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修面无表情地指着婉婉道:“……你怎么弄来的?”
“你也看得到?”丁晨乐感动的泪流满面,长征两万里终于见到革命同志了啊!“我不知道啊!冷宫一日游纪念品?我好像不小心和她说了几句……”
婉婉可没给他们聊天的机会,她怨恨地看着池修腰间的铃铛,停顿了几秒,便赤红着双目冲着丁晨乐扑来,爪子尖锐到划破空气时都带着声效。
丁晨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觉得再没有比眼前这个人再有安全感的东西了,于是丁乐乐同学一鼓作气以势如破竹之气势不要脸地埋头……就扑到了池修怀里:“阿修救命啊啊啊——”
池修给对方撞着后退了两步,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地装鸵鸟的栗色小卷毛,想了想,还是没有推开对方,他解下腰上挂着的铜铃,抬手指向怒气冲冲正冲着他的方向扑来的女鬼婉婉,指尖快速勾画出了个复杂的符咒:“破!”
“啊!”婉婉的手指触到符咒,就仿佛触到了什么炙热滚烫的东西一般,连连捂着手往后退去,再松开手时,掌心已经被烧灼黑了一大片。
婉婉咬紧嘴唇,双目愈发赤红,不顾烧灼之意,伸出利爪朝池修头部袭去,池修单手抱着丁晨乐动作敏捷地转了个身,然后顺手就把丁晨乐丢了出去。
婉婉立刻不依不饶地想要冲向丁晨乐,却被池修用匕首挡住了攻势,对方看着她,凌乱的刘海下是双沉静如水的黑眸。
婉婉恨恨地瞪他一眼,挥爪相向,却忽而见到那人抽身反退了几步,沉声说了一句:“封!”
她心知不好,却再迈不出一步,她低下头,脚下竟有一圈不知何时画下的圆符,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脚踝,她浑身赤色逐渐褪去,眼神中恢复了几丝清明,厉声叫道:“放开我!”
池修神色不动,抬起手中拘魂铃,口中念出了不知名的古老咒语。
婉婉惊惧哀嚎:“你究竟是何人?!莫要阻我与何郎相聚!”
池修不语,正准备彻底消灭她时,刚刚还抱着头蹲在路边装尸体的丁晨乐却一把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等等!”
池修:“?”
“我想和她说两句……”丁晨乐腿还在抖,却努力靠近了婉婉几步,“婉婉姑娘,你看清楚,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根本不姓何,呃,剧里的端王也不姓何。”
“不可能……你明明长的和何郎一模一样!何琰明明答应我,我不用再做什么和妃,要带我离开这座皇宫的……婉婉已经在冷宫里等了他好久,好久……”
何琰!和妃?
丁晨乐突然明白了过来眼前这是何许人也,这二人在剧本中不过寥寥十几字,是端王说给女主角的一段百年前的故事,和妃被打入冷宫之后,与看守冷宫的护卫何琰相恋,相携逃出,但无奈天意弄人,那时间宫中瘟疫蔓延,何琰也染病病逝,再也未见过和妃,据说和妃死后便成了冤魂,在冷宫中徘徊数十载。
……如果不是他擅自改动了剧情,和妃婉婉根本就不会在故事中出场,何琰更是不存在,一个未曾被书写成型的人物,婉婉又怎么会知道对方的相貌?她只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一直,一直记得,所以才会将她见过的第一个人,也就是丁晨乐认成她等待百年的恋人。
丁晨乐心下恻然,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将所有事都告诉了婉婉。
婉婉听着,愣愣地望着他,许久才轻声开口道:“不可能……”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丁晨乐哑声说道,婉婉要寻找的恋人,是个完全不存在的人,既不存在于在未来,也不在过去的人,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找到。
婉婉望着丁晨乐,一行清泪顺着她姣好的面容流下。
“别再等了,在这个世界就轮回吧。”丁晨乐望着她,轻声说道。
但婉婉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身上的戾气已消,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婉可人的模样:“……不,何郎是存在的,在婉婉的心中存在,对婉婉来说,我们的记忆,并不只是故事而已。”
“今日是婉婉愧对端王,抱歉,若日后端王有需,婉婉必会倾尽全力。”婉婉对着丁晨乐盈盈一欠身,嫣然一笑,身影在空气中渐渐变淡,“婉婉就此告别。”
“你去哪?”
