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来。
“艾略特!”
兰迪的声调使艾略特明白了一切。
哈克走出机舱,艾略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不知所措。他刚才只考虑到兰迪可能在这里,对其他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或许,他应该逃走。他转过身去,但是两条腿却好像钉在了地上。他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只好木然地站在那里。他看见兰迪和哈克走上来时,吃力地使自己面对他们。兰迪的表情复杂,既带有内疚又包含恐惧。哈克从衬衣里掏出了一支陆军专用的0。45英寸口径的手枪,照着艾略特的胸部就是一击。
“去百慕大吗?”艾略特问兰迪。
“住嘴!”哈克喝道。
他们用绳子捆住艾略特的手腕和脚踝,知道他既没有任何进行反抗的力量,也无力大声呼救。艾略特仿佛是一名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妈的,他虚弱得像一只猫。”哈克说。他们把他抬上切诺基式飞机,放在第一排和第二排座位之间的地板上,把他捆绑着的双手压在身体的下面。艾略特茫然地听着他们继续飞行之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你看他跟别人讲过他的行踪没有?”哈克问道。
“我不知道,”兰迪回答说,“看来没有吧,否则他不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不过,也可能讲过。我们降落以后得立刻上船。”
“我去给游艇船坞打电话,叫他们做好准备。”哈克说罢下了飞机。
过了片刻,兰迪转过身来,伸手搬动艾略特,让他坐起来好受一点。艾略特坐在地板上,但是却可以用背靠着椅子。身体不再压迫着捆绑起来的双手,他觉得好多了,但是两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让你这样真遗憾,艾略特。”
“那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了你的公寓,看见了梅利莎。”
“妈的,”兰迪忿忿地骂道,“那个婊子!她答应我要离开的。”他叹了一口气。“不能相信女人啊,艾略特。”
“她根本不认识克兰德尔,对不对?因为你的原因,克兰德尔那天晚上去了她的公寓。他去那里是为了找你,告诉你他在克罗姆了解到的情况。对不对?”
“对。”
“而你是策划杀害克兰德尔的同谋,是不是?你知道他慢跑的路线。”兰迪没有做声。艾略特继续说道:“有人朝他的脸上喷洒了V…5,我说得对吧?”艾略特明白现在讲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搞清克兰德尔之死的真相给了他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差不多吧。”
“你们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为什么要用V…5?”
“是将军下的命令。”兰迪沮丧地干笑一声。“当时觉得那主意不错,没有料到克兰德尔竟能坚持到医院。”
“但是,你们发现情况有变,就找来一名陆军医院的医生进行了尸体解剖。然后,你把案子交给了我这个备受毒品困扰的二流律师。”
兰迪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着身体。“你说得不全对,艾略特。嗯,也差不多吧,不过我那样做也是看在你我是朋友的分上。我以为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赢官司——那会让你发财,一点附带的好处。”
“朋友!”艾略特鄙夷地说道,“不错,那官司不难——因为那是你们一手操纵的。你们控制了斯潘塞,对不对?还有弗拉纳根?”
兰迪叹了一口气。“嗯,是我们干的。”
“而且,你把我告诉你的关于案子的情况一一上报。你一定耻笑我是一个大傻瓜。后来,又搞一个吸食可卡因过量的圈套来算计我——”
兰迪惊讶地问:“什么?”
“你的爪牙设下圈套,想叫我吸毒过量送命。”
兰迪看来真的吃了一惊。“我——他们是不该弄死你的。”
“没有人给他们下这个命令。你们这帮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政府内部到底有多少人参与?”
兰迪吸了一口气。“我们是一个爱国者组织,艾略特。爱国者。要是情况不是现在这样,我会认为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站在你们一边!你疯了吗?实际上你并不相信那种白人至上的鬼话,对不对?天哪,你可是一个聪明人!”
兰迪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观察了一下飞机库的动静,然后坐了下来。“那不是危言耸听,”他解释说,“再过几年,白人在这个国家里就会变成少数民族了。是我们建起了这个国家,难道你不认为白色人种值得拯救吗?”
“你们的办法是什么?搞种族灭绝?”
“算了吧,对天发誓,我们不是三K党。实际上,你不会相信参与了这个计划的那些人。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我们并不是要杀掉所有的人。V…5是一种防御性武器,只有出现全国性危机时才会投入使用。用它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国家。”
“对啊,依我看,那些南非白人将会用它来进行‘自卫’。”
兰迪耸了耸肩膀。“那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明白了。既然你们的事业如此高尚,怎么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逃命呢?”
