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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姑娘房中,少昊看到侍女们都退出房间,房中无人之时,他就从小鸟恢复成自己原来的形象。姑娘羞得脸颊通红,大声地斥责他的无礼与卑鄙,并威胁他要喊人进来抓住他这个奸诈的伪君子、不安好心的色狼与邪恶的神祗。姑娘尽其所能的斥骂着,报复着她所受到的侮辱。少昊等姑娘骂累停顿之时,才向她解释了自己是因为爱她才想到了这种办法,并且他以地下的冥河为誓,向她表白了自己对她真挚地爱慕之情。他说自己并不辱没于她,他是一位西方的秋天之神,只要他高兴,他可以随意赐给姑娘在秋天时双倍的丰收或者在狩猎时双倍的收获,今后她的田野里将永远是稻谷飘香,她的果园里将永远是硕果累累,她的牧场里将永远是牛羊满圈。她将永远会箭无虚发,她的猎狗将发出一阵又一阵得意的欢鸣,她的骏马将驮满沉重的猎物满意而归。
但是这位美丽而庄严的少女却不为他的语言所动,仍然不愿接受他的爱情。她虽然不再责骂他,对他变得较有礼貌一些了,但她仍然坚持要把他从这间闺房中赶出去。现在少昊继续施展他的语言的伎俩,尽力引诱着这位纯真而善良的姑娘。他说:“也许,你听说过一个美丽的姑娘变成一株含羞草的故事,就会同意我的请求了;即使你不愿意同意我的请求,我也请你能够听完我的故事之后再赶我走。我向你保证,我以我的神祗的尊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乐意,我不需要你赶就会自动离开你的房间。”
姑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先讲完这个故事,因为姑娘也想听一下一位女人是怎么变成一株含羞草的。下面就是少昊所讲述的故事:
在东海之中的台湾岛上,有一座风光优美的阿里山,这座山的山神名字就叫阿里。他有一个正当妙龄的女儿,名叫梅蕊,长得如同山中盛开的百合花,当她羞涩脸红的时候又如同草地上的芍药花。不,百合能赶得上她柔嫩洁白的肤色,但赶不上她的红艳;草地上芍药花能够赶得上她的红艳,但赶不上她的芬芳诱人;兰花能够赶得上她的清香,但远没有她那迷人的风韵。她有会说话的眼睛,如同两泓秋波,又如眼睛里有两颗星宝石在闪着诱人的光彩;她有直挺秀颀的鼻子,显得如同堆雪积玉,是那样小巧玲珑。 她的嘴巴如同一朵小小的红红的樱桃花,她的脸上如同鹅脂一般洁白,她的腮上如同染上了朝霞。她婷婷玉立,如同一株春天里绿丝飘拂的杨柳,又如刚刚出水绽放的莲花。
她是那么美,所以自然地引起了许多青年的追求,但她却总不想结婚,她看到那些异性走近就会非常害怕畏惧,她只喜欢与自己的女伴们生活在一起。她感到与她们生活在一起无拘无束,是那样快乐、安逸,她真想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但她的父亲——那位非常疼爱她的山神阿里却总是这样劝她说:亲爱的女儿,你也该想一想自己的事情了。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我却不能永远跟着你,你要知道,人的青春如同那昙花一现,如果你不趁着现在青春美丽的时候找到一位爱你的人,那么你的将来谁来照顾你呢?是指望像我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父吗?还是指望同样衰老的母亲呢?你看那样花草,它们在春天里开出了美丽的花,散发出蜜甜的香气,吸引着无数的蜂蝶为她们授花传粉,到了秋天它们就能结出饱满的果实。这样在酷寒的严冬到来、它们倒在呼啸的北风与冰雪中时,它们的后代仍然能在第二年的春天开出同样的花朵,散发出同样甜蜜的香气,使它们的生命能一代又一代地永远传续下去。亲爱的女儿,难道你想让我和你母亲就只传到你这儿就熄灭了这生命的火炬了吗?所以我请求你,看在我和你母亲满头的白发与脸上的皱纹份上,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意见,在诸神哪怕是在会死的人类中找到一位能够使你满意的郎君做我们的女婿,并延续我们的生命使它像种子一样永不枯竭吧。
他的女儿却不容他说完就温柔地搂住了父亲的脖子,打断了他的絮絮的训教。她说:父亲,你看,这株小草被人踩踏了,枯萎了,还有其他无数小草。它们照样绿遍了山野与天涯,草类的生命照样可以绵延不绝。你看那只被人猎获的野兔,它虽然被人捕获生命不保,但野兔的家族却永远不会就此衰亡。人类的生命不会因为我一个人不想结婚就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人活在世上,就要追求自己心中理想的、高兴的事情。如果有一件事情我心里看着不喜欢,就是全世界都说好,我也不会高兴去做的。因为我有我自己的思维,我这个人是唯一的,是独有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的感受,我的思维。你看无论是鸟雀还是走兽,它们都往往同类而聚,即使是无意识的花草也知道这样。我只喜欢与我的好姐妹们生活在一起,至于你说要我和一个我完全陌生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听着都感觉到非常恐惧与厌恶,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受尽折磨死了好呢。所以,我最亲爱的父亲,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还是让我和我的姊妹们一起,到山中去打些野味,采集一些野果与野花,来使我们家里的生活变得更美好一点更现实。
