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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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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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张四娘吃,自己则常常饿着肚子。

    “娘,锅里还有吗?”张四娘想知道还有没剩下的,够宋氏吃不。

    宋氏喉咙一哽,“有……有,都够娘吃的。四娘还要点不?”

    张四娘听了摇了摇头。她起身摸萦着过去,灶火早就熄了,灶上一口大锅里啥都没有。她将手伸了进去,抓了一个空。唉,她就知道,如果自己不把那点子糊糊吃了,宋氏也不会安心。可那安心却是用饿肚子换来的。

    “娘!你咋又说谎。”张四娘两手一张,在空气中到处摸索着人,站在门角的宋氏正无声的抹着泪,见着此景就知道瞒不过她了,上前几步就将张四娘紧紧地抱在怀里,“四娘乖,娘不饿。”

    张四娘的心里泛着酸,穿越已有半年之久。这盲眼的世界,就像小时蒙上眼睛玩捉迷藏似的,身边的人都欢声笑语,她脸上虽挂着笑,但内心却充满了前路未知的恐惧。

    她想,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人家明眼人穿越还不一定混得好,她一个永不见天日的该怎么过活。直到,她发现她这个亲娘活得比她更悲催,如此的忍辱负重,简直能让她的心都跟着炸裂了……

    从那一刻起,张四娘想着通透了。人来一世,无论老天给了你怎样的命运,都不该放弃自己!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是属于张四娘的!再也不能以旁观者的姿态活着了!

    “娘,你去灶灰里扒拉扒拉。”张四娘小声地附在宋氏耳边说道。

    “灶灰?”宋氏一愣,依言去扒拉灶灰,很快就从里面翻出两个焦黑皮的土豆,搓掉焦皮,烧熟的土豆香气,飘了出来。
第七章 何氏
    宋氏安顿好张四娘在耳房的小竹床上,等她睡了之后,又怔怔地发了一会儿愣,这才起身往灶间里去寻那两个土豆。。

    她一口一口地咬着,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掉着。塞得满嘴的土豆,思及女儿的乖巧时,嘴里便如吃山珍;想到自己的日子,嘴里便如同嚼蜡。

    ***************

    乡村里的大公鸡美美的睡饱了一夜后,扑腾着上了柴禾垛上、院墙上、篱笆桩子上……各家的鸡叫起来,像是比着谁的嗓门亮似的,一声接着一声。它们扬起脖子,高门大嗓地叫着,仿佛生怕自己的叫声落了后,再也没机会飘过那高高的东山,飞不过那喧闹的太子河。

    就在它们此起彼伏的欢叫声中,月亮姑娘轻纱一拂,于云海之上坐着它那艘弯弯地月牙儿船飘走了,散落的星星也像雪似的悄然融化了。

    这时候,乳白色的浓雾从小河沿上,从太子河边,从东山脚下,悄无声息地飘过来,同正那袅袅升腾起来的炊烟会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烟了。

    在这烟雾之中,渐渐显出宋氏的身影。她抱着一抱柴禾,从院子里进了屋,蹲下身子,在灶前烧火。火光红红的,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昨晚,她想了一夜,哭了一夜。许多许多的话,许多许多的眼泪都憋在肚子,仿佛再憋一下,自己的身体就会爆裂了。她真想扯开嗓门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是,她不能,她也不敢,她怕惊动了公爹、惊动了大房、二房,惊动了已经熟睡的女儿。

    她跪在地上,身子伏在炕沿上,嘴里死死的咬着枕头,在冰凉的月光中,无声的哽咽、饮泣着。积蓄了那么久的泪水,一古脑儿地流出来,把她的眼睛都染红了,泡肿了。

    当她昨晚与张四娘回到东厢房时,张义光已经吃饱喝得,嘴里叼着烟袋,靠在被摞上悠闲地吞云吐雾。见她进来,头没抬,眼没睁,就溜下了地,把鞋一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便是一夜未归。

    这也是张义光与她成亲以来,第一次夜不归家。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她也不敢去找,找不到还好说,找到了,若触怒了他,他一定会不顾有人在场,给她一顿臭骂。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她也是一个人,也要着脸面。她不想走在村子里,人们除了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还要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谁让自己生不了孩子呢。

    在张义光身上,宋氏从来都没有发现有哪些属于自己留恋的东西。对于他,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当年,她还是西山村里水灵灵,俊俏俏的大姑娘时,就曾经芳心暗许过一个人。他们从未暗里说过什么话,更没做过啥不光彩的事情。可即便是远远的望着对方,目光就可以与目光进行交谈。她懂他,就如同他懂她一样。

    可后来,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她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亲事。她必须听她那个已经守寡多年的苦命娘亲的话,嫁进了高崖村里的老张家,一个体弱却脾气十分暴躁的男人。

    “娘,娘。”

