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那又怎么样?他可以一路带着疑心到银行去拿打赢官司所得的钱。况且,你也用不着做得太明显。像往常一样提出抗议,然后问上两句就算完事。只是不要涉及实质性问题。”
“你瞧,迫使委托人协商解决是一码事——我当时就不赞成,可还是试着做了。而你现在要我干的却是要输掉这场官司!”
“正是这样,”辛普森说,“很高兴你终于弄明白了。”
弗拉纳根屏住呼吸。“你开什么玩笑!穆尔可以告我渎职。而我可能因为违反职业道德被取消律师资格。”
“废话。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判断失误’的借口来加以辩护。”
弗拉纳根摇晃着脑袋。“抱歉,我不能那样做。”
“不能那样做?”辛普森大笑一声,瘫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过了一阵,他把身体朝前倾了倾,然后说,“蒂莫西,你认识我已经20年了,所以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明天我就召开合伙人会议,要求立刻取消你的合伙人资格。你我都知道我的请求将会得到批准。当然,我们会按照合伙协议,花钱买下你的那一份。但是,如果我们保险公司的那些客户们有谁会被你带走,那我倒要感到吃惊了。还有呢,如果你这样突然离开本公司,可能难以找到另一份工作。你能预见到将来的事情吗?”
弗拉纳根两眼盯着他,思考着他是否在装腔作势地吓唬人。辛普森的话漏洞百出,可是自己能否冒险一试呢?他和妻子刚刚签约在麦克莱恩买下了一幢房子。那是他们的梦之家——带有半室内半室外的游泳池、网球场,甚至还有一间健身房,在那里他可以恢复自己原来的健美身材。一旦丢了工作,他就会失去申请抵押贷款的条件。
然而,辛普森要他干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故意渎职。它既违反了职业道德,而且还是弄虚作假。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时间。辛普森一副心照不宜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望着他。后来,弗拉纳根嘟哝了一句:“好吧。”
辛普森点了点头,立刻明白对方已经屈服了。他站起来说道:“好的。我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他没等弗拉纳根开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弗拉纳根对着那把空着的椅子发呆。
19
艾略特匆匆忙忙地吃过晚餐,然后开车顺着马萨诸塞大道到了第16大街,最后来到沃尔特里德陆军医疗中心北面的中上阶层住宅区。他在一幢白色大房子前停下车子。白房子有一道乡村式门廊,院子宽大。艾略特站在门口,一时想不起上次在沃尔特里德陆军医疗中心见到这位病理学家以后,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了。
出来开门的是斯潘塞上校本人。他和艾略特握了手,虽然谈不上亲切友好,但至少没带怨恨。他领着艾略特穿过门厅,进了一间小书房。书房的一面是一个壁炉,对面放着两把皮沙发。其中一把上摊着一个打开的卷宗,里边塞满了斯潘塞写成的解剖报告、证词文稿以及一些记录。斯潘塞拿起文章,两人坐了下来。
医生看了一眼手表。“你看这需要多长时间?”
艾略特心想,这倒好,我们甚至还没有开始呢。“不会太长。”他随口说道。遇到友好的专家证人,艾略特通常用两三个小时来准备案子。但是,很难把斯潘塞算作友好的那一类。
艾略特打开案件日志,翻到了证词的那一页。他看了一下预备的问题,接着问道:“读过你的证词没有?”
“读过了。”
“想来你以前在法庭上作过证吧?”
“当然。”
“我将以通常的方式开始,问问有关你的一些情况以证明你具有专家的资格。你有现成的个人简历吗?”
“在这里。”他把手伸进卷宗袋,从里边拿出一份他的个人简历表。
艾略特大致浏览一遍,然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我要如实过一遍你的个人简历,”他说,“请不要太谦虚。”
斯潘塞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艾略特继续说:“确定了你的资格之后,我将问你是怎样接到这项尸体解剖工作的,全是一些开场性的问题。”
艾略特照着自己准备的问题,和斯潘塞一起一一回顾了对克兰德尔的尸体进行解剖和鉴定的全过程。
“你在证词中说,”艾略特说,“克兰德尔部长的体内有大范围的动脉粥样硬化和纤维病变,但是你愿意重新进行鉴定,对吧。你搞了没有?”