于是她便套上自己的猎装,与姊妹们一齐出发了,留下了她的老父亲望着她的背景,连连摇着他的根根银发的头。可是她不知道,由于她的倔强与坚执,她这一次再也不会平安地回来了,她再也见不到极其疼她、宠她的老父以及她的白发苍苍的母亲了。因为她这次将要遇到一个极其顽强的求婚者,这位求婚者不是别人,正是洋流之神禺中的儿子寒流之神韩方,而禺中又是“海洋之王”禺京的儿子。所以,韩方总想凭着他显赫的身世、无穷的财产足以征服任何他所想要征服的女孩。韩方找遍了整个大海,没有遇到能让他满意的姑娘,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矗立在东海波涛之中的海岛台湾。他想也许他能在这儿找到他所钟意的姑娘,即使没有,他也权当游览了一下这座岛上的风景。
于是他骑着一匹从海底宫殿中精心挑选出骏马,又带上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玉,分开海水,让马蹄踏上了台湾岛的坚实的地面。他登上幽美的阿里山,感到这儿的景色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可是紧接着,他发现了比这景色更让人流连忘返的事物,即阿里的女儿梅蕊。她正与一群女郎骑着骏马奔驰在这山中的林间草地上。她的长长的秀发被风吹着,使他觉得那也许是一段乌云或者乌金的细丝所组成。他看到她的脸,觉得如同这山中一下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简直如同一轮辉煌的太阳。这是他心中的太阳,点燃了他心中的爱情之火。
他来到姑娘面前,向姑娘表白自己心里如火的爱情,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又取出自己带来的精美的珠宝玉器。但那位少女却连看也不看,就跃马而逃,她不停地挥动着鞭子打着马匹,让马儿快逃,但那位已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海中神祗现在明白了言辞的无用,所以他也飞舞起鞭子,鞭打着马匹,追赶着前面这位姑娘。于是,在这绿色的山峦上一前一后就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赛马,马上都是高超的赛手,一位是海中的神祗,一位是山中的仙女,这两匹都是万中挑一的宝马良驹,但是韩方所骑的明显要更好一些,因为它的母亲是一匹海马,它的父亲则是一条大海中的蛟龙。所以不长时候,它就已经快赶得上前面那匹马的马尾了。
她怎么能跑过这位海中的神祗呢?他被恋爱的火焰所燃着,被欲望的浪潮所逐着,他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只觉得自己脚下生出了双翼,每迈出一步就像从前迈出两步一样,而他还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改变。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似乎年龄倒退了十年、二十年。他还觉得自己思维敏捷,眼光明亮,体健身轻,妙语连珠。
而她却像一个见到了天敌的小鹿,见到了虎豹的野兔,浑身颤抖战栗着,只觉难以挥鞭,难以呼吸。她不时地往后看着,总怕她追上来了,总觉得他似乎是快抓到了自己的衣服与长发的发梢了。她的腿像灌了铅,她的心像装了冰,她昔日矫健的敏捷的身手不知哪去了,她已经开始发喘,她觉到敌人的气息已经吹拂在自己的头发与衣角了,她虽然不敢回头看,但她能感觉得到,凭着她的耳与心。
梅蕊可以听到后面马匹的呼吸的嘶声,可以听到后面那位青年让她不要这样逃走的劝告声,更要命地是,她发现自己惊慌中跑上了一条断崖,她已经登上了崖顶,再也无路可逃了。她只觉得自己是那样悲哀、无助,自己生而为人、生而为女人是那样的可怜,她总是那样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总是被别人与命运所左右。她厌恶了这个世界,既然这个世界不能给她以自由,不能让她自由地选择她所要的生活,那么,她就一点也不想留恋这个世界。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自己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