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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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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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躲在被窝里东西南北地聊了起来。陆云天介绍一些英美等国家最新的各种音乐和影片,说到上网和玩电子游戏时叹息道:“可惜爸爸不让我买电脑,否则我们现在就可以玩游戏。”刘世俊则介绍一些家乡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陆云天就说到了女孩子,并说他用过几种方法追求不同的女孩子,结果都成功了,但是成功之后他又忽然觉得没有兴趣,随后又把她们给甩了。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刘世俊正色地道:“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陆云天嘻皮笑脸地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大哥的话,我绝对听从。”

  刘世俊沉声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要以为称兄道弟就是真正的兄弟,在你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你帮助,才是真正的兄弟。你要走正道,正道才是长久之计。从现在起,你要认真学习,争取明年考上一所大学,多学点知识,以后好继承义父的事业。”

  陆云天唯唯诺诺。刘世俊以为他答应了,正暗自高兴,没想到陆云天却道:“多谢大哥教导。不过,等你娶了我姐姐,我老爸的事业不就有继承人了?”

  刘世俊道:“阿天,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是在逃避现实。你想象那些市井之徒一样庸俗、稀松平常吗?你希望跟一些纨绔弟子那样只靠老爸而活着吗?你很聪明,脑子也很灵活,要是用在学习上,肯定会事半功倍,一日十里。你要相信自己,要振作起精神努力学习。我作为你大哥,不能看到也不能容忍你再这样堕落下去。你要是孬种,以后就别叫我大哥。”

  刘世俊这番话既晓之以理,又动以情。陆云天不禁大受感动,脱口就道:“我听大哥的。我对天发誓,从今后,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上大学,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希望。你们都睁得大大的眼睛看着,要是我有背此言,要打要杀,要剐要煎,悉请尊便。”他说得慷慨激昂,夹着一些从小说上学来的语言,可是话刚说完他就觉得后悔,心想:我这不是拿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等死吗?但他又不愿马上自毁誓言,心道:我就奋斗一年,拼命也要考上大学,看你们还敢瞧不起我?想到他考上大学后陆文凯等人对他态度的改变,他不禁兴奋起来。果然他以后勤奋用功,一年后如愿以偿考上了省外的一所大学,但那已是后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陆云霞按响的铃声中醒过来时,已经是八点钟了。打开房门,只听陆云霞拍手笑道:“真是两只特大号的大懒虫,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还没起床。”刘世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云天本起嘀咕几句,可是一想到昨晚刚发的誓言,只好把话又咽回去。三人走下楼,见到赵玉兰已经在等着他们下来吃早餐。刘世俊四处张望寻找陆文凯。赵玉兰告诉他,陆文凯已经上班去了,临走时留话说要刘世俊在这多玩耍一会儿再回校,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刘世俊连忙称谢。陆云霞小声告诉刘世俊,陆文凯今天也许是去会见客商了。

  四人吃过早餐回到二楼。陆云天大声向他们宣布:“从今天起,我陆云天一心向学,勤学苦练。除了大哥外,谁也不许来打扰我,否则我就要跟他生气。惹我恼了,我还要跟他拼了。”

  陆云霞“啧啧”连声:“你也会认真学习?哎哟,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啦?要开窗看看才行。”

  陆云天文绉绉地道:“你懂什么。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话刚说完他就昂首挺胸地走进房去。

  客厅里顿时静了许多。陆云霞道:“大哥,我前段时间写了几首小诗。自己不知道写得怎么样,想请你帮忙鉴赏一下。”

  刘世俊大喜:“太好了,我正想拜读大作。”

  陆云霞走进书房,不一会取出诗稿来。刘世俊接过来一看,是三首古诗。第一首是:

  秋思

  明月千山雪,秋风万里情。

  总为离别苦,思君泪满襟。

  第二首是:

  无题

  烛黯风清月钩残,银辉入舍添意寒。

  梦中春尽红颜改,眼前烟笼江水还。

  花开花落似无情,人来人往却孤单。

  肯等百年寻一梦,莫抛此心与绔纨。

  第三首是:

  暇想

  滴滴红烛泪,幽幽怨凝眸。

  九曲桥边雨,紫荆山上秋。

  刘世俊看一首,不住口地赞一首,那神态不是装出来的。陆云霞也笑靥如花地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诗作。刘世俊开始点评了:“明月千山雪,意境很开阔,很优美,第一句就给人一幅美丽的图画了。第二句,情竟然可以用万里来衡量,也属稀奇。三、四两句道出了相思之苦。总之这首诗起承转合不错。第二首诗一、二两句写景,三、四两句虚实相映,五、六、七、八这四句发表感慨,这首诗初一下看似乎是律诗,可是仔细一读,到底不是律诗。至于第三首,一、二两句和三、四两句分开均容易理解,合起来就大为费解了,我不敢妄加猜测。”

  陆云霞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诗不是很好,大哥评起来却尽是好话。到底帮我挑出个刺来,以后也好避免。”

  刘世俊呵呵笑道:“要我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太难啦。实在要我找出来,我只能说你的诗太过于凄苦,令人读后伤感断肠。”

  陆云霞笑盈盈地道:“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谈诗论词之时,我就说过古诗词是‘百种相思,千家幽怨,万卷离愁’吗?古人都不能避免,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避免?”

