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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说是只平人心,也是胡扯。展昭清楚得很,他越是如此,宫中的弟子和下人们,就越是觉得这件事的起因不同寻常。以这种方式换取人心,展昭并不情愿。然而,再是虚伪也有非继续下去不可的理由。
借着陈奇和李文禾吩咐人收拾香案的工夫,展昭低声问楚淮:“三师兄,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多说几句。”
楚淮一笑:“我明白。他那边必然会找我的不是,我也习惯了。这件事你也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夏重达必然会知道展昭背着他来剑炉祭奠一事。不用旁人多嘴,就只是李文禾一人就得把事情一字不落的都告诉夏重达。楚淮如今什么都不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夏重达,这个人心细,但也心重。一个人假如思考得太多,越是细致谨慎,没准就越容易被简单的事所欺骗。
李文禾一边指点下人撤下桌子,一边偷眼看向泥冢边的展昭和楚淮。“我说老陈,你猜他们俩说啥呢?”
陈奇向那边看了一眼,而后道:“你管那么多事儿干啥?”
“你可别忘了,夏当家的待我们不薄,他吩咐的事儿,咱们哥们儿可别光说不办。”李文禾就发现陈奇最近不太爱说话。就算是一起跟自己见夏重达禀报的时候,他都只是偶尔附和几声罢了。十来年的兄弟,这人有事儿没事儿,他还看得出来。
陈奇一笑:“我没忘。可你也别忘了,咱们不过是奴才。你知道将来由谁来管你的生死?”
展昭虽是没有听见李陈二人的对话,但他清楚地看到陈奇朝自己这边看的那一眼。“陈奇跟了夏重达多久?”
“打我从外面回来,发现师傅不见了那时起,陈奇和李文禾就已经跟在夏重达身边了。这最少也有十来年了。你别看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不好收买。”展昭所想,楚淮明白。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能拉拢几个是几个。
只要钦差一到,公主遇刺失踪之事就会火速在百姓间传开。待宋境内发出兵将,夏重达就会采取行动。到那时反对夏重达多一个,他就少一份胜算。展昭听完楚淮的话,微微一笑,没有再对这件事说些什么。“这两日多谢三师兄的药,我喝完觉得气血通畅了不少。”
“绿娘说你身体虚弱,之前又服了一个月的毒药,现在需要好生调养。夏重达现在为让耶律靖元对他放心,也让绿娘给你开几副补身子的药方。今天这事儿折腾完了,我看你先歇上两日吧。”
“原来药是嫂夫人所开,那还要请三师兄代小弟多谢三嫂了。”展昭的眼里很少能容得下沙子。有时候不说,并不表示不知道,看不出来。在楚淮说到绿娘的时候,眼神就有那么一瞬的不自在。尽管展昭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也足以说明绿娘这个女人对楚淮来说非同一般,极其重要。
尽管一直没说毒药是出自绿娘之手,楚淮却从展昭的笑容里看到了谅解。本来于这件事他就不想多说,为免夏重达再寻个借口找绿娘的麻烦,闭口不提是最好的法子。“欠债要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债?”绝不仅仅是给自己下了忘忧散这件事。因为展昭发觉,自己在疑惑地看着楚淮的同时,楚淮也像是在等待自己的答案。“三师兄说笑了。”岔开话题,展昭唤来陈奇和李文禾,先一步离开剑炉回了后院儿。
正像玉堂所说:有些事儿,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况且即便要弄明白,也不该是让楚淮亲口来说。
白玉堂听完伍青的话,皱眉思虑了片刻。抬眼看向耶律靖元,问道:“你的意思是,待钦差走后,你就要离开辽西?”
耶律靖元点头:“昨晚我收到秘信,说是中京来的钦差金冲在前天晚上遭刺客暗算。幸好被人所救。我连夜派人前去接应,以防止再有同类的事情发生。保护钦差安全一事我与耶律纹华早有共识,所以刺客绝对不是王府派出去的。”
“你是想说,夏重达背着你和耶律纹华暗下毒手?”
“夏重达是什么用心你我都清楚得很。只是耶律纹华还蒙在鼓里而已。如果金冲被暗算,皇上就会抓到废掉耶律纹华的把柄。而萧太后那边也不会给他求情。”
耶律纹华死不死白五爷绝不在乎:“你去中京是为保护那个姓金的钦差?”
