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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霞一边看一边点头,看完之后见刘世俊正捂着脸,只留出两只眼偷看自己,便笑道:“大哥的见解总是那么深刻,三言两语就道出当今诗坛的弊端,真令我佩服。”刘世俊正想谦虚几句,只听陆云霞又道:“我想送你一首诗。”
刘世俊精神一振,笑道:“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陆云霞道:“先让我想一想。”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刚搁下笔,刘世俊就迫不及待地把诗抢过去,只见这是一首五言诗:
古道多棘荆,今有几人行?
千载已飞逝,犹闻马蹄音。
刘世俊笑道:“人生在世,知已难求。阿霞,谢谢你。”
陆云霞正色地道:“先别得意,不要把你捧一下你就这样飘飘然。‘不经风雨,长不成大树。’没有一个过程,不经一番努力,又怎么能够产生优秀的诗人?”
刘世俊笑道:“我不是不许他人作诗,但总不能张嘴就是,下笔就成吧?经常可以见到有人说写成一首诗,但其实却是三、五、七言文字或长短句文字。诗在他们的眼中仿佛就是树叶,需要时随时抓一大把。我作诗就没有那么随便,起码要修改四、五遍,虽然不敢说推敲三五年做到像模像样,但起码表达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陆云霞笑道:“大诗人,我看你的诗歌应该拿出去发表,说不定还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我也跟着沾点仙光。”
刘世俊终于有点脸红了:“我这些话跟你说说还可以,如果给那些教授专家学者知道了,一定会骂我,‘呸,好一个无知黄毛小子,古今未通,浅陋无知,就信口涂黄,也敢称诗,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陆云霞顺手翻开几页刘世俊的笔记本,看到一首诗:
遥想西部大漠当年有感
大漠狂风卷怒沙,战鼓阵阵声犹催。
烽火猎猎天欲燃,琵琶歌舞酒千杯。
龟兹城头月色冷,楼兰姑娘几时回。
人世沧桑悲往事,千古幽情梦难追。
她不禁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来写这首诗的?”
刘世俊陷入沉思之中,喃喃道:“有天晚上,我听了《飞天》这首歌曲,勾起我对西部大漠的无限思念。我向往与我们这里相隔万里的我国西部地区,我虽然没去过那里,但那浩瀚无边的大沙漠,那神奇的自然风光,那千百年来发生的动人故事和美丽传说,都充满吸引力,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我就写下了这首诗,并且完全是凭想像力再加上古诗一起揉合在一块写成的。由于我并没有去过那里,写得对与不对我无法确定。”
陆云霞笑道:“这样都让你鼓捣出一首诗来,应该赐你一个‘优秀诗人’的封号才对。”她翻过另一页,又发现一首诗:
长相思
长相思,心难安。
寒夜风吹江南雨,梧桐叶落正阑珊。
举头望天思绪烦,无月无语魂欲断。
今宵梦醒影孤单。
秋水不知情冷暖,灯昏路暗君何方?
人生百年悲苦短,相思片刻觉漫长。
长相思,泣河山。
陆云霞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慌忙翻了过去,却又不舍得,趁刘世俊不注意,又翻回来。刘世俊当然知道她在看这首诗,只是也觉得不好意思,干脆假装不知道,“专心致致”地看着手中的书。
陆云霞偷偷地在这首诗下面加了两句:别后勿相思,相思添鬓霜。然后她合好笔记本递回刘世俊的桌面。
回宿舍的路上,为了能够安心复习考试,两人相约要是没有急事,就等考完试后再相见。
宿舍内,除了王明祥和何智海之外,其他人都在。张伟杰和韩小刚似乎正争论某个问题;罗志勇的左手不时拂着头发,也正在看书;宁正国把一张《足球报》翻来覆去地看。音响传出来的是八十年代的电影歌曲。由于今晚的天气有点冷,也有点风,宿舍的窗只留中间那扇开着,门也掩上了。
刘世俊把书本放好,躺在床上刚歇了一会儿,王明祥“砰”地推门进来,把书本“叭”地扔在桌上。王明祥扫视了一下宿舍,见众人都在,就大声叫起来:“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哪个鸟蛋够胆出卖了我?”众人一愣,都往他看去。王明祥一边冷冷地看着众人一边继续骂道:“我在宿舍里讲的话怎么会传到老太婆的耳朵里去?害得我被她指桑骂槐地骂了一顿,这口气真他妈的不顺。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报的公,我非把他舌头割下来送酒不可。”
他的神情严峻而冷漠,眼中似乎正燃烧着怒火,看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宿舍里平和的气氛立即被僵硬的气氛所取代,众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宿舍也顿时静了下来,唯有一首《牧羊曲》还在电流的作用下飘荡在宿舍里。
王明祥见没人搭理自己,眉毛一扬,又叫骂起来:“他奶奶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婆那么多嘴,想邀功请赏,真是放他娘的狗屁。她老太婆本来就是分化我们,难道我说错了?阿俊你说说看。”
刘世俊听到最后一句就觉得不对头,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扯出来,但他没做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于是笑道:“你这个问题特别严重,我拒绝回答。我喜欢有话当面直说,最讨厌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因此这次不是我出卖你。至于是谁去向黄老师报密,我也不得而知,因为黄老师不可能告诉我是谁捅这些话出去。”
王明祥点道:“我也相信你不会在我背后说三道四,只不过这年头就有一些人喜欢做地下工作者,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这些家伙太令人讨厌了。我操,我就想不出他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能升官发财吗?”