“婉婉想继续回冷宫等何郎。若是百年不够,那便等上千年又何妨,无论他转世轮回几次,有朝一日……婉婉定能与何郎再相见。”
……
地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拘魂铃,池修躬下身把它捡了起来,重新收回了口袋里:“下次,不要随便和那个世界的灵体类的东西搭话,它们与死亡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同的,更容易影响到你的现实世界。”
“嗯。”丁晨乐望着婉婉消失的位置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戏就是戏,没有必要太过当真,就算是和he系统绑定在了一起,我也只是为了让现实中的人们活下去才想着要努力扭转剧中人的结局。”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为了一生只能活在故事里的那些人,也值得我们去创造一个美好的结局吧。”丁晨乐低下头笑了笑。
池修静静望着他:“……嗯。”
“不说这些了。”丁晨乐笑了一下,“对了,那铃铛是什么东西?”
“拘魂铃。”
“你怎么知道怎么封住婉婉的?”
“……以前有经验。”
“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你……”丁晨乐嘟囔着,“总之今天多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
“不用,明天见。”池修淡淡道,捡起刚刚丢在一边的塑料袋,把滚落出来的杯面塞回去,转身就往旅店里走去。
“诶……!”
池修停下脚步,转过身。
丁晨乐叫住他其实纯属一时冲动,但对方都转过头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银色耳钉,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你一直就住这里吗?”
池修点点头。
“这附近很乱啊,呃,这里卫生看起来也一般……”
“我不介意。”池修平静地说。
丁晨乐脱口而出:“要不要……今晚来我家住?”
第5章 五月黑风高夜
丁晨乐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被婉婉剖开了个大洞的门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着池修挠了挠头:“你自便啊,我先把这东西搬开……唔……你说就一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好像已经忘了对方是怎样追杀他了一整个晚上一样。
池修顺手帮着他把门板挪到了角落里,丁晨乐笑了笑:“谢了,对了,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池修摇头。
“那我给你找两件,等等啊,你先坐着吧。”
“嗯。”
丁晨乐觉着池修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说他冷漠吧,可丁晨乐这一路上问的问题,虽然答的字是少了点……但也基本都会有回答,而且还挺有礼貌,叫他坐他也乖乖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池修背脊挺直地坐在沙发上,稍微看了一眼四周,丁晨乐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住,但很多东西的排列都有些违和感,应该是因为原本都是成双成对摆放的,但忽然只剩下一个落单的,看起来总有些突兀。
“我估计我的衣服你穿有点小……这套原本是买给别人的,全新的还没穿过,你先穿着吧。”丁晨乐说。
池修点点头,接过衣服,走进浴室里时两个人住过的痕迹更明显,牙杯与毛巾都只靠着同一边摆放,突兀地留出了一块位置,是很早之前搬走的朋友,习惯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池修没有继续想下去,拧开了花洒。
池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丁晨乐正歪着头在读一封信,他穿着黑色的低领背心,套着件薄薄的针织衫外套,银色的耳钉熠熠生辉,单腿跪在沙发上,随意地看着信的样子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性。感,他看见池修出来的时候抬起头笑了一下,解释了一句:“唔……是粉丝的信,平常都没什么时间看。”
池修点了点头,茶几上还堆着一堆小巧可爱的玩偶书信等东西,大厅的角落有个玻璃橱柜,摆放着许多和桌上类似的不贵的小玩意儿,那样可爱的风格和整个简约欧式的装修十分不相符。
丁晨乐估计自己也觉得画风挺不对劲,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哈,有时候记者会来家里采访,小姑娘们在视频里要是哪里都找不到自己认真挑的礼物……大概会有点伤心吧,干脆就买个柜子都摆起来了。”
“……嗯。”池修说,然后看着又低下头去读信的家伙,池修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他不爱说话,但他懂得看,他见丁晨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纤细的脖颈,柔软的四肢,没有天才的智慧,也没有尖端的战斗力。
但这个可以完全被一眼看穿的普通人,却总是会做出一些在池修看来不太能够理解的事,比如明明知道自己渺小无力,却认认真真承担起了全剧组人的命运这个压力,比如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选择阻止他消灭婉婉,又比如在刚刚经历了生死关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坐在沙发上回粉丝的信。
“对了,你的杯子。”丁晨乐指了下桌上的那个杯子,一边低头嘟囔着,“喂,给我的信却在对阿远告白……怎么回事。”
……脆弱又坚韧,摇摆不定又笃定异常,十分矛盾的人。池修有些微愣地看着桌子上那个画着长颈鹿的马克杯,他不太能理解,却也觉得系统这一回,也许真的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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