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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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程序-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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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吴为难堪的是艾莲坐在对面涂脂抹粉喷洒香水,袭来阵阵脂粉香气。这可不象在农村马圈牛圈猪圈鸡窝里的臭气熏天,也不似社办工业砖窑里热烘烘的土腥味,这可是上了档次的化妆品味道,有点象汽油味,有人闻不得,受不了那个味,要过敏呕吐,却有人感觉好闻。四个现代化还没影呢,却先闻到现代化味道了,这味道好闻会让人上瘾,甚至想入非非。吴为骨子里受的教育告诉自己,这是地道的资产阶级腐朽糜烂生活方式,过去在电影里看过,只是听到过哼哼呀呀的靡靡之音,可没有亲鼻闻到过这么好的香味香气,要不也不会那么讨厌批判资产阶级腐朽糜烂生活方式了,腐朽的东西怎么闻起来是香味呢。难怪那么多人对腐朽糜烂生活方式会上瘾,昼夜不停乐此不彼地忙乎。不管怎么说,总闻这个味道会乱人心志。

    吴为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烦,时常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走一走,或者干脆跑到楼下让大自然的空气稀释稀释,又不能总往外跑,还得读书学习工作。艾莲似乎看出吴为的心事,心想,这小子在与自己散发出的香味香气做斗争呢,看这小子怎么过这一关。办公室里人虽然不多,各有各的风味,吴为没想到,先碰到的是扑鼻好闻的香味香气。

    好闻不好受,他暗想,办公室里的人怎么对这事没有反应,办公场所怎么能允许艾莲这样的行为。

    果然,人事科的四十几岁的女王科长就把她叫过去,小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这艾莲看人事科长来找她谈话,还以为要提拔,一下子兴奋起来,心发跳脸发红,以前艾莲的母亲曾经与王科长亲密地唠过这方面的话题,无非是请多多关照。一个办公室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可下边基层的人来了看到艾莲的做派,议论说,你们办公室怎么成了闺房,兴许你们愿意闻那个味,有瘾,改革开放,风气变了,香风都刮到你们办公室里了。办公室里的人也受不了这个,有人就反映到行领导那里,行长就让女王科长找艾莲谈谈。这王科长的男人是地委书记,人又世故很深,与艾莲又是父一辈子一辈的,说话可以随便一些,但象这类话题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不想伤害艾莲的自尊。

    王科长叫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笑道,看你很精神,人又长得标致,透出灵秀劲儿,工作上也拿得起来放得下,说话办事挺麻利,别人也说不出来啥不是。这么一夸,艾莲迎着笑脸倾听,听了这番话脸上越发灿烂了,象朵盛开的鲜花。

    不料,王科长眉头一皱,说不上是对艾莲的刺鼻香味条件反射,还是对她的行为反感厌恶,说道,上班不像在家里和朋友聚会,可以涂脂抹粉描眉画凤,行长让我找你谈谈,说基层行来的同志对你的打扮化妆有议论。

    艾莲一听,并没有象王科长预想的那样生气发火申辩,而是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道,王科长,我也不愿意让我这样啊,更明白办公室里不应该这样啊。可是,我有我的苦衷。

    王科长一听,她自己还有什么苦衷,便道,那你说说你苦在哪里,我想听听,是不是能帮助你解决。

    艾莲接着道,我在十几岁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脸上发痒难耐又起疙瘩,去了许多医院都以为是一般的青春痘,吃的抹的喝的药品用了一副又一副都不见好,我爸我妈又着急托人找关系寻偏方,就是治不好。急坏了我爸我妈,我自己也非常苦恼,着急了就用手在脸上扣,恨不得把一张脸皮撕扯下来,这样一搞脸给抓挠得乱糟糟的更难看了。

    王科长听了很理解地说道,是啊,一个漂亮女孩子,长青春痘本来正常,但过了那段时间慢慢会自动消失,不但没有消失,用药还去不掉,挺俊俏个姑娘怎么得了这个怪病,要是我姑娘这样我也会着急的。

    艾莲道,谢谢王科长的理解,又接着道,说来更怪,我大姨领着我表姐从s市来我家,呵,表姐带来好多我看都没看见过的胭脂粉扑香水化妆品,我也从来不用这个东西啊,只是用雪花膏抹一抹。表姐在卫生间化妆时我好奇地站在旁边看,表姐对我说,你也用一用,对你的脸兴许有好处,也好盖一盖、压一压,再看上去也许不会那么明显。本来我不想用,但想到用药也治不好,有病乱投医,再说女孩子对那类东西天生感兴趣,心想就试一试,万一试不好也坏不了哪去。可转念一想,化妆后还能上学吗,坐在教室里会不会影响别人。表姐噗嗤笑道,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里还这么土老帽,我们那里的女孩子都比着用这个牌子那个牌子的,这是女孩子爱美的天性,谁愿意说谁说去吧。然后又指着那些化妆品道,我用的可都是法国名牌。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拿起粉扑就往我脸上扑,又拿起香水瓶子向我脸上脖子上喷洒。我的脸开始感觉痒痒的,很快又感觉杀的慌,有刺疼的感觉,刺疼得心里发慌,有点象把盐面子洒在脸上的感觉,又蛰的慌,感觉是说不来的难受。我说,这个东西对我是不是过敏。

