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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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补偿-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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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略特的心怦怦直跳。他要求波拉德说明穆尔大夫的过失与克兰德尔心搏停止以及死亡的关系以结束提问,得到的回答是“直接原因”。最后,艾略特说:“提问完毕,法官大人。” 
  他回到原告律师席,觉得轻松了许多。不论被告方面的证人怎样说,波拉德的证词已足以赢得陪审团的支持——除非弗拉纳根能够在盘问时彻底摧毁波拉德的可信度,从而将证词全部推倒。 
  弗拉纳根站起来,板着面孔大步走到证人席前。艾略特手握钢笔,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他知道只要能够减轻波拉德的压力,自己就不得不冒着被法庭谴责的危险进行抗议。 
  弗拉纳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完全无关痛痒。 
  “大夫,大多数中暑虚脱病人的体温都在38。5度以上,这是不是事实?” 
  “这个嘛,是的。但是,根据我们知道的情况,在被送到医院之前,克兰德尔部长的体温很可能有那么高。” 
  “哦,对。但是,正如你已经指出的,那天的室外温度是34度,而医疗辅助人员没有对他采取任何降温措施,对吗?” 
  “对。” 
  “所以,他在外面时的体温不大可能比在急诊室里时还高,对吗?” 
  “那可就没法说了。” 
  “当然。那么,那些医疗辅助人员在作证时说,他们受到过辨别中暑虚脱与中暑衰竭生命特征和症状的训练,而正是他们没有诊断出中暑虚脱,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艾略特猛地蹦了起来。“抗议!” 
  莫顿目光对着他。“什么理由?” 
  “嗯,”艾略特说,“提问无实质性内容。” 
  莫顿直截了当地说:“这是盘问,罗思先生。本法官准许这样的问题。” 
  艾略特想起来了:她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原告法官”,但对波拉德却根本没有任何好感。 
  西蒙在记事簿上写了几个字,放到艾略特的面前让他看:“只对有关证人人品的问题提出抗议——如被开除等等。”艾略特点了点头。 
  “请你回答问题,波拉德大夫。”弗拉纳根催促道。 
  “是事实。他们没有作出那样的诊断。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简单的诊断。只有合格的急诊医生才能作出那样的诊断。” 
  艾略特心想:波拉德总是这样的,嘴巴非常厉害,确实精于此道。这样看来他的要价也不算太高。 
  “你的证词是不是基本上认为,”弗拉纳根说,“病人在一个大热天的体温有38度,穆尔医生就应该作出中暑虚脱的诊断?” 
  “原因当然不只是这点,而且还包括病人的其他生命特征和症状,并且考虑到所有的化验结果均为阴性这一事实。” 
  “明白了。”弗拉纳根转身离开证人席,慢慢地走回被告律师席。他看了一下笔记,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证人席。 
  艾略特心想,哼,看来他要发难了。 
  弗拉纳根表情木然地说:“提问完毕,法官大人。” 
  “一定是个什么圈套。”艾略特拍着桌子用强调的口气对西蒙说。莫顿法官在波拉德作证结束以后宣布休庭,艾略特和西蒙正坐在离法院几个街区远的一家餐馆里用午餐。 
  “真荒唐,”西蒙说,“波拉德作证以后,已经为时过晚了,弗拉纳根看来已无回天之力了。” 
  “可是为什么?”艾略特说着把他的金枪鱼三明治推向一边。“他们为什么不设法搞掉波拉德?” 
  “可能——可能是弄错了。” 
  “弗拉纳根是不会犯那样的错误的。多年以来,他一直跃跃欲试,想置波拉德于死地。这个案子还有一个疑点——斯潘塞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转向?这个案子有些蹊跷。难道你认为这没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没有,”西蒙说,“不论是什么原因,弗拉纳根并没有开火。我是不会过分挑剔的,同样你也不应该。今天下午我们还有别的证人。” 
  但是,艾略将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头脑里考虑的不仅仅是弗拉纳根在盘问中的败着。他记得,当弗拉纳根坐下时,穆尔医生脸上出现了凄楚的表情。 
  “算了吧,艾略特。以后再操心吧。” 
  “好吧,”艾略特说,“我会的。” 
  又是一次冗长的席前会商,卡伦让自己的思绪飞向远方。 
  波拉德作证以后,庭审对她来说像一场刚刚醒来的噩梦。她能够记得它的大致轮廓,可是却回忆不起其中的任何细节。 
  或许,是她在做梦,她在夜里毕竟难以成眠。 
  卡伦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情景:她站在地铁的月台上,观看通道对面月台上等车的人。过着正常生活的人们,正常生活未受到打击的人们。她非常羡慕他们,非常羡慕他们那种从上午9点到下午5点的常规上班生活。 
  庭审中的某些情况仍旧引人瞩目,例如罗思聘请的经济师在证词中说,克兰德尔的死亡使他的家人遭受了高达215。6万美元的经济损失。那个数字的精确性使她觉得奇怪。经济师出示了平均寿命表、收入增长趋势预测表,以及政府部门的图表和表格,详细地解释了那个数字的运算过程。但是,卡伦觉得,反正陪审团的那些人又不懂,他随便弄一个什么数字都行。而弗拉纳根要那名经济师反复重复那个数字,实际上是帮了对方的忙。如果弗拉纳根要迫使她同意协商解决,那样的数字就会产生作用。 
  她曾一直自我安慰,在被告举证的过程中,通过她本人和被告方面的医生的证词,局面会有所好转。但是,她现在无法肯定到那时是否还能改变陪审团的看法。瞧那些陪审员们。其中三位肆无忌惮地闭眼大睡,法官只是在他们鼾声大作时才给予劝告。 
  卡伦实在不愿意让他们对她进行裁决。 
  法官席前的情景把她从沉思中唤醒。席前会商已经结束,弗拉纳根回到了被告律师席。他走近的时候,她把头转向了一边,他们几乎不再互相交谈。她对他大为不满,而他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莫顿法官宣布:“各位陪审员,原告方面已经停止对本案的举证。现在已经快到4点了,与双方律师商量以后,我决定今天到此休庭。下周由被告方面进行举证。各位知道,本周末恰逢节日,所以本庭下个星期一休息过劳工节。我在下周的星期二上午9点恭候各位。对了,我想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本案的审理将在下周结束。” 
  陪审团的人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卡伦心想,对,她说得对。这场官司肯定将在下周了结。 

