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求归宿,走向那个方向越来越深,要比沉入梦乡强似百倍千倍万倍,是越来越舒服的过程,我们看着是痛苦,对老人来说是越来越舒服的过程。
说到这里,吴为的身边渐渐聚过来几个人入神地倾听。
宋柔的二嫂说,讲的好,逻辑性太强。
吴为问护理员小于子,我说的对不对?
小于子说,太对了,我在看你的脸。
吴为笑问道,是在看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小于子说,你看你说哪去了,到哪里能听到这样的话呢。
宋霞不解地问,过去为什么不给我讲这些,要不我也不会得这种精神方面的毛病了。
吴为说,现在赶上这种事了。现场讲更好些。
吴为想了想又说道,我在单位对有些人说,你们生气发火尽管冲我来。到我这里都会顺过去了,那些事到我这里都无形无踪了,别人说,我们怎么就过不去?我说,你对别人生气发火怒气冲冲的时候,你伤害不了任何人,反而伤害了自己。听到这里。只见宋霞眼泪涌出来,转身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宋柔问。她上哪去了?
二嫂说,找地方哭去了。
宋柔责问吴为道,你说啥了?
吴为笑道,说到她心里去了。
吴为又对宋柔的侄子大伟说。你在这个时候就守护在奶奶身边。看到这个过程对你将来非常好。我对她们说,老人到这个临终状态,不要干扰她,让她自己完成那个过程,不要象医院那样,救人救不了命,反而把人折腾得够呛,临死了还再折腾一把。其实。此刻的她就象睡觉一样,渐渐进入梦乡。突然被身边的响动惊醒,还要重复进入梦乡,人从临终进入死亡状态也是如此,所以要让她自己完成这个过程,不要去干扰打断。
大伟听了吴为如此说法感到惊讶道,啊,原来还有这个事。
吴为又提醒道,你要注意办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对你非常有好处,因为你是第三代掌门人,要有意识做这方面的准备,将来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大伟也挺幽默,点点头道,是第三代领导。
这时,宋霞已回到老人身边。
吴为便对宋霞说,我们在这个时刻还能以这样的心境议论这些事情,都是老人给我们的福,你想,要是别人家里的老人处于这种状态,能让我们在老人身边谈论这些话题么。
宋霞说,我们能这样想这样唠,一是老人没有治疗价值了;二是咱们当儿女的能做到的都做到了,问心无愧。
宋柔的大嫂和大侄女大静进来了,找个空床坐下,宋柔过去问大嫂,丧事不参与是怎么个不参与法?
大嫂说,就是什么事都不参与,问主了,可以去但不能参与。
宋柔不满地心里想着,却意识到想的意思不能说出来,再信这个那个,也要食人间烟火要有人情往来吧,假如遇到自己的亲妈要死了也不参与?
只见大嫂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宋柔把大哥宋学仁叫出去,对他道,你当大的,等妈妈过去,总的有个集中的地方,还有好多事情呢,大嫂这样人家怎么去?
大哥说,她就这样,把原来供的佛也不知请哪儿去了,现在又信这个,我也没办法。
吴为走过去,说,不管她信什么,都得尊重,就是国家领导人在这里也得尊重大嫂的选择。再说了,你看他们那个家如同陷入污泥中,总是遇到这样那样不顺的事情,心里没有缝,谁也帮助不了,总得允许人家找个寄托、安慰。
大哥说,你能尊重理解,她们不行。
吴为说,可是,我也得把话说回来,大嫂不管信什么,我感觉还是悟得不深不透,如果悟的深透,就不会这样了,她就会热心张罗老人的事情了,这个教那个教的,都是引导劝人行善做好人的,信了更应该使人乐于助人解决困难,别人家有老人去世还要能帮的帮,何况自己家要出这样大的事情了。
宋柔说,不想把话说到那份上,谁家不死人,她父母去世了,假如她母亲现在去世,因为她信这教难道她也不参与?
这时里面喊,快过来!几个人急忙跑过去,只见老人急促呼吸突然弱下去,随后咳痰口吐白沫而去。大家忙乎了一阵。坐下来安排下面的事情,说到花圈,自然首先是长子,大儿媳写不写。说不参与就是这个也不参与,临终告别自然也不去了。不参加就不参加吧。
当天晚上,在宋柔的家里,又引发了另样的争执。
宋柔说,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我办是办了,做是做了,可连一句公道话也听不到。我这是干什么?我能不能也不想、不做?