“不全是。”耶律靖元苦笑了一下,再道:“钦差一到,公主一事就会传开。这话可比马快得多,料想皇上不日也会得到消息。介时你们大宋必然会派兵,而中京也肯定会有一番大乱。”
“你难道还想回去为你们的皇帝平乱不成?”五爷看着耶律靖元,脸上带出了一抹冷笑。
耶律靖元明白白玉堂的想法,谁也不想遭人误解,可他却觉得没必要解释。“按照计划,杜名会易容成展昭来见金冲,到那时,我以看紧展昭为由,向耶律纹华要求暂住止剑宫。你就不用在城里应付这些你不惯的事儿了。而我也正好可以抽出身来赶去中京。”
能有这么个理由守在猫儿身边自然最好,但那夏重达又岂是好糊弄的?“你认为夏重达会让我在止剑宫待得安生?而且一旦我大宋发兵,耶律纹华就得乱了阵脚。我看到那时他就顾不得什么计策了。”不是五爷没有应付局势的信心,而是自己毕竟不是辽人,很多事和很多规矩根本就不懂。有耶律靖元在,自己假扮他应付夏重达是一回事,耶律靖元不在,自己应付整个辽西又是另一回事。说不紧张,连五爷自己都不信!
白玉堂的顾虑并非多余,耶律靖元这步棋走得颇险。“所以伍青不会跟着我离开,只要耶律纹华找你,你就让伍青跟在你的左右。整个辽西的人都知道,伍青是我的心腹,又是个难得的将才,你二人商议出来的决策,我信得过。”说到这里,他朝五爷微微一笑:“白大人,我这身家性命,乃至于后半生的幸福都搁在你身上了。”
“你就不怕我脾气一上来,顾不了你这大将军的身份?”别说脾气上来,就算不上,五爷也没把耶律靖元的身份放在眼里。将军而已,白某人也曾是堂堂的二品。说到皇家的子孙,有什么可好的?如公主这样,如耶律靖元这样的,还不如五爷和猫儿纵马江湖来得快哉。就算是在包大人手下当差办案,也总好过什么都做不得自主。
无所谓地一笑,耶律靖元道:“顾不得我这虚有其名的身份不打紧。我相信白大人不会让展大人和其他几位开封府来的大人们身陷危险之中。”
好一张厉害的嘴!说是威胁,也算不上。自己在做戏,做一个能安定住大局,又能与展昭里应外和的大戏。若自己什么都不顾了,可不就陷所有人于危难之中了?可你若说不是威胁,这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五爷的耳朵。分明就是说自己不能有所闪失,否则后果严重。
冷笑了一声,五爷将手落在几案之上。伸出手在茶杯上弹了两下,清脆地声响泛出了水音儿。“既然话到这份儿上,五爷就不再多说了。但我想知道,你何时回来,还是说你不再回来?”
耶律靖元思虑了片刻,而后笑答:“如果一切顺利,二十日既返。到时候我可保两国无战。若是有所差池么……我也就只得给白大人你托个梦,免得你再白等。”
听完这句话,五爷倒吸了口冷气。耶律靖元这是抱了送死的心啊!“你究竟要去做什么?”假如他要活命,揭露了夏重达和耶律纹华,乃至萧太后的野心也就足矣。他又为何要冒着生命的危险保两国相安?
“求一个袖手不理天下事,求一个我从没奢望过的将来。”站起身,耶律靖元来到白玉堂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展大人,真让人羡慕。”
肩头上的手刚刚撤下,五爷就猛地站起身形。“你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味儿?
见白玉堂突然就瞪大了双眼,表情不再友善。耶律靖元非但不怕,反而大笑了起来:“这两日劳烦白大人隐蔽行事。耶律纹华暂时不会让我整日整日见不到人影儿。等金冲一到这辽西郡就靠白大人你照应了。”
本是想问耶律靖元不清不楚地话是什么意思,可话题一转,五爷也就没法再继续追问。因此撇了下嘴,怎么琢磨,怎么不舒服。“既然如此,我这就偷着赶回止剑宫。待用到杜名之时,我自会出现与你见面。对了,穆离现在可送出了辽西?”
耶律靖元点头:“有苗家人帮忙照顾,你大可放心。夏重达在出入口都派了眼线,这时候送人出去反而不好。”
“那苗判当真可信?”人不认识。虽然耶律靖元说此人是欧阳老哥哥的拜把兄弟,但人心隔肚皮。对耶律靖元且还留有一分的警觉,在这地界儿上,除了猫儿和四哥等人,五爷对谁都放不下全心。
“信与不信都在两可之间。你信他,他就能帮你。你若不信,他没准儿就会碍着你。那你说你是信好,还是不信好?”若是处在白玉堂的位置,自己也绝难信任不熟之人。但与白玉堂不同的是,自己就算不信,也不会觉得不信之人就不可利用。
或许这就是身份和身世不同所造就的人性的差别。像白玉堂和展昭这般坦率地做人,有什么不好?若有选择的机会,耶律靖元更愿意自己能有白玉堂那样的出身。或许原本就应该是相差无几的……
“做钦差做到我这个德行,可真是到了家了!”金冲气呼呼地坐在客厅的正座之上,完全没了文官的架势。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端着茶盘来到金冲面前,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