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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竟然深表同情:“我知道,我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我觉得只要是尽已所能去做了,但求问心无愧就行了。对了,我总结了一下,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反映黄逸缺课,而且缺得很多,不是十节八节的问题。你回去仔细查一查,算一算清楚他到底缺了多少节课。要是实在缺得过多,我就不能不采取措施了,否则你我都难以交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刘世俊连忙找来纪检记录册,翻开来仔细数了数,才说道:“从本学期开学到现在,黄逸一共缺席了二十三次共计四十六节课。”其实这个记录册只是做样子的,应付检查而已,有老师点名的时候就记下来,否则就混过去。刘世俊也继承了前几任的做法,虽然他知道这样做等于害人害己,但不这样做似乎跟现实过不去,好像打破平衡了。黄逸从开学到现在,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上本专业的教研室主任宋东保和班主任黄庆华的课,因此要是从实际上来计算,他缺的课数和节数起码是记录册上的数倍以上。如果真按实际数目,黄逸足够被勒令退学两次以上,而他刚才所说的数目也足够给他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46次课?”李剑重问了一遍,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刘世俊咬了咬牙,用力点头,等着李剑的发怒。李剑并没有发怒,而是拿过记录册看了看,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数来数去,黄逸才缺了30节课。你是不是看错了,再好好数数。”缺30节课的同学,按学校的规定,只给予校级的记小过处分,虽然也写进档案,但总比留校察看轻多了。
刘世俊有点会意了,但还是弄不懂李剑的真正意图,少不了装模作样地“查”了一下:“不好意思,果然是我匆忙间数错了。黄逸一共才缺了30节课。刚才我心慌意乱地把他迟到的节数也算上了。”
李剑正色地道:“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你明天一定得把记录册交到系里面来。记住,黄逸只缺了30节课,可不能弄虚作假。我们要严格学校的纪律,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一个老实人,让老实人吃亏。”
刘世俊只得连声答应。李剑自称还有别的事,就走了。刘世俊回到教室,生怕自己忘了李剑所交待的事,连课也不听了。经过冥思苦想之后,刘世俊终于决定修改记录册。好容易把记录册改好了,他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头好像有一块巨石压着,令他难以透过气来,恨不得骂自己一声无耻。
刘世俊回到宿舍,看到黄逸正在吃午饭,便把他拉到一边,详细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黄逸问道:“这件事已经上报到系里面去了没有?”
刘世俊道:“我现在还没有上报,不过我也压不住,明天就得去上报。加上李剑已经一口咬定你总共缺了三十节课。”
黄逸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沉思了半晌,依旧显得面无表情,淡淡地道:“缺课就缺课呗,上报就上报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刘世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便走了出来。
下午,刘世俊把收上来的疫苗钱交到校医院。看来同学们虽然在言语上反对得很激烈,但是到头来还是乖乖把钱交清了。晚上,刘世俊又少不得提醒众人记得去校医院注射丙肝疫苗。
星期五上午课间休息时,刘世俊拿着修改好的记录册来到经济系办公楼三楼的系团委办公室。李剑翻开记录册仔细数了两遍之后心满意足地道:“嗯,没错,他就缺三十节课。好吧,现在我带你去见陈老师,听听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带着刘世俊走进隔壁的学生工作组的办公室,把记录册递给学生工作组组长陈健辉,并说明了情况。陈健辉微微一惊:“缺了三十节课,为什么缺这么多,平时都不去上课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狐疑的目光透出来紧紧盯住刘世俊:“你应该就是经济管理95的班长吧,黄逸是不是你们班上的?”刘世俊点头称是。陈健辉平和的语气中隐含着威严:“你身为班长,没有管好自己的同学,也没有及时向系里面汇报。你这个班长我觉得很不称职。你这样既没有让同学们遵守纪律,更让他们产生了松懈的不思上进的学习思想。长久以往地无心向学,没有一技之长,这大学不等于白念了吗?大学只有短短四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不要让同学们出到社会找不到工作,或者等到老了一无所用,到那时候一齐骂你这个当班长的没有及时管好他们,毁了他们的一生。”
