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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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的事-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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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急败坏的王庆普一走神,四百根下椅子后腿的料锯成了前腿。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班长王贵发现的时候,四百根木料只剩下三十几根没锯了。再说什么也晚了。事实并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是料下短了又改成了前腿。
  出了这么大的废品事故,王贵下了班没有回家,和那些坐公交车的人一起在车间办公室忍了半宿,以便尽快向主任莫怀远汇报。天明后,王庆普也没急着去赶头班车,他要找小英子算帐,他觉得这一切全因小英子抢先用了他“公叶”的钱引起的。王贵知他一根筋,也不愿跟他多费话。而王庆普呢,自以为没少请莫怀远喝过酒,有些交情,也没太把废品事故放在心上,他想的只是如何将小英子敛走的“公叶”要回来。
  莫怀远听过事故的来龙去脉,再看王庆普愣着脖子的那副要和人拼命的德行样就火了,他把门关严实了,回头冲着王庆普一通臭骂,说你这鸡巴人头怎么屁事不懂啊?哪边事大都看不出来!你浪费的那些木材让你赔赔得起吗?你还他妈的还闹腾什么!你挺大的一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儿,找人家一个小娘们儿玩什么命啊?说这么大的事故报上去肯定给你处分,吃不了让你兜着走,你他妈的自己瞧着办吧!
  莫怀远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当即就把王庆普骂傻了,也骂老实了。他开始说软话,他说莫主任您说什么也要原谅我一回,我跟您手下干多少年了,从没给您惹过娄子。王贵在一旁也帮着求情,说王庆普的好话。
  苦着一张脸的莫怀远长嘘短叹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说能有什么好办法,除非你们晚上再想法子把那批椅子后腿补上,对谁也别再提这档子事了。这事说出去连我脸上都挂不住,人家要知道了准说,这么多人都他妈的干嘛吃的?到时候谁也别想落什么好!谁叫我这人心软呢,只能给你们扛着。
  王庆普与王贵听了面面相觑。能有什么法子既补上料,又不让人知道?只能天黑了去材料场偷!莫怀远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说得彼此都心照不宣。于是,这批下错的椅子腿就这么补上了。偷料的时候王贵没去,让王庆普带着和他一个锯台干活的小连子去的,小推车往返了八九个来回。
  小连子是个大脑炎后遗症,三十出头了刚成的家。要说他傻吧,知道发了工资往家里拿,谁想粘他一点光万难,说他不傻吧,人家问他两口子的事他也会实话往外捅。但他听王庆普的,让他不说什么谁也问不出来。
  王庆普事后也明白,莫怀远往下压事在很大程度是偏向小英子,她刚被车间提为统计,那小娘们儿没事就跑到莫怀远屋里去犯贱,算得上主任跟前的红人。但毕竟是人家把事压下了,事后他还是请莫怀远喝了一回酒。
  不久,这起事故还是传了出去,往外扬这事的是与王庆普一个班的于江泉。莫怀远闻听此事后,把于江泉找去一顿拍唬,说你是吃饱了挣的!给自己的车间脸上抹屎是喜欢臭味儿啊还是觉得好看?说怎么连我都不清楚的事你那么门儿清?你管好自己比什么不强!他这一数落,弄得于江泉大气也不敢出了。后来领导找他了解情况,他也改了口,断不承认自己说过什么。
  潘树仁听王贵讲完事情的真相,让他写了一份书面材料。王贵当即写了。很快,他又相继找了王庆普、于江泉,小连子,经过一番思想工作也都如实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在笔录上签了字。这些人所讲的经过与王贵说的分毫不差。
  一起废品事故在隐瞒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被查了一个水落石出。
  最后找莫怀远谈话是邹晓风会同谷玉森一起找的他。莫怀远事先已得知 自己被人卖了,便争取主动,不但全部招认,而且将责任全揽在了自己头上,十分痛心疾首地责备自己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的培养,说自己全是本位主义在作怪,想的光是如何才能保住车间的荣誉,表示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分。他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差点落下泪来。
  邹晓风当时没过多的批评莫怀远,只是说处分不处分是下一步的事,让他先写一份书面检查交上来。到是谷玉森当场表现的十分气愤,对莫怀远拍了桌子,狠狠地数落了一阵,扣了不少的帽子,有的帽子大的吓人。他说就冲你莫怀远这种包庇纵容的行为和造成的恶果,打你个破坏社会主义生产的罪名也不为过!当时把莫怀远的脸全吓白了。