    表姐看我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我怎么看你难受的样子?我说,我怎么感觉一阵阵钻心的难受。表姐一听也害怕了,可别大发了,本来是疙瘩,别再变成大包,说着急得直哭。

    我又反过来安慰她,说没关系,就是出啥问题也不能怨你,你也是对我好心。说着说着,我脸上那些复杂的感觉却渐渐变轻了,我轻轻地用手抚摸了一下,感觉那些疙瘩有点变干瘪了。表姐一听转忧为喜道,那就再观察一会儿。我们两个说笑的空儿,我又不放心地用手摸了摸脸,真奇了,结痂的疙瘩竟然刷刷脱落下来,脸面也好像变得光滑平整了许多,竟然和犯病前差不多了。再一照镜子,表姐在旁边喊道,哇,好了,太好了,边拍着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把你的病治好了呀。太神奇了,说着喊着跑出卫生间进了客厅。我妈我大姨正在那里唠如何治我的病呢,听到喊声还笑着说,看把两个孩子疯的,也不知道个愁。一听表姐说的,也赶紧跑到卫生间里,一看果然也高兴起来。

    几天后,大姨和表姐走了,把化妆品都给我留下来,还戏说兴许这里面有治你脸的偏方呢。我见好了也就停了下来。可是,没有几天又长出来了,而且疙瘩的个头比以前的还大,数量也多。这下把我们可急坏了,我爸我妈着急要去医院,还埋怨我们瞎整胡闹。我说,干脆还是用表姐留下的化妆品再试一试,一试还真灵。从此我的脸面就离不开化妆品了,医学上叫药物依赖性,有点象犯毒瘾,可我管这叫美的依赖性吧。后来发现,刺激性越强的化妆品越好使,离不开甩不掉了。我上学去,班主任老师也象你一样,找我谈话,我就把情况对老师说了,我说我并不是象老师想的那样爱美图风流,败坏班风学风校风,我这是治病。老师听了当然不信了,哪有化妆品能治青春痘的,怀疑我是托词。我就把这个过程对老师讲了,老师也感到奇怪。意想不到的是,我同班的同学,特别是男同学也依赖上了,是对我的依赖性,啊,不,确切地说,是依赖我散发出的香味。我偶尔有事缺课,男同学闻不到我脸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变得心神不定,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一个个象丢了魂似的,课也听不好了,全班同学成绩下降。我一去大家就心安了。我的病对香水化妆品产生依赖性,男同学又对我散发出的香味产生了依赖性,有点象连环套的依赖,难解难分。有的女同学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看笑话,冲着那些男同学恶搞道,你们总有毕业分手的时候,看你们毕业后怎么办,不可能艾莲到哪里你们也跟到哪里,除非同她结婚,结婚你们那么多人也不能都同她一个人结婚啊。女同学也不甘寂寞,看着那些男同学围着我转,也纷纷效仿,一时化妆成风,接着象刮风一样,市里各个学校弥漫着香气,听说后来扩散到工厂机关。这个可不能怨我啊,她们化妆不像我,她们纯粹是为了爱美。真是怪事连连,我爱人就是我同班同学,他对我的依赖性太强,不但在学校依赖,离不开我,回家后也受不了,他就是离不开我散发出的香味,他后来说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追我。

    王科长好奇地听了艾莲的诉说,松了口气,然后同情道,真是难为了你,这样吧,我把你的情况向行长汇报一下,说明情况,别因为这个对你产生不应有的误解。再说,也不能因为这个给你单独安排一个办公室啊,那不成了变相提拔。又不能把你和那些女同事都安排到一个办公室,没有那么大的办公室,工作起来也不方便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却担起心了,你办公室的那些男同事可别对你产生那种依赖性,如果有人追你就不好办了,尤其是其他女同事特别是年纪轻的,可别效仿你的做法,那样很容易出乱子,搞的机关不是机关。

    艾莲一听,没想到因为自己会把问题搞的这么复杂,疑道,不会吧。

    王科长的担心勾起了艾莲的顾虑,艾莲的顾虑没有变成现实。这件事王科长也不好兴师动众地去办,一本正经地把大家召集起来或者利用开会机会把情况向大家说明一下,事情的真相是渐渐让大家都知道了。艾莲的香味是治病的药物不是诱惑人的魔鬼,男同事们包括年轻的吴为,明白了真相感觉也真的改变了,香味是香味可感觉上变成了药味,也自然感觉不那么刺鼻诱人了,女同事们呢,本来萌发了效仿艾莲的念头,可一听说她是为了治病,担心一效仿会被男人们看做病态,自然打消了那种念头,这里的男女同事对香味都获得了免疫力,也就没有因为香味引发什么故事。由艾莲已经传播出去的香水依赖,却还在社会上继续传播着,出了什么风气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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