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放心,一切都没变,贺兰将军也安然无恙。”碧妩连忙安抚道,又接着说,“只是王爷…王爷的身子太过虚弱,不宜再外出走出。大人吩咐碧妩和桃法前来服侍王爷,其他的事王爷在、还是暂时不要太过操心的好……”
叶游牙还是觉得不对劲,眸色闪烁着,有些怀疑的看她:“那么,这里不是端王府,又是哪里?”
“回王爷,此处是端王在商溢京郊的一所别苑,除了夏日避暑散心时常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来往,王爷可在此安心调养。”碧妩说。
“端王的地盘…”叶游牙有点犹豫,思索着问,“你们大人,也与端王认识?”
“这个…”碧妩有些为难的说,“牵涉到大人的话,还请王爷恕碧妩无法畅所欲言。”
“算了。”叶游牙无力的挥挥手,“我早知道是这样,那个人,简直就是个变态,你若是多说了一句给他知道,回头不知又要遭什么罪……”
“王爷…”碧妩担忧的望着床上的人,昏睡三天,那脸整个儿的消瘦了一圈儿,肤色白的近乎透明,连那潜藏的皮肤下淡青的血脉都隐约可见。
碧妩望着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想起莲壬招她们前来时像甩垃圾一样的把叶游牙甩到她们面前,那双凤眼里的光虽是与平日无二的阴冷,可是分明有蜇藏的怒意。
只是莲壬不说,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又有什么立场去过问呢?
“碧妩,”叶游牙犹豫着,还是问了,“你说贺兰将军没事,你…来时有见过他么?”
“这个,倒是没有。”碧妩说,见叶游牙状似有些失落,就又补充道,“但是碧妩无意间听到端王说,后天的国宴上荷兰将军会准时出席,我想,应当是不会出什么状态的。”
“是么。”叶游牙恍惚的望着前方,忽然溢出个轻笑,低声说,“碧妩,连你也不肯对本王说实话么?”
“王爷您…您这是何意?”碧妩面色一凝,有些不自然的望着他,眸色闪躲。
“碧妩,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叶游牙望着她,淡淡的笑,“你前面说将军安然无恙,后面又说没有见过将军…碧妩,若你当真未见过贺兰将军,理应会好奇本王为何会问将军是否有恙,如若你真的没见过荷兰将军,不知道他身受重伤,你又怎么能告诉我,他现在,安然无恙?!”
“王、王爷…?”碧妩怔住,这是那个天真而单纯的叶游牙,这是那个,心无城府的,叶游牙……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叶游牙忽然别开了视线,眼中浮现起一丝悲凉,喃喃道,“我早就该知道的,任何人落到他手里,他不喊停,谁都没资格结束游戏。”
“王爷……”碧妩颇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欲言又止。
叶游牙慢慢阖上眼,靠在软枕上冲她隐约的挥了挥手,淡然道:“本王累了。”
碧妩微微福了个身,轻声道:“碧妩就在外面,桃法在前厅,王爷有事尽可唤一声。”
“嗯。”叶游牙若有若无的说。
碧妩微微颔首:“那王爷好生歇息吧,碧妩先行告退。”说着缓缓退步,施然转身,一如青烟般你袅然而去。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的消失在耳际中,叶游牙方才慢慢的睁开眼,那一双清妍如荷的凤眼,眼梢慵然,勾留着几分怅惘。他扬了扬嘴角,显出个隐晦的笑,自言自语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莲壬,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爱上了你,可是你没有心,你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贺兰,贺兰折,阿折。
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声抱歉了呢?叶游牙目光恍惚的望着窗外,神情似无限的怅惘,幽幽的说了一句:
“到现在才知道,我所拥有的,不过是与你相遇的力气,而不是,能够反抗这现实的能力。”
世人皆醉你独醒
“喀嚓”一声,柳枝不堪重负被折弯在指尖,断裂的截面上露出白色的纹理,像一具残缺的身体。莲壬定定的望着手中的衰败,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再度陷入黑暗的深渊。
“我说,你这样做有意思?”身后的人忍不住发出个冷飕飕的声音,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莲壬,一脸的不悦道,“你这个人,永远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让别人也跟着你要死不活!”
“……”意料之外的,素来冷傲,高高在上的莲壬面对这个人挑衅的言辞和不耐烦的态度,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映?
段即墨更加憋不住火,一巴掌劈在花园的石凳子上,霎那间便是一堆崭新的四分五裂。他挑一挑眉,虎着脸说:“喂,你这人!不高兴的话要么说出来要么就喊出来也行,不然就来打一架!干嘛一脸憋屈的跟本王欠了你什么似的,云涧王对你就那么重要?”
