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说不定这次真是捡了一个宝!
不谈这丈母娘怎么试探黎子昇,却说进了书房黎昭昌和花原淳。
两人谦让一番各自落座,花大公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说道:“小弟常听说黎兄家乡山川殊色,风景秀丽,可称得上那世外桃源。有了闲暇,小弟可是要前往一观的哦。”
黎大老板连道不敢:“山居僻野当不得贤弟如此称赞。当然,贤弟玉趾光降那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是我黎家上下的荣幸。”
这两人口头定了亲,自然开始称兄道弟了起来。
花原淳笑了笑又说了两句闲话,这才图穷匕见地问道:“今年荆南的一场天灾让民生多艰,小弟虽然不是本地人士,看在心里也颇多感伤。不知黎兄家中如何?”
黎昭昌赞叹地回道:“难得贤弟这份慈悲心怀。也是先祖保佑,愚兄乡中自有祖传法阵调节气候,今年年成倒是还好。”
花大公子接着话头问道:“那是黎兄祖上高瞻远瞩,为自己子孙未雨绸缪啊。小弟也深为钦佩。那如此说来,黎兄的乡里必定是有余粮的?”
黎昭昌也是老生意人了,对这话早有预感。不过眼前这人明明就是自家的大贵人,因此老老实实地说道:“有却是有,但是不多。除了愚兄这次带出来的四万斤粮食,年前已经卖掉二十多万斤。如今黎山算上乡民口粮大概还有十几万斤。”
花原淳点头说道:“黎山果然富庶!”他叹了口气,“小弟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黎大老板也只能说:“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贤弟请讲,愚兄洗耳恭听。”
花公子身子坐正,开口说道:“黎兄可否把贵乡的存粮全部卖于天通行,就按市价交割,贤兄意下如何?”其实花原淳也算是通情达理,并未要黎家先前运过来的几万斤粮米。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些粮食已经入了别人的眼,再拿出来颇有些阻碍。
黎昭昌仔细想了想,诚恳地说道:“留一点口粮,愚兄乡中挤一挤十万斤粮总能挤出来的,只是……”
“哦,黎兄还有什么顾忌?”
黎大老板有点为难地说道:“只是这运输上是个大问题啊。鄙乡中没有那么多大牲口,至少要来回两三次,那就要至少二十天,恐怕是缓不济急啊。”
花公子问道:“那么水路呢?小弟知道贵乡有一条妙水直通坠星湖啊?”
黎昭昌苦笑一声,回道:“今年天候诡异,如今这条妙水依然是在封冻之中,行不得船啊。”
花原淳哈哈一笑道:“黎兄不必担心此事,小弟此行身边有几个帮手,修为虽不高,但也有符法的行家。到时让他们随行,逢冻化冻,遇冰破冰也就是了。”
黎东主看人家连这个也替自己考虑好了,也只能点头道:“愚兄这就给家中发消息,想来无有碍难。”
花大公子精神一振,站起来作了一个揖道:“此事就拜托黎兄了,小弟这就安排人手赶赴黎山!”
黎昭昌也赶忙起身,双手虚浮,爽朗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
两人携手大笑,状极欢悦。
此时这花大公子和黎大东主当然不知道在铁山城的另一处豪宅之中,正有人谈论着他们。
一位五十几岁的老者正在翻看账本,旁边还站了几人正在恭候他的垂询。正在这时跑进来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他走到这老者身边凑近他的耳朵咕哝了几句,然后垂手退到了一边。
这老者神色微动,想了想开口道:“那花公子携眷去了义顺堂,诸君怎么看啊?”
旁有一人道:“听说那黎昭昌前几日救下了花夫人和他们的双胞胎女儿,想来花家人是去谢恩的吧。”
有人却有不同意见:“东主,那花原淳前几日求到咱们头上却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大概是走投无路,连义顺堂手里那丁点粮食都要抓在手里了。”
“金兄说的不错。不过那黎家能拿出多少粮食。顶天也就几十万斤。放到如今铁山,那连个水花也打不起来。”
也有人比较持重:“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不防,尤其是这个当口。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我们应该更加小心才是,别到时候让天通行又翻过身来!”
老者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道:“那就给义顺堂的黎昭昌发张帖子。就说老夫的意思后日之会也请他参加!”
