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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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青城-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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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过半。为首的见势不好,呼啸一声,剩余的黑衣人心领神会,纷纷从怀中掏出某种器物向众人一掷,烟火再次弥散开来,黑衣人趁机转身从大门逃出,像一群乌鸦。

  “快追,去拿解药!”韦雪已经回到受伤少年的身边,见其昏迷不醒,更加急火攻心,命令胖子和金锏老者去追。

  “天狼烟根本没有解药,这是胡人在战场上用的,目的就是置敌于死地,不然刚才那些人早就吃了解药,然后趁我们运功抵御的时候冲进来了。”

  “那小七怎么办?”

  “小姐给他服一颗金花丸,可以暂时镇一镇,急速送回长安,崔神医或许还有办法。”胖子接过韦雪匆忙递过来的药丸,敲开少年的嘴送了进去,接着又吩咐金锏老者:“ 老三,你去追踪那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史金鹏的下落,我护送小姐和老七回长安,有任何消息,飞鸽传书给我。”

  乐山和肖天赐又两难了,是去追踪那些黑衣人,还是跟着眼前的韦雪主仆?乐山犹豫了一下,用眼神示意肖天赐到院外说话,两人纵身离去。胖子作势想要拦住,却被韦雪止住,“救小七要紧。”

  
  “李兄,我们该怎么办?”来到院外肖天赐有些着急。

  “厅里的那些人是长安的,他们现在要回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先去追刚才那些黑衣人,你回城安顿好蒋小姐,免得她担心,无论我能不能追踪到什么线索,我们一个半月之后在长安东门相聚。”

  “李兄果然心思缜密,就这么办!”

  二人言罢,各自离去。

  
  待乐山追出去的时候,隐隐还能看见前面人的影子,已在数十丈之外。乐山施展轻功,奋步急追,可是越是接近越是犯愁,剩下的十来个黑衣人一边逃窜一边分散,到底该追哪里就变成了头疼的问题。幸好有金锏人帮乐山做了决定,跟着他无异于一举两得。大约追了三里路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金锏老者也终于在林边追上了其中的一黑衣人,乐山放慢了脚步,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静观其变。

  金锏老者已经提气发力,一个借力,脚尖点中树干,跃到了黑衣人的前面,挡住去路。黑衣人早知有人追踪,被赶上了也并不感到吃惊,只是一咬牙,二话不说,挥刀就砍。他哪里是金锏人的对手,只是十来个回合,武器已经被金锏震飞。

  “不要再打了,告诉我史金龙在哪里,我就饶你一命。”金锏老者冷笑着看着黑已人,仿佛一只玩弄鼓掌中的战利品的猫。

  “要杀便杀,我不知道什么史金龙。”黑衣人虎口已被震出鲜血,正拖着手腕瑟瑟发抖,却很有骨气。乐山藏在不远处的树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你们是安禄山的人?”金锏老者被黑衣人的骨气震了一下,虽然不屑,但也只能用其他办法套他的口风。

  “我不知道什么安禄山,我只听从于我的直接坛主。”

  “你的坛主是谁?”

  “秃鹫。”

  “你们的分坛在哪里。”

  “我不能说。”

  “你就不相信我我真的会杀了你。”金锏老者把手中金锏一点,黑衣人的肩胛立刻脱臼,皮开肉绽,发出一声惨叫。

  “你杀了我也不会说。”黑衣人疼的跪在的上,大口的喘气和呻吟着,却宁死不屈。

  “好!那我就送你归西!”金锏老者气往上撞,挥锏朝黑衣人的天灵盖砸了下去。

  “住手!”乐山看不得如此的滥杀,用动内力将刀鞘向金锏人掷去,同时自己也向离弦之箭飞了过来。

  金锏老者侧身躲开刀鞘,举锏硬接了乐山的一刀;却被震的硬生生后退了两步。

  “又是你!”定住脚步之后,金锏人有些吃惊。

  “他不肯说,你杀了他也没用。”

  “好大的胆子,老子办事,你也敢管。”

  “这个人我保定了,我劝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快去追踪其他的黑衣人,说不定还能给你主子一个交待。”乐山把钢刀一横,当在立黑衣人身前。

  金锏人在龙盘山庄已经见识过乐山的武功,知道自己并没有一时半会就能取胜的把握,权衡之后,狠狠的丢下一句话,“好小子,我们后会有期!”而后弃二人飞身离去。

  乐山确定他离远之后,转过身看着地上的黑衣人,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金创药扔到他的怀里。黑衣人接过药,咬了咬牙,抬头瞪着乐山,“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我没想从你这知道任何事情。”乐山开始佩服眼前这个人的骨气,这个时代尔虞我诈,利欲熏心,一伙贼人当中能有如此视死如归的之人真是难能可贵。乐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同样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现在回头去追刚才四散逃去的那些黑衣人还有没有线索已经不确定,耽误一秒,就少了一份希望。乐山拔腿消失在树林中,留下那个黑衣人愣愣的跪在原地。