“噗咝………!”
一声微妙的声响,段即墨僵了一下,低头看看身旁被劈裂的桌子,那上面分明插着一根脆弱的柳枝。段即墨忍了一下,没忍住,旋即就黑着脸吼道:
“行啊你,连我也想弄死了?你怎么不再瞄准一点,直接从本王身上穿过去得了!”
段即墨很郁闷也很恼火,虽然他明知对方无意伤他,若他有意,别说他只出五分力,就是出一分,他也得够呛。
“后天就是国宴,段修文有什么动静。”莲壬慢悠悠的转身,姿态冷然,云丝飞鬓,艳冶凤眸,戴了面纱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也许本就没什么表情。
段即墨看他还是那副冰山样,他也无语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烦躁道:“没什么动静,就是比平时多增派了些人手,这个庸才除了会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能折腾出些什么?”
“不要大意。”莲壬淡淡道,“骄兵必败,千古明训。”
“我倒是盼着他给我折腾出些什么呢,”段即墨冷笑一声,眼底滑过一丝狠意,低声道,“他那个脑袋,若真能折腾出些出彩的东西,本王情愿把项上人头送给他,遂了他这夙愿!”
“多此一举。”莲壬睨了他一眼,冷然道,“既然不屑于做那皇位,何必要来趟这浑水。段修文不过是觊觎你的势力,换作是我也会如芒刺在背,早晚要除之后快。”
“换作是你?”段即墨瞥了他一眼,忽然阴阴一笑,低声道,“倘将那窝囊废换作是你,我恐怕早就黄土埋到脖子了,还用的着等到现在?”
“哦?”莲壬转眸看他,眼底似有些笑意,淡淡的讲,“是否该言一句,知我者,端王也?”
“滚,”段即墨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要恶心死我。”
“哦。”莲壬若有若无之声,总让人听不出情绪。
段即墨说:“还有一事,贺兰…”顿一下,看了眼莲壬的面色,仍然是淡如止水,只是在触碰到那两道犀利的目光时,段即墨还是觉察出了异样。在心里叹口气:果然,招惹了他,不管是谁求情都没用啊……
“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他。”莲壬面无表情的说,垂眸望着地上那些碎掉的石头案子和椅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但日后,无法保证。”
“毕竟曾经是你的人…”段即墨沉声道,“何必做的这么绝?贺兰他,当初就没在你那里得过什么好处。”
“从一个贱婢平步青云做到抚远大将军,你认为,他果真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么。”莲壬冷笑。
段即墨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可是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不知道,莲壬,你从来都是这样,像人,却远比人无情的多。我知道换成别人说这些话早就被你杀了一万次都不止的,我也不是不怕死,我只是觉得,莲壬你的心,需要有人来保护……”
“保护。你说,保护?”莲壬面纱下的嘴唇滑过一分讥诮,望着他悠悠道,“天下无人不想杀我,无人不想驾驭我,他们的欲/望都写在脸上令我闭上眼都能看见,你说,还有谁还有资格,保护我?”
“有。”段即墨淡淡的说,毫不介意他一脸的嘲笑,吐出的字眼掷地有声:“云涧王…”
莲壬的眸子一紧,眼底寒光四射,来不及出口阻止,那三个个字已经从段即墨口中滑脱。
“叶游牙。”
心脏像适应了侵略一般,第一时间警惕的蜷缩在一起。莲壬在察觉到那丝无力感的同时,眼底也无可避免的泛起一层杀戮的寒意。只是这次,他意外的没有动手,只是别开了目光,背对着段即墨幽幽的说了一句:
“就凭他?”
…
京郊“翦水苑”。
一盏青衣,似水流年。横卧玉榻的少年,玉面雪额,罗肤清澈。极地的长发逶迤,罗衫轻褪,露出一列纤细脆弱的锁骨,和两条交叠在一起均匀如莲的玉腿。
上看去,还是那一张端秀清妍的脸,睡梦中多了几分娇憨与天真,轻折的眉腰锁着淡淡的怅惘。说不出的醉人。
他立在窗外静静的望着那少年,当真是憔悴了许多,那纤细的腰蜷在榻间,整个人像只酣睡的猫儿一般楚楚可怜。他看着他一张一翕的朱唇,隐约可见的编贝小齿,是不是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不会一脸的防备……
窗外,夜色深沉。
这里不比京都中心繁华,只不过端王众多奢华府邸中的一个,却难得的清静自在,幽然超脱。
此刻夜半,他无心听荷,只是静静的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语沉沦。
月正浓。
桃法伏在前厅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碧妩拾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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