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回来吗?」
「三年後,女孩却因操劳过度,身染重疾,不久人世了。女孩的家人将她带回去,却不愿接受小孩,皆商议办完女孩的後事,就要将他送走,此时那男人出现,他似乎一眼就看出那个在灵堂旁哭泣不停的三岁小男孩,就是她和他的骨肉,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女孩当年就已有身孕,更不顾一切地保住小孩。他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带走那个小男孩。」
一阵强烈海风从侧面袭来,要人快站不住脚。
风势令声音也变得飘浮不定,「你要去看她吗?」
「谁?」伊藤风偏过头,避著迎面而来的风沙,也避著绪方泉的问题。
「少明知故问!离这不远,我马上带你去。」顾不得可能嘴里吃进沙,绪方泉就是不愿让他随便蒙混过去。
「这就是你的目的?」强风终於有减弱的意愿,伊藤风强行拉开挂在他肩颈上的那臂膀。
「我想你一定没见过她,连照片也没有,也不知道任何关於她的事。刚好上回来这里,因缘际会碰到知道这事的人,谁教我也是日本人,那个老太太就什麽都跟我说了嘛!」其实他可费了好大功夫才调查出这来龙去脉,关於他的身世。
伊藤风一个转身,「我不想去。」
「我也已经去看过她了,照片虽然已经很破旧了,可是仍看得出来真的是很漂亮的女人,就和你很像!真的很像!」绪方绪依旧不死心,他偏不信他心中没一点渴望。至少他是认为这是为这个从小自大的好朋友、好兄弟设想。
「不去。」向来平淡的声调猛地提高数十分贝。
「随便你!等你想通了,再跟我说!」绪方泉负气转向另一方,海的方向。
很难得的在他身上能看得到怒气,能掩去他笑意的怒气。绪方泉双手抱胸,怒视著茫茫大海。
他的背影,有团火在烧。
第一章第六节《遥望盼望》
更新时间: 08/23 2002
香烛在案上烧,忽明忽灭,小男孩眼眶里的泪,闪闪烁烁。
一双哭红的眼目不转睛地望著那张高挂的女人照片,女人也有一双十分明媚有神的漂亮大眼睛,还有很多鲜花摆放相片四周。
可是妈妈只是温柔地看著自己,却不再对自己笑了。不管他怎麽呼唤,怎麽哭泣,妈妈还是温柔的眼神如昔,却不再唤著他的名,不再对著他笑了。
「你叫什麽名字?」忽然有一只粗糙的手掌摸著他蓬松的头发,问道。
他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睛,望著十分陌生的叔叔,抽咽地回答,「风,妈妈都叫我小风。」
「很好,风。」陌生的叔叔一把将他抱起,头也不回往外走。
「妈妈!妈妈!放我下来,我要找妈妈……」伸出只有三岁的稚嫩小手,胡乱在空中乱挥乱抓,企图要抓住什麽……
可是三岁的手……太小了……抓不住……什麽也抓不住……
似弹簧般弹起,抱著欲劣的脑袋,伊藤风坐在床沿,深吸一口气。这是……什麽梦?
一只暖烘烘的手掌突然覆上他冰冷的手臂,「做恶梦?」
感觉身边的骤变,睡在他左侧的绪方泉反射性地自睡梦中醒来,适时伸出温暖的手。
「没什麽。」伊藤风摇晃脑袋瓜,企图晃掉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绪方泉眨眨眼,专注地衡量这一张脸到底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喜怒哀痛?毕竟这个人让自己情绪明显暴露在脸上的机率太少了,更从未向任何人倾吐过心事。如果他连对他都不肯说,那更别妄想他会向其他人开口了。
可以说是习惯吧?绪方泉的右手弯曲枕在他左肩上,下颚就靠在臂弯上,左手指尖玩著他那件有些湿润的汗衫,「我想知道,能让你冒出一身冷汗的梦,有多可怕?」
「好像是小时候的事吧?很蒙糊,记不起来。」
「这样就算了。」他两眼还是盯著那件湿汗衫,「都是汗,脱掉吧。」
伊藤风朝後挪下身子,「不用了。」
这个反应?太不像他了吧?
绪方泉顽皮的左手再横过他胸膛,搭上他的右肩,玩味甚浓地问:「该不是怕被我看?你是这麽害羞的人吗?」再瞧瞧他自个,可是全身上下只穿条内裤,陪他睡了两晚耶!完美身材几乎全被他看光了,这太不公平了吧?
