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课的时候总是我和尤迦、若蓝一起。和宫本洛怡没有机会接触。
她是表演系的学生。和我们不在一个楼层。她在南教学楼。而我们在北教学楼。
两个极端的世界。就像我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尤迦在六楼上课。而若蓝在八楼上课。我是在三楼上课。
我们三个常常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打水。一起回到宿舍。
一起上课。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到操场上晨跑。一起看所有美好幸福的事物。
我们之间始终是有间隙的。因为我们都不吵架。因为我们都在让着彼此。
因为我们不敢逾越那条禁止线。不敢越雷霆半步。怕会粉身碎骨。
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脆弱的。
有一天我看到了刘哲。就是新生报到时那个接我的男孩。他出现在我们教室的后座。
我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只是静静的走到左边靠窗的第四排。这里是我的常座。
常常走神。我常常看着窗外的车流不息。看的发呆。
想我的舒哥哥。来到这里两个月了。可是我没有找到他。他好象在这个学校是不存在的。
我丢失了他的踪迹。他失踪了。
时常在校园里任意的走。循着我的直觉走在他可能走过的任何一条路上。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常常换不同的位子。我不知道哪一张桌子是他坐过的地方。
打水的时候。我老师心不在焉。经常是若蓝用手指在我眼前晃了很久我才惊回神来。
像个傻瓜没心没肺的笑。若蓝笑我痴。无奈地摇头。我跟说过我的舒哥哥。
到了教室我总感觉肯定有个座位是他坐过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走到楼梯上的瞬间。我就像趴在栏杆上寻找他的影子。
有些人会看着我。她们觉得我这个女生莫名其妙的。干什么在这里傻呆呆的不动。
我不管别人看我的眼光。我只想和舒哥哥近一些。我就是想念他。
晚上时常睡不着。躺在床上经过很长的试睡阶段还是无济于事。
宫本洛怡似乎也时常失眠。我常常半夜惊醒的时候看到她的被窝漏着一点光亮。
都是失眠的女子。深处痛苦的边缘。
我总是把紫贝壳放在手心里抚摸。感受上面的温度。
夜极其的凉。贝壳上是慑人的冰。我愿意用自己身体上的温度帮她驱寒。
这是舒哥哥最心爱的东西。
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开始有些寒意。
北京的冬天格外的冷。早早的就穿上大衣包裹住体温偏低的身体。
御寒工作开始。整个人的抵抗力变得极差。常常因为吹了风就感冒了。
若蓝你太脆弱了。夭夭。所有从此就开始了跑步生涯。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两个都要去跑步。刮风或下雨。不离不弃。
我始终不明白蓝为什么还要跑步。她身体很好。很少生病。身材也很好。不需要减肥。
蓝总说我是因为要陪你。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顿时不再寒冷。
开始喜欢和那些冰冷对抗。因为旁边总有个人支持我。蓝。你真好。谢谢你。
但是看到宫本洛怡我就开始发颤。我看不到她穿的像粽子一样的时候。
她永远都像一个骄傲的公主。穿着漂亮的裙子。花枝招展的。照亮整座校园。
蓝说她就是一个妖精。我说她不是。她很美。尤迦老是讥笑她。她们两个都讨厌她。
到现在为止。我们宿舍里的人都和她几乎没有说上超过十句话。
她还是那么封闭安静的女子。可是她越是这样。我便被她吸引进一个无底的洞穴。
她是那么难懂的女子。
我又做了关于一个叫蓝的女子的梦。从前我以为那个人就是若蓝。但是现在我知道不是。
我梦见蓝不理我。因为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因为我抢走了她的紫贝壳。
她从那以后再也不和我说话。只是时常简单的笑笑。而这些笑容却都不是为我绽放的。
她是为我的舒哥哥生长的好看的笑容。她和我的舒哥哥在梦里那么幸福的抱在一起。
而我的舒哥哥帮她戴上了我们兰谷最好看的兰花。插在鬓边。倾国倾城。
她终于开口对我说话。她说夭夭从此以后杨义舒是她一个人的宝贝。紫贝壳原本就是她的东西。
她说夭夭你快走开。杨义舒他只把你当成妹妹。他喜欢的是我。蓝。BLUE。
她说夭夭其实你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妈妈。我们的妈妈是个坏女人。她遗弃了我们。
她说幸好你有一个好爸爸。他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然后我又看到我的妈妈。她满脸都噙着泪。她反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夭夭。对不起蓝。
我的爸爸坐在不远的地方抽着烟。用尼古丁麻醉自己已经错愕的神经。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跑过去问爸爸。爸爸说是真的。蓝说的都是真的。你妈妈是个坏妈妈。