  一路上又发现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看来并不象被金锏所伤,却象是自残,这个组织就象壁虎,有危险的时候不惜舍去身体的某部分保全性命,乐山看得啧啧称寒,但也失了线索,直到三天之后,在东山镇。

九月青城(39)
东山镇距离建康城三十里,东汉时候就已建制,是一座幽静的古镇。乐山偶尔办案或者巡查来过这里,和三教九流也算认识,当追踪到这里失去了线索之后,乐山决定到当地最大的酒楼-小厨娘打听一二。 

  店小二认得乐山,就算不认识乐山,也认得乐山手中的官刀和脚上的官靴,这年头,有几类人不能惹,衙门中人当然是其中之一。小二殷勤的把乐山引上二楼靠窗的桌子,小厨娘虽然是本镇最大的酒楼,但其实并不大,总共两层的小楼排满了十几张方桌,人多的时候,大家可以说是并肩靠背的喝酒聊天,所以这里是道听途说、打探消息的最佳地点。乐山要了一壶女儿红、半斤牛肉,辛苦了这么多天,就算查不到线索,也该放松一下了。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酒楼里吃饭喝酒的人越来越多,一位老者走了过来,在乐山的对面告饶坐了下来。

  “这位官爷,一个人独酌啊,不介意老生坐下来吧。”

  乐山本来正在走神,听见老者的话,抬头环肆,发现不知不觉酒楼已坐满了,就冲老人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没有见过官爷,您是外乡人嘛?”老者坐定,问小二要了半壶酒,一碟小菜,开始和乐山搭讪。

  “我是建康府的捕快,照例过来巡视罢了。”乐山随意知会着。

  “原来是捕快大人,辛苦、辛苦,老生敬你一杯。”老者举杯,乐山不便推托,一饮而尽。

  “这年头,世道越来越乱,官饭也不好吃了吧?”乐山虽然不理他,但老者却自言自语,喋喋不休起来,乐山有些不好意思,只等随口搭讪。

  “却是不太平,不过东山镇还好。”

  “哎,也不如以前喽。”老人叹了口气,一口酒下肚,又拣起一块小菜,啧啧的吃得津津有味,“象以前,哪会只用萝卜干下酒哦!”

  乐山心里一乐,把面前的碎牛肉推了过去,“您若不嫌弃,请随便吃点,我们再多喝两杯。”从这老头嘴里,说不定能打听出点什么眉目。

  老人也不客气,咯咯一笑,就下筷子。“这年头,钱越来越不值钱,前两年,就这牛肉,”老人指指盘子,又叹了口气,“也就值这小菜的价。可如今啊,一吊铜钱,啥也买不到啦。”

  “老人家是做什么的?”

  “我们世代都是养蚕的。”

  “那是不错的营生啊。”

  “什么不错的营生啊!”老人一口酒、一口肉,摇头晃脑,“大家就知道江南的丝绸名贵,可不知道养蚕纺织人的辛苦啊。”

  “此话怎讲?”乐山招呼小二又来了两个荤菜,打开老人的话匣子。

  “朝廷需要丝绸,官宦人家需要丝绸,番邦也要丝绸,原本这是好事,起初的几年,生意是很好做,可是后来一看有利可图,人人都开始养蚕,家家都开纺庄,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此话倒是有理。”

  “原来十两一匹的熟丝,现在只能卖到六七两,绸缎庄不赚钱,就更是压榨我们种桑养蚕的,干一年连一分利都赚不到。而且你瞧瞧,现在这铜钱越来越不象铜钱,银子越来越不象银子,东西越来越贵,本来赚的钱就少了,这钱还越来越不值钱,可叫人怎么活啊?”

  “老孙头,你又在抱怨啦!”隔壁一桌明显都是镇上的熟人,听见老者的罗嗦,不禁嘲笑起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老人不服气,气鼓鼓的回嘴,让乐山忍俊不禁。

  “别说你们养蚕种茶的,咱们铸铁制陶的、做手艺活的日子也没一个好过的,可是抱怨有什么用,总比没活干、没饭吃好吧。”隔壁的三个人交杯换盏,到是比孙老头洒脱。

  “既然你们卖的东西都便宜了,钱怎么会不值钱了呢?”乐山不识柴米油盐,不是老人抱怨,他还真没有意识到。

  “你是当官的用不着花钱,不知道我们百姓的苦。我们虽然是靠丝绸茶叶,铁器陶罐吃饭,却不能真的把这些东西当饭吃。地租税赋涨了,柴米油盐贵了,钱当然就不值钱了。哎,盛世啊,盛世,就是让人不死不活,饿不死也反不着的世道。”孙老头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理那几个人。

  “老孙头,你再胡言乱语,当心你对面的官爷拉你去衙门告你个妖言惑众、意图谋反,打你个半死不活。”

  “哎哟,官爷,官爷,您可别介意,咱小老百姓,发发牢骚,您可别当真。”老孙头心知失言,冲乐山连连作揖。

  “没事,喝酒,喝酒。”乐山摆了摆手,示意老人不必担心。老人却不敢多言了,顾自喝起闷酒。乐山也不便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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