「泉,别闹了。」伊藤风再拉开他的左手。
虽然处在黑夜中,瞳孔已逐渐适应了黑暗,对双方的一举一动,脸部表情变化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绪方泉不乖的左手再度爬上他的左胸膛,因为他发现有个地方不对劲。
轻抚摸著那露在汗衫之外的直至胸骨的半截疤痕,绪方泉一对剑眉微蹙,「怎麽回事?」
「以前出任务伤的。」
伊藤风近乎反射地要拨开绪方泉的手,绪方泉却像早料到他的反应般,更快一步反握住他的手腕。
「是那个人有那本事在你身上留下伤痕?我太好奇了!」不改那玩兴的口吻,绪方泉心中却是疑问万重。
「很久以前的事了。」伊藤风总是含糊其词。
将伊藤风的手腕握得更紧,枕在他肩上的手臂则偷偷爬过後背,由他的右肩弯到前面,食指与中指企图探入领口内。
伊藤风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左手及时制住准备偷袭的右手。
「你这样,我更好奇喔~~」他故意拿话激他,想要他让步。
「泉,」伊藤风却天外给他飞来一笔,「你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啥?这小子想岔开话题,可没那容易!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晟八岁生日的时候,那时我六岁,」抓著他的右手往前拉,被制住的左手转为弓型,抵住伊藤风的胸膛,「你应该只有三岁嘛!小鬼头一个,叔叔突然带著你出现在生日宴会上,你躲在叔叔的背後,眼睛哭的红通通的,我都以为你是个爱哭鬼。」
伊藤风右手反转,挣开箝制,高举过头绪方泉的右手,「後来呢?」
「後来就从来没见你再哭过了。」绪方泉用力反转身体,要挣脱右手的制楛,只是两人都坐在软绵绵的弹簧床上,无法像平日敏捷的移动身体。
不是不再哭过,而是泪流之时只在一人面前。
猛然地,伊藤风已获自由的右手毫无预警地拦住绪方泉的腰部,往侧身一翻,两人双双滚落地上。
可以说是同时,一道枪声响起,窗户玻璃碎裂,就在两人方才所在的床位留下一道弹痕。
伊藤风将绪方泉压在下头,以床为屏障,藏匿两人的身体。
「我出去看看,你别动。」压低音量,在绪方泉耳旁轻声说著。
「不要。」绪方泉却在此时和他闹起脾气。
「外头应该不只一人,你会有危险。」他有责任将完整无缺的绪方泉带回日本。
「要我留著,行!不过有条件。」看你还上不上勾?
除了点头,他还能怎样?「等我回来。」
才刚刚要起身的伊藤风,身体冷不防又被强力往下压,重重跌在下方的绪方绪身上。
第二声枪响再起,嵌入浅浅的水蓝色墙壁里。
「很痛耶!」绪方泉摸摸被伊藤风额头撞到的鼻尖。
「下次小力点。」明明就是他自己那麽用力将自己往下拉的。
伊藤风矮身拿起放在灯台上的皮衣,很技巧性的往窗户旁靠。
影子出现窗户上,第三枪响起,来自对面顶楼。
疾射而出的飞刀,正中目标。同时也引来第四枪,要不手收得够快,手掌恐怕就要被开个大洞。
右手由食指至小指共三个指缝,各挟住一柄小刀,伊藤风藏身在窗户旁的墙壁,伺机而动。
门外有脚步吵杂声传来,看来已经惊动其他房客了。得速战速决了。
他瞟见缓缓爬起来的绪方泉朝他露出一个颇具玩味的调皮笑容,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绪方泉随即向半空伸出他的左手。
就在那一瞬间,枪响,火光出现在对面第二栋房子顶楼;缩手,藏身;三连刀齐飞;在一声哀嚎声中落幕。
「没了吧?」绪方泉爬回床铺,拉著被单往身上盖。看看手表,都凌晨三点了,都怪风没事做什麽恶梦?这个夜太不安宁了。
「你太冒险了。」伊藤风将皮衣放回床铺旁的灯台上。
「什麽?」绪方泉往侧边挪动身体,很好心的让出床位。
「中弹怎办?」伊藤风坐在床沿,垂首看著他。
「有你挡著,我怕什麽?」
「今天的和昨天的不一样,他们是干职业的,我不能断定他们是否有关连,也不知道原因,但继续留在台湾,你会有危险。」
「所以呢?」绪方泉懒洋洋地爬到他後面,双手由後方绕过肩膀圈住他的胸膛,下巴就摊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就回东京。」
「不行!你刚才还答应我一个条件的。」绪方泉歪著头,邪邪地看著他,「想反悔吗?」
无奈!伊藤风连摇头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回东京再说。」
「NO!NO!至少你得去那里才行。」那缠著他胸前的右手转而勒圈住他的颈子,「说到做到喔。」
他就知道!「他们不会罢手。」
「有你这个天字第一号超级保镳在,没人动得了我的。」他还奉送一记『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悠哉笑容给他。
「我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就很好用了。」他很用力的点头。
「然後就回去?」就算最後通谍吧。
绪方泉旋地转身,按住他的双肩,一个使力,将伊藤风压倒回床上。「先补眠,要不天就亮了!我可不想带著黑眼圈见人。」
他还没玩够咧!
位於半山腰上的公墓,最深处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坟,墓碑上的照片残旧褪色不堪,依稀可见的是死者生前的风采,是个很年轻的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有著很温柔的慈爱眼神。
「我第一眼看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