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苦笑了一下,还以一礼。“展昭,你知道巨阙可能是被我偷走的,难道不想杀我?”
展昭微微一笑:“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最多不会把你当成君子。我虽然杀过很多人,但我却并不喜欢杀人。”
楚淮点了点头,并叹了口气。“难怪。难怪。”
这个词儿展昭不懂,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剑,是公主的消息。“楚兄今日找展某前来,不会是想问我是否想要杀你吧?”憋了好多日子的火气在一点点地往上拱。而面对楚淮,一不认识二没好感,自己又凭什么对这样的人好言相对?
楚淮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摇了下头:“展昭,我可以承认,巨阙是我抢去的。可是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哦?”看着楚淮,展昭没有用话语追问。这个人把自己引到此处,本就是要说这些吧?既然他要说,自己问了岂不多余?
“其实你应该叫我三师兄。”
这句话是展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他本不想问,但这时候却不得不开口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淮道:“你我是一师之徒,我排行为三,你是老四。你我皆是铸剑老人欧长峰的弟子。不过师父并没有收你入门。”
“你让我怎么信你?”夏重达说过这个人之后,自己和玉堂就曾经怀疑过这个欧长锋是否就是自己的师父。如今这个楚淮如此清楚地告诉自己,自己是该信还是该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巨阙是止剑宫的传位信物,如果你不是师父的徒弟,巨阙怎么会在你手里十几年?”
“巨阙乃家师所赠,怎么会是什么止剑宫的传位信物?”
楚淮笑着晃了下头:“你是聪明人,明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却还是要问。巨阙是你师父所赠,可它也是我止剑宫所有。算了。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去见师父。”
“且慢。我怎么知道巨阙是不是在你手中?”
“你可以不信,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拿出巨阙做凭证。你必须跟我走,否则巨阙存亡事小,师父也会遭人暗算。”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要挟?”展昭终于从楚淮的话语中听出了最根本的意思。
楚淮点头:“从找人刺杀公主,到荣奠堂前杀人夺剑,每一件事我都是被人所迫。我曾经警告过你尽快带巨阙离开止剑宫的势力范围,但是也已经晚了。你带着传位信物而来,要夺掌门之位的人,自然会要你的命。”
好一个复杂的因果,可如此复杂的事中,自己又处于什么位置?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怨,更不是怒,展昭只是从心往外的困惑。他需要有人来跟他解释清楚所有的一切,那之后,剑他可以不要,但也必然要交还给师父。舍不得,也不会夺他人传位之宝,而自己更不可能抢什么止剑宫掌门的位置。当然,若这些人欺骗自己,那就又另当别论了。“我可以跟你前去看个究竟。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公主究竟是生是死,现在情况如何?”
楚淮叹了口气:“公主命不该绝,我们派去的刺客一死一伤,公主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救走了。我们也在找是什么人所为,所以公主现在在什么地方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人没有伤到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展昭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至少公主没有被刺客所害,这如自己和玉堂猜测的一样,她是被人救走了。现在也只希望救走公主的人不会伤害到公主,毕竟是个女人,若有其他差池,也不是小事。
一路上,楚淮没有多说话。对于师父,对于要杀公主和要夺巨阙的人是谁,展昭没有问。他心中有谱,都说夏重达是止剑宫的掌门人,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行走过三个山头,向山下看去,在山谷之中有一座所在。似城是堡,建在环山当中。
楚淮指着山下道:“下面就是止剑宫。”
展昭没有说话,看着山下,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此去必然是险,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可以得见恩师也让他既激动又有些期待。而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希望玉堂能在身边,并不是怕,也不是依赖,而是这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
当楚淮带着展昭来到止剑宫大门口的时候,门上有六个人接了出来。“三师兄。”
楚淮朝他们摆了下手,而后侧身伸手:“展大人,离面请。”
展昭也没客气,就着楚淮的请势,跟随那六个人朝里面走去。
展昭在之前没有思考过止剑宫是什么模样,如今这地界就睬在自己的脚下,他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地方宽敞整洁,看不出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人们的衣着也利落干净,看不出像是为非作歹的所在。可展昭就是没有办法对这个地方有好印象。因为夏重达,因为楚淮。因为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一切。
大厅的门敞着,站在外面就能听到里面大火盆里发出的“噼啪”声。迈步走进大厅,热气顿时扑脸儿。展昭抬眼观看,就见正中座上坐着一人。
“展大侠,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见到夏重达高坐在上的嘴脸,展昭心中火大。因此冷笑一声回道:“托夏先生的福。展某还没有归西。”
夏重达大笑了两声:“我还以为这种话只能从白玉堂的嘴里说出来。”
展昭没心思跟他废话,因此头一次没等人请就坐到了客位上。“有话还请夏先生快说。展某要事在身。”
夏重达收住笑容。“展大侠的要事,不就是寻公主找巨阙吗?”
