唇,发出一串笑声,“妹妹呀,你这般说,岂不是高抬了你的地位,悠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恐怕恨不能跟他有什么吧,再说,王爷那都是给钱的,这这位夏公子,你还倒贴上了。”
周围的姑娘听到元兮蕊所说后,对林雪衣指指点点,仔细辨别就可发现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跟其走的相近的一丘之貉。
林雪衣气结,秀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
元兮蕊并不理会,正色道:“苑主,现在皇宫杂耍盛行,很多王孙贵族趋之若鹜,都已经不喜欢看舞姬表演了,既如此,趁着林妹妹正值妙龄,不如就集合各位达官贵人到墨香苑一聚,看谁出了价高,买了她的初夜,凭林妹妹的资质,一定会有垂涎已久的人登门,这样我们墨香苑的生意自会从这片烟花巷中鹤立鸡群。”
一人附喝:“苑主,蕊姐姐所说确实是个好主意。”
另一人道:“来我们苑的王孙贵族越来越少了,都要被别家比下去了,苑主,我们得保证平城第一才好啊。”
“苑主,雪衣入墨香苑提出条件就是不卖身,”说完,林雪衣转身看着元兮蕊,字字珠玑,“不知元姐姐到底是何意,非要玷污雪衣的清白,莫不是嫉妒我的花魁之位?想取而代之?”
元兮蕊转头怒视林雪衣,头上发钗叮当作响,刚要反驳,被佟墨香制止。
“都住嘴。”佟墨香喝道,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良久后她问涓生,“这个夏公子,可是你昨日说的那人?”
涓生一愣,额头顿时冒汗,他昨日找佟墨香本是想将夏长玉这一号人告诉她,若是她也相中夏长玉,让其入了墨香阁,他也好从她那里得点打赏,没想到却被元兮蕊听到。
这元兮蕊一直嫉妒林雪衣,觊觎花魁之位许久,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总想拉林雪衣下水,于是一大早便吵吵闹闹来到椅春阁。
“问你呢?说话!”
涓生一个机灵,羞愧地偷瞄林雪衣,垂着头,唯唯诺诺地说:“是,正是那人。”
佟墨香道:“人呢?”
涓生咽口唾沫,指向夏长玉的方向。
夏长玉一看不妙,这是要躺枪的接凑啊,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谁知后面佟墨香中气十足喝道:“来人,捉住他!”
第 8 章
夏长玉几乎出于本能,抬腿就跑,疾步如飞,风驰电掣,到长廊尽头时,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他出手推开阻挡之人,却被其反剪了双手按到柱子上。
夏长玉心一凉,心想坏菜了,转身一瞅,正是昨日遇见的叶斐玉,“是你?你抓我干嘛?快放开。”
“你为何要跑?”
“抓我我为何不跑?”
叶斐玉看看四面涌来的小斯,冷冰冰道:“你跑我才抓你。”
夏长玉:“……”
哦对了,他是新来的小厮,自然与墨香苑沆瀣一气。
叶斐玉钳制住夏长玉的小臂,架着他朝佟墨香走去,声音虽低,但字字清晰,“别跑了,说清便可,否则会受皮肉之苦。”
夏长玉费力挣脱他的钳制,听到他如此说,抬头便见一众小斯举刀弄枪,磨刀霍霍,不禁咽咽口水,他瞅一眼熊孩子的侧脸,不禁好笑,“你这可是在帮我?”
熊孩子回头瞪他一眼,气势汹汹,“你闭嘴。”
夏长玉收起笑意,扫一眼众人,觉得自己就是倒霉催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厄运似乎从来就没消停过,经历多了反而没了惧意,更多的是麻木,甚至在心底有一丝兴奋。
他遇碰到东方青澈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回家的曙光,还没捂热乎了,就被其放鸽子了,竹篓打水一场空。难道是他太心急,欲速则不达,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越想得到什么越与机会失之交臂?