艾略特以为兰迪听了以后会猛揍自己,可是兰迪过了一阵回答道:“不幸的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不得不干了一些违法的事情。嗯——多亏了你在船上的杰作暴露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只好像尼克松说的那样进行‘战略性撤退’。”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了,”艾略特惊叹道,“你疯了!该进精神病院了!”
兰迪脸色阴沉。“你还不明白,这是正当防卫。假装我们亲如兄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差距。”他吸了一口气以后随即说,“事到如今,你没有权力在这里说教。还记得你当时在越南的情形吗?你总是向我抱怨排里的那些黑人干的事情——他们演奏的音乐、他们说的土话、他们种种令人讨厌的地方。可你从来没有说过白人士兵的坏话,对不对?后来,我们摊到了那个傻瓜黑鬼克劳利,分配由你照管他,可是你对他连屁也不放一个。通常你都会帮助新来的士兵,不过只限于白人——”
“住嘴!”
艾略特忿忿地想站起来,但是兰迪一把将他按下,然后继续说:“我曾经听你谈过黑人得到伤害赔偿金的事情,听你谈过黑人在政府当官的事情。艾略情,你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艾略特无言以对。他和兰迪两人曾经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曾经救过对方的性命——而且那样的情况不止出现过一次。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兰迪的种族歧视思想呢?
或许,艾略特有相同的感觉。
尽管疼痛和疲惫使艾略特思维迟钝,但是他却可以清醒地对待自己面临的情况。他镇静地反驳道:“你错了,兰迪。我愿意承认可能我和你有类似的地方,但是至少我对此感到羞耻。”
“真是不可救药!”
艾略特继续说:“而且,你所说的克劳利的事情也没错。美国步兵普里瓦特·杰弗逊·T.克劳利。我从来没有弄清楚那个T代表什么。在华盛顿的越战纪念碑上他的名字是这样写的。我害了他。只有今天——今天我才有一点将功赎罪的感觉,兰迪,就是在我炸掉那讨厌的V…5的时候。”
兰迪眨了眨眼睛,惊讶地说:“你真的觉得——”这时兰迪见哈克上了飞机,连忙止住了话头。
“弄清他跟谁说过行踪了吗?”哈克问兰迪。
“哦——没有。”
“我报告了联邦调查局,”艾略特撒谎说,“他们很快就会来。”
哈克笑了笑。“不过,我不相信。我看没有人知道你到这里。”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胳膊,然后照着艾略特的嘴巴就是一拳。
“喂!”兰迪叫道,“你干什么?”
“我早就想狠狠揍他了。”哈克得意洋洋地说。
刚才那一拳打得艾略特砰一声撞在椅子上,但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觉得嘴里有破碎的牙齿和鲜血,于是对着哈克啐了一口,血沫和碎牙喷在哈克的脖子上。哈克顿时暴跳如雷,再次挥起了拳头,但是兰迪一把拦住了他。“住手!”兰迪吼道。
哈克甩开了兰迪,皮笑肉不笑地说:“罗思,我要叫你付出代价,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俯身抓住艾略特的衬衣。“你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吗?知道吗?”他那充血的面孔实际上已经抵着艾略特的鼻子了。艾略特觉得哈克准备张口咬他。
兰迪再次把哈克拉开。“算了吧,将军。我们现在不起飞,可能就再也无法去游艇船坞了。”
哈克忿忿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搡艾略特的脑袋。艾略特面部朝下,撞在座椅之间的地板上。接着,哈克照着艾略特的腰部击了一拳,然后转过头去命令兰迪:“我们走吧。”艾略特痛苦不堪地躺在地板上,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他们做完飞行之前最后的准备工作以后,飞机滑进跑道,离开地面,逐渐上升到巡航高度。尽管置身痛苦和危险之中,可是艾略特发现自己无法保持警觉。他只能听见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响声,麻木的四肢没有感觉,接着打起盹来。
后来,哈克在他的背上揍了一拳,使他清醒过来。“坐起来。”哈克命令道。艾略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
他听见兰迪和哈克正在说话,可是发动机的噪音太大,无法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直到两人后来大声吵起来,他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行!”兰迪高声说道,“绝对不行!”
哈克吼道:“动手!”
几秒钟以后,发动机的声音变小了,艾略特发现兰迪开始让飞机作下降飞行。突然,机舱里狂风呼啸。哈克把艾略特提起来,让他坐在地板上。艾略特发现哈克右边的机舱门已经开了。
哈克用枪口抵住艾略特的太阳穴,冲着他的耳朵大声说:“我本可以就这样一枪崩了你,罗思,可那就他妈的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