  
  
22



  朱巴尔·厄尔利·哈克将军喜爱大山。有时,他觉得自己愿意抛弃一切,停止复杂的策划,放弃成功的梦想,远离尘世的烦恼,只希望能够坐在西弗吉尼亚州他的这幢小木屋里度过余生。 
  此时,他正站在小木屋前的平台上,呼吸着带有松树气味的新鲜空气,欣赏着弥漫在道路上的一团团晨雾。不久,最先到达的几辆汽车的轰鸣声划破了寂静。汽车爬上狭窄的砂石车道,来到了木屋前。 
  把这座山地别墅称做“小木屋”其实并不恰当:建筑外观呈一个巨大的A字型,框架用产于佐治亚州的上等松木和红杉木建成,四周围着别致的篱笆,配备着电子监视和红外线报警装置。20年来,哈克将自己收入的全部节余都用来改造这座建筑的设施,用来购买别墅四周更多的土地。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他事实上也没有其他什么开销。当然,他没结过婚,工作就是他的生活乐趣。无论如何,他觉得这样不错。 
  哈克穿过平台,打开玻璃拉门,进入起居室。这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摆放着皮制沙发、椅子、具有乡村风格的桌子,以及一张书桌。 
  他对着放在石头壁炉上方的镜子照了照,随即用手掌理了理头发。他已经72岁了,可仍旧长着浓密的头发。尤其使他觉得自豪的是,他脖子的皮肤还没有明显松弛,不像他的许多同事们那样吊着双下巴,皮肤皱成了一堆。他上身穿着褐红色细羊毛绒运动上装,下面是灰色的裤子。他意识到今天来的人中有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身平民装束,于是笑了一笑。 
  会议就要开始了。这是一个吉日,一个值得纪念和回味的日子。他们将首次聚集在一堂。 
  书桌上的安全系统指示仪响了两声。他按下对讲机的键钮,里面传来冯·格拉克的声音:“将军,我们都在大门口。” 
  “我这就开门,”他说,“告诉其他人该在哪里停车,利昂。”他按了一下大门的开关。 
  不久,房间里便聚集了许多人。大多数是中年或者中年以上的,有的是陆军的现役将领,有的是已经退休的军官。他们是一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军人,他自己的部下。他们和他一样,都认为这个国家需要一种全新的管理秩序。哈克和他们相互一一致意,亲热地问及他们家人的情况。 
  他准备了一壶咖啡、一些新鲜的橙汁和早餐糕点,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大家用了早餐、安静下来以后,哈克面向他们,站在了壁炉前。 
  “先生们!”他宣布说,“美国爱国者联盟本次会议现在开始。”大家鼓掌,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想来各位都认识我,你们有的相互之间只知道对方的代号,或者在电话上听到过对方的声音。还有一些人今天没有来——那些在国会和政府中供职的人,那些不敢暴露自己身份的人。” 
  他把身体向前倾了倾以表示强调。“但是,你们加盟时我曾跟大家说过,爱国者联盟是一个完全职业化的组织,一个无愧于你们的理想和抱负的组织。你们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调查——你们当中没有狂热分子,没有鲁莽之徒,都是笃信上帝的美国人。你们都有理想和胆量,要让我们的国家重新回到原来的正道去。” 
  “我们的使命不会一蹴而就,而且肯定不会被大众所理解。这是我们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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