其实我不是你的亲爸爸。其实你和蓝是姐妹。双生姐妹。但是你妈妈把你们寄放在不同的地方。
其实你们的妈妈只是被大城市的霓虹灯所骗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头是汗。那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
我被自己的梦见吓到了。我努力想从刚刚的梦境里走出来。不能让这些坏的东西毁乱我的好心情。
幸好只是个梦。暗自庆幸。很快便又睡去。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样的怪梦。包括若蓝和尤迦。始终觉得有些不寻常。
某一天教授给我们上起了尼采的哲学。
尼采的哲学采用了两种表现手法:箴言和诗。
“当心。他一沉思,就立即准备好了一个谎言。”
“即使是最有良心的人,良心的谴责面对这样的情感也是软弱无力的:“这个或那个东西是违背社会习俗的” 最强者也害怕旁人的冷眼和轻蔑,他是这些人当中受过教育的,而且是为了这些人才接受教育的。他到底怕什么呢?怕孤立!这个理由把做人和做事的最佳理由打倒了。”………我们的群体本性如是说
“我们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适于生活的世界,接受了各种体线面,因与果,动与静,形式与内涵。若是没有这些可信之物,则无人能坚持活下去。不过,那些东西并未经过验证。生活不是论据;生存条件也许原本就有错误。 ”
我们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适于生活的世界,接受了各种体线面,因与果,动与静,形式与内涵。
是的。但是我发现自己与世界离得好远。
我一直喜欢下午的阳光。它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相信命运的宽厚和美好。
我们终归要长大,带着一种无怨的心情悄悄地长大。
归根到底,成长是一种幸福。
突然想起那首梁静茹的歌《会呼吸的痛》。静静在口中小声哼唱了出来。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
我终於到达但却更悲伤。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你总说时间还很多。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恨不懂你会痛。想见不能见最痛。
没看你脸上张扬过哀伤。那是种多么寂寞的倔强。
你拆了城墙让我去流浪。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绑。
你没说你也会软弱。需要依赖我。
我就装不晓得。自由移动自我地过。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灵魂像飘浮着你在就好了。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能重来那就好了。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舒哥哥。因为想你。我变得极其卑微。
刘哲跑过来坐在我身边。他带着嬉笑和阳光一起过来。笼罩在我身边。
他说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接你的那个男生。我叫刘哲。还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说你好。
他自己跟我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他说他也是中文系的。
可是这一门课从大一的时候就一直挂科。所以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我就来了啊。
原来他是为考试担忧。我并没有什么兴趣知道。
但是他把他的书笔记什么的都拿到我的旁边坐下。看来他是要在这里坐了。
他跟我说他参加了一个吉他社。很快在学校就有一个乐队活动。他还告诉我他是鼓手。
他喋喋不休。他还说了个重要的消息。他说他们的吉他手长得很帅。名字叫做杨义舒。
杨义舒?
是啊。他是表演系的天才加帅哥。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他现在可能不在学校。他去打工了。你怎么也像其他女生一样问他。
我以为你不一样。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望着我。可是我不能给他满意的解答。
我难道要告诉他就是我的舒哥哥。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舒哥哥。
他只个陌生人而已。无可奉告。
我说上课了。听课。别说话了。
他看着我严肃的面容。故而转正了身子听教授的课。
这一节课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终于找到舒哥哥的消息了。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按捺不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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