宁正国笑嘻嘻地表白:“阿祥,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更升不了官,你应该不会怀疑我吧!”
王明祥“嘿嘿”冷笑两声,半真半假地吓唬道:“在本宿舍这么多人里面我就怀疑你一个,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那么无聊。你快点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免得我惨无人道地对你严刑逼供。”他张牙舞爪地走上前去。
宁正国拍手笑道:“想不到我竟然具有如此大的魅力,那么受欢迎,太令我感动啦!很不幸,我这个人具有威武不能屈的优良传统,你这熊样还吓不倒我。”
王明祥叹了一口气道:“怀疑也没有用,我知道不会是你。总算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智商,还能猜得出是哪个家伙。”
张伟杰、韩小刚和罗志勇同声问道:“该不会是我们吧?”
王明祥摇头道:“不是我们宿舍的人,你们说什么也不会出卖我。”他停顿了一下,冷笑起来:“你们瞧好了,看我去骂他个狗血淋头。”说着就走出去。
刘世俊见情况不妙,慌忙跳下床来跟着出去,众人也都要跟出来。刘世俊回头摆手阻止他们。
王明祥笑容可掬地走进309宿舍。309宿舍只有刘星、柳锐和张余三人在。刘星半躺在床上看书,头枕着被子,样子很舒服,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侧身看了看,点点头又躺下来。柳锐则趴在桌子上看书,鼻子几乎碰到桌面,也许精神过于专注,并没有意识到王明祥的进来。张余正站在门边的穿衣镜前,梳着头发,挤着粉刺,见王明祥进来,就从后面拦腰抱住他,叫道:“我代表本宿舍全体成员对阁下的来访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王明祥笑道:“好在我是个男的,否则岂不是要吃大亏?请你最好松开手,免得我倒尽胃口,恶心想吐。”
张余依言松开手,却打趣道:“不抱就不抱,只不过你好像重了许多。”
“当然重啰”。王明祥依然笑容满面,“我今天下午爽爽地吃了一肚子气,不重哪行?”
刘星不解地叫嚷:“怎么回事,你竟然能吃气吃到了体重增加?我天天鸡腿加奶酪也重不起来。”
王明祥就等他这一句话,立即趁机借题发挥:“整整一个下午的思想政治教育,你说爽不爽?”
刘星恍然大悟:“哈哈,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只是你的胆子也够大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先跟我说。我这里有治病良方,包治百病,而且一个疗程见效。”
王明祥叹道:“其实我的胆子很小很小,在把话说出来之前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不过……”王明祥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老太婆肯定是看不起我们307的人。我们来自农村,并不是什么高干子弟,也不是城里人,可以说不是同道中人。因此我才说了些实质性的问题,就被她拿出来狠狠地批斗。说些什么绝对公平的事情不会有,她这样做就是在制造不公平。乒乓球是国球,只要是国人十个都有九个会打一点点,那么为什么多年来提了那么多次也没买成一副球拍,这是实际行动问题还是思想认识问题?要不然怎么才提一次就刺到她的痛处?谁都希望别人尊重自己,可又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应该尊重他人?”
刘星端正坐直,笑道:“你说的是事实,我对此表示承认。有些情况也许你不懂,你听我好好给你解释。”
王明祥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好解释的?买乒乓球拍的事早在你任班长时我就提出来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在从中阻挠?”
刘星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打乒乓球,只不过你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