她的姐夫刘毅道,你有理,别人也有理,你感觉委屈,别人感觉可能比你更委屈。
宋柔听了这话气的脸色煞白,泪水就流了下来,话就跟上来了,这个家这么多年了,大事小情都谁想的谁办的,心里还不知怎么回事?连一句公道话都听不到。
宋霞忙说,都是为父母。然后冲着刘毅说,他们家,能出钱的出钱,不能出钱的出力。又解释道,他在他们家出力的事情不干,出钱的事都找他。
宋柔说,别人家是那样,到我这出钱出力费心思的事情却都是我,成了大包干。我不是说你,那次在医院,缺了棉球楼下就有药店几块钱能买一大把,你也给我打电话,我跟别人说了人家还笑话,这点事情还找你。这也行,连个帮手替补也没有。为父母,总的有个大小吧。遇到事情,大的都往后又缩又躲的,我也把这件事放下,看谁能接着办下去。
刘毅听了一脸愁苦相地道,这么多年了,看你遇到事情,特别容易生气发火,你这是病态。
宋柔说,我还是病态,不信这些事情搁到我姐身上,她比我还得我。
吴为看到宋柔气成那个样子很心疼,人家姐妹之间争执不便自己说什么,但一想,当姐姐姐夫的哪怕对家里最小的却对这个大家出力费心最多的宋柔说上那么一句多少肯定话的意思都没有,实在也止不住张口道,我说,这个家门风不好,从老到小,总是嘀嘀咕咕、吵吵闹闹的,遇到点事情总是发生争执。老的在时议论老的,老的没了互相议论是非,互相之间再把小的也拉出来争争讲讲。事情没做到那,又都爱面子,面子上不去就靠争讲好歹辩出个理来为自己驳出个脸面,好让自己下台心安。
宋柔说,你也有脾气啊?
吴为说,没有脾气还叫人!
吴为这么一说,让宋霞感到太惊讶了,妹夫给大家的印象一向是非常有涵养的人,怎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等大家都躺下休息后,吴为想把明天出殡要办的事情再仔细梳理一下,因为疲劳思绪一时挺乱,睡意渐浓,也就逐渐进入梦乡。心中有事,深夜两点多便醒来,把要做的事情重新梳理仔细推敲一番,生怕出现什么纰漏。早上吃饭,宋柔说,上次爸爸的事情我还亲力亲为,亲自去做,感觉也没有这次这样。
吴为笑着说,你用词不当,亲力亲为、亲自去做,只能省部级以上才能这么说。
宋柔的气又来了,我用不着你挤兑我,来气我。
吴为说,我这不是调侃么。
宋柔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未完待续。。)
第一一一章 荫泽后世
到了出殡早上,天还没亮,吴为几人先赶到了医院,闻讯赶来的亲人友人同仁渐渐越聚越多了,宋学仁却没来,吴为宋柔不禁焦急起来。已经快到出殡的时刻了,大静赶来道,他爸心脏病发作,折腾半夜,大小便失禁,来不上了。吴为马上安排宋柔的二哥宋学礼接替。事情在办理过程中,大哥没有出场,也顾不上看他打听他了,但也成了亲属们心中犯嘀咕的事情,引发各种猜测。老人出殡的事情在吴为的操持下顺利办完后,几个人相约去看看宋学礼,结果比想象的要好多了,于是证实了猜测。
晚上,宋柔去浴室洗了澡,回来后披散着浓浓香香的头发,说,以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想跟儿子去,说去就去,以后就是打麻将,想干什么干什么。
吴为也想,孩子高考成功,把父母推向人生第二高峰期,成为美谈,百事孝为先,给父母顺利、圆满送终,完成人生大事情,获得思想、精神、时间上的新自由,应该是进入人生幸福新时期了吧。
晚上,吴为宋柔两个人躺在床上,宋柔说,你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就满意了,我想听的话你一辈子也说不出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吴为说,看你昨天气成那样,我都心疼死了,我就是想把事情重新梳理一样,把事情做圆满,顺利过去了,这不是让你最顺心,最有面子?我读红楼梦有一种什么感受?诺大个家族。竟没有一人能够站出来扭转那个颓势?任何家庭、单位乃至国家都是如此。我也是想,赶上老人临终的事情,他们是把事情做的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可是,老人都没了,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就没有来往了?
听了这话,宋柔就情不自禁地哭了。
吴为劝道,我的意思,兄弟姐妹之间该处还得处,老人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安心的。
宋柔哽咽道。等事情办完了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吃顿饭。
吴为说,这样最好,兄弟姐妹还要处还要往好了处才对。你说。过去大静多好的孩子,现在也不行了,特别是通过这次事情。你也要理解她,她在那样的家庭。不时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把她压变形才怪呢,她有多大的能耐能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