刘世俊见他越说越严重,更加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顿时恨不得一死以谢天下。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了不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陈健辉意识到了刘世俊的尴尬,语气马上有了松动:“把责任全推在你身上,看来只能造成冤情错案。你虽然表面不说,心里一定在喊冤枉。他不去上课,主要责任在于他自己,已经二十岁的人了,他自己有权利决定自己做什么事。至于缺课的事,三十节课,这也太多了……”他右手五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陷入沉思之中。
李剑连忙说道:“陈老师,黄逸这人我是了解的,为人本质还是不坏的。他在打球等体育方面表现得很不错,为我们系出过不少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看是不是可以将功赎罪,给他一次机会改过自新……”
陈健辉微微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对他倒是开始有印象了。就算他真是有心改过,可是最近学校那个严肃校纪校风的文件你也看到了吧?”李剑点头。陈健辉又道:“我看这样,等黄老师、杨老师和谭老师都来了之后,我们一齐讨论再做决定吧。”黄老师就是黄庆华,杨老师名叫杨红雨,谭老师名叫谭坤,后两人是学生工作组的成员。陈健辉扭头对刘世俊道:“你先回去,有事情我会让李老师通知你。”
刘世俊就盼他这一句话,立刻告辞他们,逃跑似的夺门而出。
相恋的人总是觉得相聚的时间短暂而分别的时间漫长。才两天不见,刘世俊的心里面除了挂念着陆云霞还是挂念着陆云霞。他一次次翻开诗集,背诵着那首千古绝唱《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诗歌更加剧了他对陆云霞刻骨铭心的思念,情不自禁之下,他写这样一首诗:
无题
相思断肠药,一思一煎熬。
须臾犹可忘,长久不能抛。
心有千千言,欲语无人听。
愿身化为影,万里伴君行。
唯有天地晓,绵绵寒雨微。
紫荆花落处,痴人和泪飞。
他折好诗稿,兴冲冲地就要去找陆云霞,没想到林刚打电话来说他那里有事,要刘世俊一定要去他那里去一趟。
刘世俊就给电话陆云霞,说明今晚有事情,不能陪她去玩耍了。陆云霞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是让刘世俊放心去办事情,还说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刘世俊得到了陆云霞的理解,非常开心地往林刚的宿舍走去。
刘世俊到了林刚宿舍才知道他并没有急事,是他的家人托人从家乡捎来一大纸箱香蕉,虽然还没有熟,却担心到时候被本班同学抢光了,连忙把刘世俊叫过来先拿一些回去放着。刘世俊没有推却。林刚找来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抓起香蕉一梳一梳地往袋里塞,才塞了三梳香蕉,刘世俊连忙说够了,林刚又往里塞了几条散蕉。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刚说他想出去逛一逛,买些日常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正好刘世俊也有这种想法,两人便商定先把香蕉拿到刘世俊宿舍放好再出去。
刚走进宿舍门口,刘世俊便看到宁正国提着水桶,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去,看样子是去洗澡。
刘世俊把这一大袋香蕉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张伟杰立刻睁大了眼睛:“是什么好东西?”
“是香蕉,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刘世俊得意地回答。林刚也马上一脸自豪地道:“我们家乡的香蕉在全国都有很大的名气,不信到时候香蕉熟了你们尝了就知道啦。”
张伟杰笑了:“别急,不用你说我也信。我也听说过也吃过你们那里的香蕉,挺不错的,我个人喜欢吃。”
刘世俊找来一个小纸箱,把香蕉放进去密封好,塞到床底下,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感到很满意。只听“噔噔噔”的脚步声响,宁正国提着水桶,光着上身,穿着一条短裤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背上、肩上的水珠还未擦,在日光灯的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
刘世俊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哗,大铁锅同学,你洗得这么快,是不是把一整桶水从头往下一倒就算完事啦?”
宁正国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就穿,全身在不住地颤抖着,上下牙齿拼命地打架,哆嗦着道:“不……不……不。从倒着还要快。”
众人都捂着肚子大笑。
刘世俊和林刚在西门商业街逛了一圈,在那些名叫“平价”的商场里,林刚买了一瓶洗发露和一支牙膏。刘世俊则买了一块香皂和一包洗衣粉。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宿舍去了。
凌玲穿着她那件最心爱的紫色外套来到刘世俊的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在她的想像中,刘世俊一定呆在宿舍等她。然而当她走进307宿舍时,却没有看到她想要见到的人。她不相信刘世俊不在,目光在宿舍里的每个角落仔细搜索,结果还是失望了。
罗志勇忍不住笑问道:“晚上好,凌学妹,你是不是来找我们阿俊?”凌玲无力地点了点头,腿一软坐在刘世俊的椅子上。罗志勇道:“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