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当时你说了什么?嘛,如果是小儿女的情话的话,就不用说了。”山南笑道。
“我说的是‘日本未来应该是一个讲不出心酸故事的国家。’”斋藤老实回答了。
“是这样啊,”山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是这样啊。”
“山南先生?”
“没事。”山南低着头,“斋藤君,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还是请回吧。你所需要的雪村纲道的兰学笔记,我整理出来了之后就会给你。”
“谢谢山南先生。”
斋藤还有疑惑,他看着山南的侧脸,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道过谢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山南先生……”
“我没事,试药的事情,我不会做的。”山南转过头来笑了笑,温和地说道,“请斋藤君不用担心。”
“哦,对了。”山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斋藤说道:“伊东,最近如何?”
斋藤说不出来,因为他这半个月,注意力并不在屯所里。他有些羞愧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山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我真是笨啊……你这样子,当然不会关注这个……对不起了。”
“不……山南先生……”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山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三番五次地叫我的名字,却什么也不说。”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斋藤站在门口,低着头说道,“今天的山南先生,有点奇怪。”
鼓起了勇气,斋藤终于问出了口,“那个,饭岛岚,到底……”
“原来是这个……”山南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以前有个前辈,就姓饭岛,大概是那个你说的阿岚的父亲了吧。”
斋藤点点头,退出了山南的小屋。
他关心的问题并不是阿岚和他的关系,而是为什么他们会提出相同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会关注这个问题。是因为一些事情的改变,所以迷惘,所以想要寻找支撑?那么,到底是那些事情改变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山南和阿岚有点相似,他们只会告诉你他们想要告诉你的内容,而隐藏掉更加重要的。
这些被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斋藤站在两座住宅的中间的小路上,看着远处晴朗的天空,听着远处鞭炮的响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土方板着脸,对着两个人大声地吼叫,“这样重要的事件居然独自行动,你们,把局内法度当做了什么?!”
被吼的是谷三十郎,谷万太郎两兄弟。一月八日的晚上,谷万太郎从他的朋友谷川臣吉那里得到残余的土佐藩勤王党的消息。他们俩人带着正木直太郎、阿部十郎等人夜袭了善哉屋,斩杀了店主人的石藏屋正右卫门,还有土佐藩的脱逃浪人大利鼎吉。
按照法度,这样重要的事件,是必须向着土方,或者是近藤报告的。但是这两人不知怎么回事,先下了手。直到今天早上,新选组才得到京都司代所的报告,得知了这次的刺杀事件。
“那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像你汇报?!”谷万太郎愤愤反驳。“如果不快点行动的话,浪人们早就离开了!”
“那种情况下你们是怎么叫到阿部和正木的?”土方冷着脸,抱着胳膊,冷冷地说道。
谷万太郎语结。
“发现了浪人的踪迹,不要只想着立功立功,功劳是你们的逃不掉!”土方换了种口气,可是越说越气,最后还是吼叫了起来,“这么想要立功的话,你们怎么不敢两个人就冲进去?直接被浪人砍死算了!”
“什么?!”
“万太郎!”谷三十郎拉住了激动的弟弟,“冷静下来。”
土方斜眼看了谷三十郎一眼。
“很抱歉,我们这次的行动欠缺了考虑。”谷三十郎俯□,诚恳地道歉,“下次一定不会发生同样的状况。”
土方“哼”了一声。
“哥哥你不能这么软弱,这是我们立下的功劳,这是我们的。”谷万太郎依然不肯住嘴,他大声地说道,“上次池田屋的事件,你看看武田得到了什么?功劳都被他们夺走了!!”
谷三十郎站起身打了弟弟一个巴掌,然后按着他的头,越加恳诚,越加卑微地说道:“非常抱歉,弟弟嘴无遮拦。非常抱歉。”
土方瞟着这两个人,没有说话。
谷三十郎的脸上留下了汗,他手上用力,把弟弟的头按得更低。
“还请副长原谅,我们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土方站起身来,从两人身边走过,拉开了纸门,“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纸门在他的身后狠狠地合上,谷三十郎抬起头来,他的前额上已经挂满了汗珠,而现在还是正月里严寒的天气。
“哥哥!为什么我们非得……”谷万太郎愤愤地拿开哥哥的手,捏着刚刚被按住的地方,“他土方算什么!”
