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4(下)明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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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4(下)明月归-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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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他在车上,缓缓地从水烟楼下,行驶出这座古老的程宅,这夏夜,雨不住地下,竟让人觉得凉意横生。
  他回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台。
  灯亮着,她是在等吗?
  淋了雨,着了凉,有没有换过衣衫喝过热汤?
  他突然开口,说,停车!
  司机奉命刹住车的那一刻,老陈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他,唯恐波澜再起,他说,先生!您难道想北先生……
  他沉默,唇紧抿。
  最终,他说,走吧。
  他说,去看看北小武吧。我许久都没看到他了。
  其实,在他打掉龚言手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妥协,就注定了要遵从同程家的约法三章——
  一,陪沈佳彤一起去日本。二,与伊元和堂株式会社谈新能源合作。三,未与沈小姐结婚前不得与姜生有任何联系。
  关于最后一条,龚言特意不厌其烦地“嘱咐”,三少爷,别说电话、简讯、见面,哪怕是您递给她一片纸,一个字,您都会让北先生陷入被动的,我保证。
  ……
  回忆痛处,他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一切,我会让程家还给我的。他说,一字一顿,我也保证!
  车窗外,大雨倾盆。
  他刚到北小武住处的楼下,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北小武,他急匆匆地下楼,似乎有什么急事。
  看到凉生的那一刻,北小武愣住了,然后咧嘴笑,说,呦呵!这是哪阵风啊!将我的凉生大少爷给吹来了!小庙哪里能容得下您的金身啊。
  凉生看着他,脸色有些白,笑笑,说,你少贫。
  北小武笑,说,我当然贫!你是土豪啊!我说大少爷!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国外待久了,妞太多!纵欲过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辜负咱们家姜生!你要是对不起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当然,要是咱家姜生不跟你!你也不能勉强她!她说不定喜欢我呢!她要真喜欢我,我就把自己阉了送给她!我得保持对小九的纯洁性不是?嘿嘿!
  凉生看着他,眼睛突然有些红。
  北小武一愣,立刻说,你这表情!是不舍得我……嗯哼……吗?我会想多了的!生少!我们可是生命里有柯小柔的人呐……
  凉生没理他的贫嘴,说,我来其实没什么事。想带你出国旅游一趟!挺好的!你可以收拾准备一下,过些日子……
  北小武抱了抱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少爷谢谢您!兄弟我真的谢谢您!这旅游你先给我备着!虽然兄弟你从遥远的法兰西而来,不过今儿我真的是没时间!我得先出门一下!回头!我保证!我把自己送您床上去,陪着您好好唠嗑!陪君三天三夜我不下床!
  说着,他就连忙撑着伞跑到了雨幕里,一溜烟小跑不见了。
  只剩下凉生,立在原地,难掩失落之情。
  风雨之中,茕茕孑立。
  这一生,某些时候,我们为一个人付出惨烈代价,他或许并不会知晓。
  我们心怀赴死的悲壮,他却嬉笑以对。
  世事就是这般残忍无情。
  对的人,对的事,却是表错了情。
  老陈撑着伞走过来,说,先生,我们走吧。
  风雨夜幕里,老陈撑的伞下,他眼眸如狼。
  借着雨声喧哗,遮挡住司机的耳朵,他对老陈说,想尽一切办法,将北小武办理出国,要快!
  老陈一愣。他早该想到,这个男人,这个拿着姜生如同性命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就如此乖乖地束手就擒呢?
  虽不甘愿,老陈还是服从,说,是。先生。
  他从老陈的伞下走出,淋湿的发,燃烧的魂,狭长的眼眸如暗夜之诱,一身风雨肃杀之气,从此之后,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是的!
  他不信命,所以,他笃定自己可以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他想将北小武送到国外,让他不再是程家威胁自己的砝码。
  所以,他假意妥协了这一切。
  姜生是他的命,他宁死也不会丢;但他自己的爱情,不可能将自己的兄弟朋友搭进去去死!
  窗外,冷月如钩。
  许是那场冷雨,他的胸口憋闷越加厉害。
  他与程家虚与委蛇的这段时日里,老陈在办理北小武出国的事情,但是屡屡碰壁,签证被拒。
  他不免咬牙切齿,程家这群狐狸!他早该想到的,当他们挖空心思用北小武做扣的时候,早已切断了他的后路。
  手机上,熟悉的号码,他却不能按出,想说的话,堵在胸口。
  他被搁浅在日本,不知道是伊元和堂株式会社的问题,还是程家在背后使绊子,合约的进展异常缓慢,他难免急火攻心。
  他望着窗外,那弦月,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因为终此一生,兄弟与挚爱,皆不可负!
  所以,他要保住北小武!也要誓死保住他和她的爱情!