“所以展某才让夏先生快说。怎么,引展某前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说得好!说得对!既然展大侠要直入主题,我也懒得说废话。我想楚淮已经把我们三个人,以及止剑宫和巨阙的事告诉你了。”
展昭淡然一笑:“他可并没有告诉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重达看了一眼楚淮,表情很不友善,但他没有对他说什么。“我是他的二师兄,自然也就是你的二师兄。大师兄十几年前就死了,所以我就是师父的顶门大弟子。”
展昭无所谓地看着他:“这又如何?”
“你身为止剑宫的弟子,又手拿传位信物,你觉得你该如何?”
展昭依然笑得很自然,事情已经一目了然,心中的不解消失了大半,此刻的他是近日来最轻松,头脑最清晰的时候。“你认为我是带着巨阙来夺你掌门之位的?”
这句话很直接,尽管大厅里只有自己,楚淮和展昭三个人,夏重达还是下意识地向门口看了看。“开始我以为是的。但是现在我不这么以为了。”
“那你又是怎么以为的?”
“师父说他并没有收你入门,所以你没有资格接管止剑宫掌门的位置。”
“所以你抢走了巨阙。既然如此,你又引我前来做什么?莫不是抢了展某东西,还要让展某过来签下书约,以证巨阙归你所有?”若是玉堂在,这话必定说得比自己更难听。虽然这也是二十多年来,自己说话最刻薄的一次。
很显然,夏重达被展昭的话噎了一下。但随即他冷冷地笑了。“剑我可以还给你。掌门也可以由你来当。但你要答应同我合作。”
合作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展昭没有时间思考,他的直觉告诉他,夏重达既然明目张胆地叫自己前来,事情办不成,他不会如此轻易的让自己离开。而且那句剑毁人亡的含义他还不懂。公主肯定不在他们手上,看意思玉堂更不可能被他们所掳,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亡?“以威胁为条件的,不叫合作,而叫利用。你是想让我展昭做你的傀儡。”
夏重达点头:“果然很聪明。”
展昭觉得很好笑:“你觉得展某会是那种甘做他人傀儡之人吗?”
夏重达摇头:“自然不会。但事成之后,你我可以平分江山。”
江山?“什么意思?”
“你与我合作帮忙萧太后搬掉耶律宗真,到时候契丹国内必有内战。以我止剑宫的势力,若打出旗号,必然可以号令天下,独尊为王。”
展昭听完这句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鬼话他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这句话从夏重达的嘴里说出来,尤其可笑。“你要做辽国的皇帝,找我个宋人做什么?虽然我不关心别国内政,但是我知道,伤民者必失民心,民心失则无天下。夏重达,你知道什么是皇帝,怎么做皇帝吗?”
“你既然认为我不懂,那么你自己又能懂得了多少?”展昭的话听得他牙痒。果然是师父得好徒弟!说的全都是一样的废话!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我不止不懂多少,而且是一点不懂。正因为不懂,我才没那个心思。夏重达,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
夏重达冷笑了一声:“我从没以为你会老老实实的同我合作。不过我想你不会不在乎师父的命!”
展昭万没想到夏重达会拿师父的命来威胁自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答应同我合作,接任止剑宫的掌门,我就杀了师父,也免得他一把年纪活在人世间遭罪!”
楚淮见夏重达眼露凶光,赶紧近一步来到展昭面前:“四师弟,不管如何,师父都恩授你一场。若没有师父那么多年的教诲,你怎么能成名江湖?”
展昭当然不想师父死,这么多年,自己找过寻过等过盼过,如今师父要是死在自己的固执之下,又让自己情何以堪?但他并不糊涂,别人说得再仔细,那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看了看楚淮焦急惊慌的表情,又转脸看夏重达。“我要见师父一面。”
夏重达笑着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俩跟我来。”
第八十二回
八十二 '见恩师地宫中毒计 遭暗算玉堂落高崖'
展昭跟在夏重达身后,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楚淮。这种被人看押的感觉很不舒服,展昭本能地绷紧了所有神经。
绕过一道院儿,展昭就见夏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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