    张四娘自己已经洗漱好了,干干净净地扶着门边向着灶间里喊她。

    宋氏抹了把眼泪,“四娘,是不是饿了。娘马上就去上房做饭去。”

    因为哭泣,说来话来仍然有着浓重的鼻音。这些张四娘已经听出来了。她不能问宋氏为什么哭,怕引得她心情更加不好。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娘,我不饿呢。离饭点还早,你帮我把竹篓子拿来吧。”

    宋氏不赞同,张四娘所说的竹篓子是个雏形,自己编了底,一直没得空儿继续编。竹条子利呀,她这一个好眼的人,都会不小心划得手指出血,更何况张四娘呢。

    “娘,你若不放心,你就看着我编。如果真划到手,你再拿走不迟。不耽搁你做饭。”张四娘继续与她商量,她不想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闲人。总要寻点事儿来做,一来为宋氏分担分担,二来也去堵对门二婶子的嘴。省得她整天指桑骂槐的鬼叫。

    宋氏岂有不明白她的心,只是心疼孩子。见张四娘坚持不下,打定主意要干这事儿,也便由着她去。手把手告诉她编到哪儿了,多少根横条子,多少根竖条子。

    张四娘听了宋氏的讲解后,手把着竹篓子自行摸了几圈后,笑道:“娘,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上房吧。”

    宋氏半信半疑,“四娘,你真个儿会编?”

    张四娘在原来的世界里就是个巧手。跟着外婆学过编筐编篓,还跟着妈妈学过织毛衣,勾帘布。就与古代的女子学女红一样,只是活儿不同罢了。

    张四娘抿嘴一笑,也不多言,手里的竹条子一压一转,由最初的生涩迟钝,到后面越来越熟练。

    宋氏的眼睛一亮,这编篓子的功力真不像刚学的人。这活计,她也做了十几年了,水平也不过如此。

    可怜张四娘还是个盲眼的孩子。想着她可怜的身世,宋氏那副悲悯天人的心肠又软了,眼角泛红。

    “好,四娘编得真好。这篓子娘不急着用,你慢慢编,千万别划到手。”宋氏不放心地嘱咐几句,在张四娘的催促声中,去上房做饭去了。

    “三弟妹,你和老三昨晚又怄气了?”大房的何氏帮着宋氏在灶间忙活。她从宋氏的眼睛里看出她哭过,就很关切地询问。

    说起何氏,在老张家三个儿媳妇中算长得其貌不扬的一个。大嘴叉,蹋鼻梁,小眼睛。看着丑,但却是心肠极好的人。她对谁都是一个心眼,比起宋氏更加实心眼。从来不算计别人,也从来不防备别人算计。无论家里外面,你若让她干活,她就像是个爷们一样死出力,活像个不要命的主儿,一天忙到黑也不喊累。

    虽说是三个儿媳妇轮流做饭,可到了两个弟妹做饭时,她都过来帮着搭把手。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有人问她,你这不是傻吗?她道,女人若生在农家就比不得闺阁深宅的小姐,要勤快,孝顺。咱爹娘说了,吃亏就是福。咱多干点活计,公爹高兴,弟妹和顺,孩子他爹也满意,咱这辈子也就不多求啥了。

    所以说,比起一样干活多的宋氏来说,何氏有儿有女,夫妇美满,人长得不咋样,但日子过得幸福太多了。
第八章 早饭
    “弟妹,不是我这个当大嫂的说你。。你的心眼儿不能小哟。一家人过着,就是过得和气,老三他跟你闹,你也不能跟他置气。咱们当女人的,就应该软和点,忍着点。”这会儿,何氏见宋氏只顾闷头烧火,不说话,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仗着大嫂的身份开导她,“我嫁进来的早,老三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人不坏,就是脾气不大好,这两年还添了爱喝大酒的毛病。他心里这也是苦啊。”

    何氏这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宋氏的脸色。她的言外之意,老三的坏毛病也与宋氏不生养孩子有关。

    她见宋氏仍不吭不响地,又喋喋不休地说道,“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呀,真不能生那个气,不值当。”

    就在这时,赵氏从西厢房里出来了,她的头上抹了一层桂花香的头油,头发梳得板板整整的。她转头朝屋里看了眼,忍不住抿着嘴笑。

    这张义勇果真守诺,她一早写好了字据,那傻爷们连看也没看,直接在上面画了押。赵氏笑着将那字据展开左瞧瞧,右看看,心花怒放,自顾自地咯咯地笑个不停。

    “哟,二嫂,你看啥呢?捡着银票了?”张玉凤端着从上房水盆出来,见着赵氏高兴,她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老张家的小女儿张玉凤今年十六了。模样长得标致,就是一张嘴巴不饶人。这几年上门来提亲的人也不少,可她一个都没看上。横挑眉毛,竖挑眼,总能找到别人的不是。时间一长,高崖村里的人都知道张玉凤的眼界高,说亲的人越来越少,

    今年,眼瞅着夏天就要过去了,竟然连一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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