“已经搞了,而且我的结论不变。这名男子的心脏有严重的病变,随时都可能出现较大的心血管意外。那次高温综合症带来的压力只是一个导火线,问题随时都可能出现。而且,内科医生们是根本无法知道他的心脏状况的。”
“哦。”艾略特说。如果斯潘塞能把死亡原因完全归咎于中暑虚脱,那样当然对他打赢官司有利。但是,他必须提到前面的这个问题;否则,弗拉纳根就会进行盘问,从而暗示艾略特企图隐瞒实情。
他们很快过了一遍剩下的问题,斯潘塞的回答与艾略特希望他在出庭时说的完全一样,所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艾略特把案件日志放回公文包,然后对斯潘塞说:“今天就这样吧,大夫,除非你还有别的问题。”
“只想问一下审判室的房间号码和出庭时间。”
“哦,是的,对不起。第42审判室。请在1点准时到达。我希望请你作为那天下午的第一位证人。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
“好的。那么我们明天见。”
斯潘塞把他送到门口。艾略特的后脚刚一出去,斯潘塞就立刻关上了房门。艾略特听到身后门锁咔哒锁上的声音。
至少,那使艾略特免去了被看见钻进那辆破烂不堪的84型福特车的狼狈相。他卖掉了自己的美洲虎汽车,只保住了那部豪华车的车内电话。电话安装在老福特车的仪表板上,显得不伦不类。
福特车的发动机顺利启动,艾略特刚刚开出半个街区,它却突然熄了火,连通常该有的警告性鸣叫也没有出现一声。他让车滑行到街边,然后几次转动点火装置上的钥匙,试着发动汽车。指示灯亮了亮,可发动机却没有动静。
艾略特长叹一声,下了车来,打开汽车的发动机罩。他检查了电池的连线和点火装置,看来一切正常。他回到车里,检查了保险丝,也是好的。接着,他又试了试发动机,仍旧没有反应。
艾略特拿起电话,听到了拨号音。他心里想,至少电话还可以用。他拨了电话,要一部拖车。
艾略特坐在前座上等待,随手翻阅着案件日志。过了一阵,他听到了汽车驶来的声音。他一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上了这条街,那车挂着黑色窗帘,上面有美国政府的徽记。
轿车经过艾略特的车,拐进斯潘塞家的车道,然后驶入了敞式车库。艾略特看见轿车后门开了,冒出了一个人影。他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那车子是停在暗处的。人影消失了。艾略特意识到,那人一定是从边门进入房子的。
他观察了20分钟。直到拖车到来时,那辆轿车仍然停在那里。
“给你,”杰基说,“可你是不会喜欢的。”
在艾略特的办公室里,杰基把关于波拉德医生的调查报告推给了坐在桌子对面的艾略特。西蒙伸手拿了起来。
艾略特急不可待,来不及让自己的合伙人细读报告。“直接告诉我们结果吧。”他催促道。
“好吧,”杰基说,“波拉德肯定受到了监视。那是些政府工作人员,可能是国内税务局的,或者是联邦调查局的。”
“监视他干什么?”西蒙问道。
“我无法确定。不过,猜想可能是有关医疗保险的事情。医疗保险诈骗。”
艾略特用手捋了捋头发。“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找他的工作人员、以前的雇员、医院里的人以及邻居们谈过话。我们查对了他的信用卡支付情况、银行的金融往来、电话账单等东西。他赚的钱数额非常之大,而工作的地方却是在郊区,那里几乎可以说是乡村了。”
“可他是通过搞咨询来赚钱的,”西蒙说,“通过出庭充当专家证人——”
杰基摇着头。“唔,不是你说的那种钱。”
“有多少?”艾略特问。
“仅在去年,”杰基说,“就有100万。”她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
“就作为一名急诊医生?”艾略特追问,“不包括当专家证人赚的费用?”
“对。当然,那只是他上报的数字。”
艾略特说:“开急诊室他可以从医院得到一笔费用——”
“那是7。5万美元。”
“当专家证人最多也不过10万美元——”
“一定有什么大买卖。”艾略特说。
“你为什么觉得是医疗保险诈骗?”西蒙问道。
杰基耸了耸肩。“只有这样解释了。许多老年人请急诊医生看病,而对他们他可以成倍地多收费。”
西蒙说:“可是政府方面现在有各种预防措施,任何收费在10万以上的人的财务情况都将接受审计。”
艾略特哈哈大笑。“有办法逃避的。当然,那也不很高明,最终还是会被抓到。”
“而波拉德几乎就要被抓到了。”杰基说,“医院的委员会知道了调查的风声,已经决定终止他管理急诊室的合同。他再也干不了了。”
西蒙呻吟了一声,把目光转向艾略特。“弗拉纳根肯定知道这一切,将会把波拉德那个混蛋驳得体无完肤。”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后继续说,“我们怎么办?还是用他的证词?那不是录像,我们得好好读一读。或许,它会对陪审团产生不利影响。”
“不行!”艾略特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请等一下,让我想想。”过了片刻,他猛地转过身来对着他们。
“我们必须用他做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