  刘世俊反驳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一个人总有高兴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以写些轻松欢快的作品。”

  陆云霞道:“人大都是在精神压抑时才会想起要用文字来倾诉,如果没有感触也要强作的话,我觉得就犯了矫揉造作之病忌啦。”

  刘世俊大有同感:“你这话说得不错。就像一个人如果心里并无半点豪气而强装豪情万丈,心中并无柔情却故情意绵绵,作出来的诗就会往往失真。说到诗病,你这三首诗的第一、二首似乎有点直露,第三首又令人不知真正所云,而且三首诗合起来似乎犯了语意重复的毛病。”

  陆云霞拍手笑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我要磕头拜大哥为师才对。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真是令我感到惭愧。”

  刘世俊道:“这到底没什么,很正常的。说到作诗,有时候我是真正触景生情或有所感触,思绪一下子打开,找到了灵感,结果哗啦一下子就写出来了。只是这种情况并不常有,作出来的诗有时也令我自己很不满意,经常回过头来一看,就觉得错漏百出,惨不忍睹,或者非常可笑。多数时候,我是偶尔有一两句自己觉得比较好的诗,便记录下来,然后再根据那意思扩展完整。这种写法有点像李贺,常有杂凑的痕迹,所以我常常把诗歌隔几天或半个月甚至更长一段时间再取出来读一读,改一改,炼一炼字和意,使全诗更加融洽。”

  刘世俊说得正兴起,又见陆云霞不住地点头同意自己的观点,更是高兴:“说到诗的风格,比如说李白是浪漫主义,杜甫是现实主义,我觉得应该指的是他们总体作品反映的一种风格。毕竟李白的诗中不乏现实的作品,一首《战城南》就应该属于这一类。而词又分豪放和婉约两派,其实就算是豪放派的代表作家如苏轼,也是婉约的作品居多,如《蝶恋花》(花裉残红青杏小),又如《贺新郎》(乳燕飞华屋)。因此强分什么风格、门派最是害人,只能使人居于一隅。我做诗就从来不理会什么风格、门派,只知道要把我的所见、所想、所要表达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头脑,就应该有我自己的作品,为什么一定要模仿别人,或者限制自己呢?风格的形成应该是自然而然的,而不是刻意去追求,刻意去营造出来的。”

  陆云霞笑道:“大哥说得对,有时候我也在苦恼,为什么人家都有风格,而我好像没有风格,又该有什么样的风格呢?现在听大哥一说,我也就不再理会什么风格了。只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想法,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

  刘世俊道:“这就需要进行取舍,把主要意思表达出来,不要啰啰嗦嗦什么都说。”

  陆云霞道:“取舍一番全凭诗人的想法,而如何表达就显得有点困难了。因为诗贵含蓄而忌直露,这是古代诗人最津津乐道的。写‘愁’不着一‘愁’字,写‘爱’字则通篇找不到一个‘爱’字,非要绕几个弯才遮遮掩掩地说出来。因为他们认为‘善道景者,绝去形容,略加点缀’,‘善言情者,吞吐深浅,欲露还藏’,所以要弄清他们的真正用意,还真得大费心思,有些本来比较简单的作品,也往往由于这样而被后人复杂化了。就我看诗来说,我发现某些赏析家就硬拉一些可有可无的想法到某一首诗上。我不得不佩服他们想像力的丰富,有时甚至怀疑起自己来,只是细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他们是在画蛇添足。”

  刘世俊呵呵笑了:“清人谭献在《复堂词话》中说过‘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而读者之用心何必不然’的话。因为诗词受字数、格律、声韵的严格限制,加上含蓄这一传统观念,常常意在言外,就应该允许读者结合自己的经历、心境和想法来欣赏。但如果脱离作者的本意不切实际地加以想像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陆云霞问道:“我听说中文系开有一门《古诗词赏析》的选修课,不知道大哥是否去听过课?”

  刘世俊道:“上学期我曾选修这门课,当时我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去听课的,希望从中聆听到真谛。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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