第卅二回 野滩冬驻哭拾骸 高楼春早笑弹冠
花大公子和义顺堂东家敲定了细节,就带着家人告辞离去,不过在临走时又定下了黎家父子回访的时间,两家人看来就此要热络了起来。
还没等黎昭昌安排好店中事宜,准备单独用甲马符赶回黎山。一张突如其来的请帖打乱了他的安排。
这张请帖是来自于荆州粮会,邀请黎大东主后日晚间去荆南会馆参加会中酒宴。黎昭昌的义顺堂虽然在他的打理下生意不错,不过在荆州粮会里面也只能说是小虾米。平时也就轮到对账或者全会时才有机会去会馆,跟别说这样正儿八经的晚宴了。
所以黎大东主颇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心头也有些得意。看来今年是财运不断,好事成双,自己眼看着又要上一层楼啊。
于是他就让自家账房也是堂弟的黎昭卓代为返乡,拿着他的亲笔信和族中商量出个结果来。等和族老们谈妥就留在那里安排相关事宜。不过兹事体大,等黎昭昌赴过粮会宴席,自己还是要走一趟的。
他当然没有在信中透露那个“婚约”的信息,但也把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只要把乡中留下来应急的粮食全都拿出来,以此搭上天通门九大家之一花家的那条线,不谈钱财这其中的收益那也是一目了然的。黎大老板不相信那群没老糊涂的“老糊涂”会看不清楚。
黎昭昌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长老平时是有点抠搜、行事不够大气,不过那些人也不是自甘寂寞满足于乡野的老头子,心里倒还没忘了祖先荣光,时刻想着的都是让黎族也成为仙师辈出的豪门。他们就是安乐日子过久了,缺了一种一掷千金的豪情,不然自家……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赶走,写完了信就让黎昭卓连夜启程。
就这么到了正月二十五日那天,从早上开始又下起了一场大雪。其实用来给云梦泽排水的那个大型阵法,引发的气候异常已经到了头,这场荆南百年一见的大雪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到了差不多日昳时分,早就收拾整齐的黎昭昌上了自家的骡车,让伙计赶着车去了那荆南会馆。
等他没走一会,一个粮店伙计顶风冒雪,匆匆来到义顺堂,原来有个自称是少爷书童的小孩子来到了粮店。却没想到杜掌柜在铁山城人面颇广,尤其和城中的“侠客”打过好些交道,竟然一眼认出了这个“书童”的来历。他也没听自家恩主提起过,心中自然惊疑不定,不敢一个人做主。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也怕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没直接带着这孩子到义顺堂。而是把石敢当留在店中,再派出一个伙计到店中报信。
恰好东主和平时管理内务的账房都不在,这伙计也是那少年九族叔就把口信带给了少东家。正在为这个孩子担心的黎子昇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就是一喜。他虽年少,但是偏偏听出杜掌柜口信中有几分深意,考虑了一下就决定自己走一遭。
既然东主和账房都不在,那少东家自然是一言九鼎,就这么着黎子昇跟着九叔来到了粮行街。
按下这头不表,且说来到了位于铁山城西边会馆的黎大老板,进了门就感到一阵暖风扑面,身子就是一热,眼前也是一亮。
黎昭昌饶是进过好几次荆南会馆,心中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原来今年年底会馆主持人乘着粮价沸腾的当口,用粮食雇佣了好多人手重整了会馆。这个消息黎大老板自也清楚,不过这还是他头一次进了翻修过的会馆。
如果说天衣阁的院子是雅致脱俗,那么黎昭昌眼前荆南会馆中的院子就是一片富贵气象,一眼就让人看出来都是钱堆起来的。
黎大老板知道头上控温辟尘的大型法阵那就是烧元石的玩意,自家族中也有这样的法阵,基本都是天候异常的时候才开启,所费元石也让全族上下感到肉疼。而会馆这里效果如此之好的法阵,不知道每天要用多少方元石。
他左手边是被围廊柳树环绕的小小湖泊,这湖其实就是把坠星湖圈进来的一块水面。上面栖息这一群颜色绚丽的水禽,它们在湖中里嬉戏啄食争奇斗艳,混不受外面大风雪的影响。池边的杨柳树上还系着几条精致小船,以供雅士泛舟于湖上。湖对岸则是人工填出来的小岛,上面还有一栋建在假山之上的水榭。
湖泊东边就是荆州会馆的主要建筑群,这些楼阁却不是建在平地之上。在黎大老板眼前的是几座不高的山头。这山上种的都是各色果树。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枝头照样硕果累累,飘出阵阵果香,不禁让人垂涎欲滴。地上是各种奇花异草,织成绿色的锦缎披在了林间。仔细看去,还能见到麋鹿白兔竞逐其中,雉鸡彩雀划过低空。
每座山头都是形制不同的楼阁,隐隐有丝竹和人声从里面传出。青玉石铺就的石板路蜿蜒着把这些楼阁连接了起来,好似一条玉带围绕着小小的山峦。
黎昭昌看的心驰神遥,这眼前分明不是人间景色,而是仙家气象!
他儿子黎子昇这时却跟着自家的伙计,渡过了玄河,来到东城。这条玄河因为前面制铁工坊里面排放的废水,非但没有结冰,反而河面上蒸腾着丝丝白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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