“别说什么幼稚话了,我差点被你害死。”谷三十郎疲惫地瘫坐在地上,无力地说道,“你,这种话,最好别说了,不然的话最好先不要喊我哥哥。”
“哥哥!”
“闭嘴。”谷三十郎叹了口气,说道。“土方对于老交情的山南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和他没有什么交情的,你说会怎么样?”
“山南?这又和山南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你最好少说话,少说少错。”谷三十郎低声说道,“不然,那天死掉都不知道。”
“啊?”
“还有,不要再和武田观柳斋混在一起了,那不是一个靠谱的。”
☆、十七
已经夜深,土方坐在案前,就着一豆小小的烛光,奋笔疾书。
门被拉开,近藤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还没有睡吗?”
土方摇了摇头,指了指书册,放下了笔。“这次的善哉屋的事情,会津藩需要一份正式的解释。”
“听说,你狠狠地吼了谷三十郎?”近藤在一边坐下,担忧地说道,“就是在外面,也有很多人议论。”
土方叹息一声,拿起笔,却落不下去。
“对队士这样严厉,恐怕不行吧。”近藤低声说道,“岁你是为了队士的安全着想,但是他们不理解的话。你,很难做人吧。”
“只是看到那些蠢货就很生气。”土方揉了揉前额,“明保野的事情也好,善哉屋的事情也是。那些家伙,是真的不带脑子的吗?连敌人有几个都不知道就随便冲进去。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还要拉同伴下水。”
近藤笑了出来,他拍了拍土方的肩膀,“不过岁,你这样不解释的话,他们岂不是会更加的‘不带脑子’?”
“这件事情还是阿胜你自己做吧。”土方烦恼地摇摇头,“我这件事情做不来。”
近藤苦恼地摇摇头,“你不能总是这样……对了,我这几天,收到了伊东先生的门生很多的抱怨。”
“那个家伙,”土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还在抱怨?”
“毕竟伊东先生是关闭了自己在江户的道馆加入我们,而且听说甚至休掉了反对的妻子。他的诚意,我们都看得见。”
土方没有说话,虽然对此人多有厌恶。但是对于伊东加入新选组的诚意,他也无法否认。
“不过,就算他们抱怨,这种状况也没法很快改善。”土方长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新选组已经七十多人,壬生村的屯所是在容不下,更不要说隐瞒下新撰组的秘密。”
“也是,原来说只是叨扰八木家两个月,现在算下来已经两年。”近藤思索了一阵,点点头,“看来确实到了换一换地方的时候了。”
“换一换地方……”土方嗤笑着重复着近藤的句子,“阿胜你还是这么讲话。”
近藤笑了笑,摇摇头,又点点头。
烛火跳跃了一下。
“新撰组,现在真是安静了许多呢。”土方突然说道。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才感觉到。”近藤同意地点头,“对了,前年的事件,那个幸存者,找到了吗?”
土方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近藤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外面有什么风声了吗?”土方紧张起来。
“不,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和山南先生,好像已经很遥远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土方没有回话,他放下了手里的笔,遮盖住书册上的一滴墨迹。
“山南先生只是醉心于变若水的开发。”土方叹口气说道,“所以有些深居简出。屯所的事情,还麻烦阿胜了,和会津藩的大人请求一下。”
近藤没有注意到土方一时的失态,点点头。
“哦,对了,今天藩主大人提到了一个什么建白书的事情,岁,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土方摇摇头,“建白书,那是什么?”
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一个好问题,问住了山南敬助的好问题。
他抬头看向那个安静喝茶的女人。那个女人长的很刻薄,说话也像她的长像一样尖锐。
屋子的另一边,阿龙带着两个孩子在一边讲故事。大概是说到了有趣的地方,惠子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坂本龙马仰面躺倒在一边,面色阴郁。
“你就是饭岛先生的女儿?”
阿岚放下杯子,点点头。
“饭岛先生,现在……”
“已经走了。”阿岚叹息一声,“安政年间的事情。他病死在狱中。”
“抱歉。”
阿岚摇摇头,“山南先生和先父……”
“以前饭岛先生对我多有照顾。”
“原来是这样。”阿岚点点头,站起身,“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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