【Chapter14 遗恨小重山】
多情自古空余恨。

  218就像是两个有今日没明天的人,抵死贪欢。
  小院里的芭焦,仿佛在等一场秋雨。
  捧茶对月,小院宽心。
  这是青石上的字,苔痕布满了青石,要看清这些字,还是需要费点心思的。好在,我有这闲工夫。
  夏夜的傍晚,芭蕉越加青葱,遮掩着那青石,也遮掩着那些字,颇有意境。
  女工阿红送来燕窝的时候,我正立在小院里对着芭蕉叶发呆,她将燕窝放在桌子边上,走上来,说,这是宁小姐最喜欢的。真搞不懂她怎么会喜欢这些。
  我回头,看着她。
  她冲我笑,走上前将一条披肩披在我的身上,说,程太太。虽然是夏天,但您的身子刚好些,还是得多注意。
  我笑笑,说,有劳了。
  她也笑,说,宁小姐说您是贵客。我理当好好照顾。说着,她将燕窝捧给我,说,给您调了点儿蜂蜜。你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我接过,谢过她,漫不经心地问,程先生常来这里吗?
  她一愣,笑,说,怎么会?程先生是大忙人,我们怎么有机会看到他。这也是托了程太太的福,我这两日才得见。
  说完,她就托词离开了。
  只剩下我,独自站在这小院里,望着几树芭蕉出神,陷入了回忆——
  四天前,我被程天佑安置在这里。
  嗯。准确地说,一周前,发生了一场离奇的车祸,本来昏迷的我,突然回光返照似的醒来,向他求欢、不,是求婚之后,再次昏了过去。
  医院病房里,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我并不知道这三天里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场导致我昏迷的车祸差点儿导致程天佑和程天恩两兄弟反目成仇。
  金陵在我床边,她看到我醒来的时候,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说,你醒了。
  八宝也从桌子上跳下来,说,哟,醒了?求婚小能手!
  我刚要起身,程天佑从门外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见我起身,忙紧张上前,说,不要乱动。
  金陵看看他,又看看我,笑笑,说,我先去照顾钱至。
  八宝也冲我和程天佑挥挥手,说,拜拜!求婚小能手!
  程天佑习惯性地点点头,忙又摇摇头。
  我的脸微微一红。
  两个人的病房,空气突然凝固到令人窒息。
  眼前,这个眉目俊美非凡的男人,一改雅痞本性,突然拘谨得像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连手搁在哪里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刻,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他先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你醒来就好。
  我说,嗯。
  再次陷入尴尬的静默。
  然后,他再次努力打破沉默,说,饿了吧?我给你去拿粥。
  我说,嗯。然后又摇摇头,我说,我不饿。
  就这样,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该说点什么呢?
  ——讲点什么好呢?
  ——怎样开口才显得我不那么像是奸夫呢?你离婚官司我包了!不行!万一她是因为车祸撞到了脑袋怎么办?如此喜上眉梢地破坏人家婚姻显得我就是一品德低下三观全无的公子哥儿……
  ——说出那样孟浪的话,我该怎么补救才有利于形象呢?
  ——或者她只是被钱伯的话给气到了,赌气凉生和沈小姐,我是不是也别把那话当真才好?
  ——他一定觉得我是被他的美色诱惑不惜代价出轨的无耻人妻了。真的好丢脸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去死一死吧吧吧吧……
  ——看她神色闪烁一定是了。
  ——看他眼神游离轻浮的样儿,一定是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荒唐下去了!程天佑!程总!程大少爷!好好醒醒吧!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认为我!其实我是个好姑娘……
  在这尴尬而玄妙的沉默时刻,门突然被推了开来,钱伯敲门后走了进来,他说,大少爷,二少爷来了,在门外,大少爷要不要……当他看着我们俩古怪的模样,便没再说下去,眸子里满是狐疑的光。
  程天佑忙开口,似乎是想向钱伯撇清,表示你看其实我们俩没什么古怪,他清清嗓子,说,弟妹,其实天恩他……
  我盯着他,突然开口,说,程天佑,我们结婚吧。
  他说,好。
  撇清呢?
  节操呢?
  那一刻,我想的是,让好姑娘见鬼吧,随便他怎么看。而他回了我这声“好”,竟也丝毫不犹豫,彻底做了三观全无的公子哥儿!
  就像是两个有今日没明天的人,抵死贪欢。
  当时,钱伯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
  同时愣住的,还有门缝里,那个拥有一双狐狸般的眸子的男子,他眯起眼,抿着唇,表情模糊在门微敞的缝隙里,冷漠又魅惑……
  ……
  我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芭蕉,陷在回忆里,门缝里程天恩那张我参悟不透的冷漠而魅惑的脸,那一天,程天佑为什么会在我醒来时,提及他呢?
  突然,屋子里响起的争执声,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一怔,悄然走近,只听到宁信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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