可是,不管什么人,竟襄也好,姓俞的也罢,甚至是路上偶遇的狼王,都要为难他,甚至取他性命,可最后不都被他一一解决了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矩法则,物竞天择,使者生存,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他还就不信邪了,自己会一直这么点儿背。
夏长玉瞬间来了气势,眼睛里水光波动,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他扫一眼苑中人,众目睽睽之下,虽受制于人,脚步却沉稳矫健,迎上林雪衣抱歉而又担忧的目光后,对她绽放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
“哟,林妹妹好眼光啊,”元兮蕊矫揉造作,露骨地审视着夏长玉,眼中不屑和讥讽昭然若揭,嗤笑道:“看这小哥,生得多俊俏啊,啧啧啧,这双桃花眼多明艳动人,勾魂摄魄,难怪妹妹对规矩置若罔闻,把陌生人带回来呢。”
夏长玉见元兮蕊出言不逊,一笑而过,他平日里脾气温和,谦逊有礼,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不过这不表示他被别人侮辱了就成了逆来顺受的借口,
都说先礼后兵,夏长玉刚想双手一揖,便发现自己的胳膊还在熊孩子手里,挣扎了一下,发现劲儿还挺大,于是作罢。一脸温良无害的微笑,陈述道:“元姐姐说的极对,论相貌,夏某确实比姐姐高出许多,只因爹娘生的好,姐姐若想与夏某一样,这辈子恐怕来不及了,只能重新投胎了。”
元兮蕊没料到时间竟还有如此恬不知耻之人,一时间怔在原地,看到周围人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后,恼羞成怒,凶光毕露,“混账,你竟然……”
夏长玉摆摆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打断她的话,“姐姐莫要生气,会长皱纹的。”
“放屁!”元兮蕊一时气结,口不择言,恶语相向,还要辱骂时,一直观战的佟墨香开口,“行了,都住嘴。”
苑中立刻鸦雀无声。
佟墨香从台阶上走下来,步步生莲,气场十足,仿佛是主宰世界的女王,到夏长玉身边,一把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一番,嫣然一笑,双目中尽显中意之色,道:“不错,口舌伶俐之人想必侍候人也不会差强人意。”
夏长玉眉毛一挑,当即明白佟墨香的意思,不着痕迹将佟墨香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捋下。
佟墨香道:“雪衣贵为雅妓,虽陷青楼,却冰清玉洁,你入了她的房,共处一室良久,纵然没什么事,若被别家传出去除了对雪衣不利,还会坏了我们的生意,你打算如何赔偿呢?”
夏长玉内心翻个白眼,心想你们这是组团儿来讹人么?
“苑主,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哦?打赌?”佟墨香眼睛一亮,略微惊讶地看着夏长玉,此时此刻,这个年轻人竟然要跟她打赌,笑道:“什么赌呢?”
“夏某刚才听明白了,墨香苑生意大不如前,无非是想保住这烟花巷青楼第一的地位,不知我说的对吗?”
佟墨香重新审视夏长玉一番,挑起了她的兴趣,抬抬眉毛,“继续。”
“想要出类拔萃,没必要强迫林姑娘,以色侍人终究不是良久之计,哪怕天子身边的三宫六院也不能如此,要想继续做领头羊,”夏长玉顿一顿,成功挑起众人的好奇心,然后继续说道:“无非是知王孙贵族的喜恶,投其所好而已。”
元兮蕊听后冷笑一声,插嘴道:“笑话,当今皇上喜欢杂耍,难道你会?莫不是你床上功夫会的多?”
同元兮蕊站在一起的姑娘小倌听到元兮蕊的讥讽之词,一同发出嘲笑声。
“夏某不才,论某些功夫,自然不及元姐姐多。”
“你!!”元兮蕊自取其辱,当场羞得脸红脖子粗,逞强说道:“那好啊,你不是愿意当出头鸟么,那你能拿到皇榜,让我们墨香苑脱颖而出么?”
夏长玉鸟都不鸟元兮蕊,对着佟墨香说:“夏某不才,自幼学习口技,能模仿众生声音,愿意一试。”
“口技?”佟墨香微微皱眉,她倒是听说过这个,不过没有亲眼见过,思忖良久,随后又道:“莫不是你的缓兵之计,以此想逃跑。”
“苑主可以怕人监视我,若我要逃,直接处理便是,”他看了看身边的熊孩子,接着抬起自己的胳膊,指着叶斐玉的手,见对方不满的眼神,龇牙一笑,“苑主可以让他跟着我,吃喝拉撒,形影不离。”
叶斐玉面无表情地看夏长玉一眼,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等候佟墨香的回答。
“喂,你一直抓着我,手不酸吗?”
叶斐玉道:“不酸,你别跑了才好。”
夏长玉无奈摇头,“熊孩子。”
叶斐玉:“……”
佟墨香有她的顾虑,“我怎知你的什么口技会让皇上喜欢,若不喜欢……”她顿了顿,笑道:“那该怎么办?”
夏长玉面上信誓旦旦,其实心里也坎坷不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两手准备,能成最好,替林雪衣解围不说,没准还能认识一些大官儿,若拉拢上一个半个的,没准能帮忙找东方青澈。
若不成,大不了还跑呗。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破釜沉舟一般,说道:“那不简单?不用林姑娘卖身,我替她,如何?”
佟墨香直视夏长玉,但默不语。
叶斐玉颔首低眉,袖子轻掩嘴巴发出轻咳一声,余光却注视着佟墨香的一举一动,待其脸上现出一丝兴趣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好,说说你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