  对莫怀远免职的处理决定,是经党支部研究通过的。对废品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王庆普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给予王贵警告处分。处理决定是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宣布的,党支部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在全厂职工中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活动,书记邹晓风,厂长李宪平在会上分别讲了话。
  机加工车间原先的统计张祥被提为了车间主任。张祥干过多年的车间统计,只是因在统计废品率上不同意弄虚作假而得罪了莫怀远,年初时终于被莫怀远找了一个碴给他的统计免了,提起了能说会道的小英子。
  免了职的莫怀远自然不愿受张祥的管,他找到邹晓风提出调动工作,表示只要能调出机加工车间,到传达室看大门都行。邹晓风和谷玉森一合计,谷玉森出了一个主意,说他既然愿意看大门,不如让他去那儿值夜班。邹晓风表示同意,他知道厂里长期值夜班的老李头已过了退休的年龄,只因没合适的人替他迟迟没办退休手续。既然主管保卫工作的谷玉森愿意接收他,邹晓风自然同意,他清楚得很,厂里没有哪个部门的头头愿意接收莫怀远这号的,不好管,好歹人家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车间主任。
  谷玉森找莫怀远谈话交待了新工作。莫怀远虽对谷玉森心存不满,但还是借机对他千恩万谢了一番,说了不少好听的话。莫怀远不满是觉得谷玉森这次没替他说话,否则不至于被免职。不过这个让他长期值夜班的差使还是令他说的过去,因为好歹用不着干体力活,每月能多拿八块多钱的夜班费,还可以躲过那些仇人的白眼。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能忍就忍了。
  谷玉森多少能看出他的心思,他说你办的那些蠢事谁想救也救不了你,这回你谁也别赖,是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往里跳。谁出了事处分谁,又不是你小舅子你瞎操什么心?这下好,别人没保住,自己也掉坑里了。接受教训吧,好好干几年,往后还许有机会。说你也别怨恨李宪平,他这么办也是没办法,诸葛亮还挥泪斩马谡呢,谁能拦得住呀!
  谷玉森将他点拨得感激泣令后,把他打发走了。
  4.迎接十年大庆,新产品要一炮打响
  
  区工业部的周部长弄来几张“全国工业交通展览会”的票,打电话让李宪平派人去取。说他去参观过了,那里有个森林工业馆,看过很开眼界,深受启发。主张他带队让厂里中层以上的领导都去看看,开开眼界。
  李宪平说眼下正是年底要劲的时候,怕抽不出时间去参观把票浪费了。说我还要找您汇报工作呢,汇报一下厂里明年的规划。您是不是把参观票送给别人,等下次有机会再去。李宪平与这位周部长谈话比较随便,说什么都直来直去。
  那边的周部长一听就火了,说糊涂观念!怎么连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都不懂?不打开眼界怎么能跟上形势!马上派人来取票,不看这个展览就别找我汇报工作,你的什么规划我也不听。参观完了先给我谈感想!说完便将电话挂了。至于怎么开眼界,又受了什么启发,周部长没有说,但冲他说的那个冲劲,这个展览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李宪平不敢怠慢,当即指派人去取票。
  取回五张参观票,李宪平自己留下一张,其余四张分别给了孙长喜、赵贵臣、田伟光、张祥四位中层领导。赵贵臣也以工作忙为由不想去,被他用周部长训他的话训了一顿。
  一步入“全国工业交通展览会”的大厅,便令人精神振奋。进入了森林工业馆更使人耳目一新,大开了眼界,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亲近,自豪的感觉。在人们的思想里,一向认为木材只能大材小用,不能小材大用的旧观念。但这里展出的木板,门窗,床、柜、桌椅,以及高级的缝纫机台面,收音机的外壳,全部是用碎木刨花板制成的。
  李宪平一行人中,除了赵贵臣都对这类刨花板制成的展品大为赞赏。
  木工出身的赵贵臣却对此不以为然,他对李宪平说,不是木头做的,不叫正经玩艺儿。蒙蒙外行人还行,反正这种东西白给我都不要。
  李宪平笑笑说,你就认的木头,我看连你的脑袋全是木头做的。这是让你懂得如何充分利用木材,怎么变废为宝。将来木材用光了,我看你还能用什么!这是一个发展方向问题。就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我看下次参观你老赵还要来,来一次解决不了你的问题!说得大伙儿全乐了。
  展品中引起李宪平极大兴趣的还有纤维板。这种利用木材的板皮,刨花,锯末及植物纤维经过蒸煮,加压制成的人造板,质地坚硬,构造均匀,耐磨,不膨胀,不收缩,在很多用途上可代替木制三合板使用,但成本却大大低于三合板。况且这种纤维板的成分很大一部分是厂里弃之不用的废料,如制作这种纤维板可以就地取材。通过讲解员的讲解,他了解到纤维板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他不由的动了心思。展品旁有一首介绍纤维板的打油诗,他细心抄了下来:
     纤维板要大发展,耐用美观没缺点,
     废料碎料变良材,生产建设用不完。
     千把铡刀万盘碾,铁锅煮烂碎木片。
     土法生产纤维板,破除保守神密感。
  李宪平指着那些纤维板展品,对身边的生产技术股长田伟光说,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看看你老田搞的那个明年的规划能不能加上一点新内容?田伟光很是认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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