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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江脸色大变的时候,一柄透着寒意、泛着蓝光的刀,不知何时,已横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抬起头,陈江看着站在身边的黑衣人。
「带我去找律飞翼!」暗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否则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陈江在一瞬间就知道,这个人,是刺客。在驭天宫里待了近一年,他的日子过得平淡,可是这里的主人却活得精彩。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驭天宫的主人已经遇上了十几次刺杀。
随时随地从暗处冒出来的刺客,用着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来刺杀这宫殿里年轻的主人,让陈江禁不住轻叹,这小小年纪的皇子,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他的存在,原本就让很多人心怀芥蒂……
轻轻地摇了摇头,陈江依旧蹲在地上,眼睛只是看着那黑衣人沉暗的眼,默不做声。
「走!」低喝的声音里带着不小的恼怒,「你当我是在骗你嘛!」
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陈江依旧没有说话!
那黑衣人愣了愣,深沉眼眸里涌上一抹惊恼,手上一动,那架在陈江脖子上的刀,轻轻地动了动。
凉飕飕的风刮过了颈脖,微微地带起一抹疼痛,陈江闭上了眼,想象着这一刀下来,会是怎么样的疼痛。耳边却听到了叮的一声,他张开眼,看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刀,在水桶边不住晃荡,白亮的反光,映得他眼睛一花。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一个小太监带路!」淡淡的声音,伴着那一片白亮,飘进了陈江的耳微微地侧开眼眸,看着从刚才起就站在不远处的那一身艳红,陈江有一瞬间的惊艳。
红的发带、红的衣裳、红的裤、红的靴,像是浸透鲜血般的红中,白皙的容颜透着冰玉般的剔透与森冷,使得人在这炎炎夏日里感受到一种令人心颤的凉意。
三皇子,律飞翼。
惊疑不定的黑衣人立即定下心神拎起了陈江,俯身的同时,又拾起了地上的刀,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律飞翼,你不想你的奴才没命,就给我过来!」
律飞翼浅浅地笑了笑,白皙的容颜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诡异:「你不觉得好笑吗?连你都知道他只是一个奴才,还用他来威胁我?」
黑衣人倒退了一步,被拎着的陈江感受到一股颤栗,却听见此人大笑一声道:「好,好,是我愚笨,拿个奴才的命来威胁你!那么,你接好了!」
陈江眼前一花,只觉忽然来了个天旋地转,身体也凌空而起,直扑向那一张淡笑着的绝魅容颜。
痴然地看着那淡淡的笑颜,陈江在心底轻轻地道,这张容颜,这是笑着好看……
就在陈江几乎撞上那张容颜的时候,他看到那淡笑着的红色身影轻轻地摆了摆袖,在空中飞舞的他,身体去势一顿,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地上,几乎是同一瞬间,那站在井边的黑衣人暴喝了一声,冲了过来。
如雪的刀光中,陈江看到了黑衣人的手中,凝聚着一个小小的气流漩涡击向那红色的身影,不假思索地,还没有站稳的陈江挡在了那红色的身影前。
剧痛,从背上传到了整个身体内部,好似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胸口的气血一阵翻腾,一股腥甜怎么压也压不住,喷涌而出,溅得那白皙的容颜一片污痕。陈江讷讷地抬起手,轻轻地抚去那泛黑的血迹,喃喃道:「有、有毒……」
律飞翼扬了扬眉,看着昏倒在他怀里的瘦弱身影,手掌轻翻,利落地将那黑衣人击翻在地。黑暗中,数条人影迅速地跃出,恭敬地立在他的身边:「殿下!」
轻轻地摆了摆手,让那些人影退开,然后支起了怀中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神色渐渐冷凝。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小太监是叫做陈江吧……
好痛!
好像整个身体都被压碎一般,喉咙深处,犹如火烤一般地炙热,让人感到无比地干渴。
好难受!
想要张口诉说,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出不了声音。
怎么办,要告诉殿下,有毒……
惊惶失措中,却朦胧地听到了一个声音,淡淡的极好听的声音在说些什么,想要听清楚,却是怎么凝神细听也听不清,只知道听到这个声音,让不安的他静了下来,是殿下……
殿下他没事……
心思一旦松懈,黑暗就再度侵袭……
「怎么还不醒!」坐在舒适的软椅上,律飞翼的眸冷冷地睨着跪倒在地上的数十个御医,直瞧得他们直冒冷汗。
一个看似御医官的人战战兢兢地趋前一步,低声道:「禀殿下,这位小公公,这几日就该醒了。」
长眉一挑,冷冷地道:「是吗?他已经昏迷了七日七夜,再重的伤势也应该醒了吧!」
额角的汗禁不住再密了一层,那人的头更低了,细细声音慢慢响起:「回殿下,小公公身子虽然强健,但毕竟年幼,那一掌力道极猛,几乎震碎了小公公的五脏六腑,虽实时服用了大内密藏灵丹,但是,内脏已受损,一时难以苏醒。况且,小公公又中了蓝殒,蓝殒之毒虽不会夺他性命,但却会阻止他体内的药效发挥,以至于难以快速痊愈。所以……」
「行了!」修长的手,轻轻地挥了挥,将那一群废物喝退。
律飞翼冷冷地睨着那一张烧得通红的脸庞。这只是一个奴才而已!而且是一个坏了他事情的奴才!他应该任由这多事的奴才自生自灭才对,可是,这个奴才昏迷前,担忧地替自己抚去脸上血痕的影像却令他一直心绪不宁。为了平息心绪,他让御医前来诊治这个小奴才,可是,七天七夜过去了,这个奴才却一直没有醒。
沉吟了片刻,拍了拍手,应声而落的是从梁上飘落的一个侍卫「殿下。」
「替他疗伤。」淡淡的声音,令那侍卫吃惊地抬起了头,精光熠熠的眼眸滑过一抹不能置信。
只是,侍卫心中虽有疑惑,手脚却无稍许停顿,脱了鞋袜上床,扶起那瘦小的身体,开始为其疗伤。
单手撑着脸颊,看着下属为那小奴才疗伤,律飞翼为着刚才自己心头突生的念头而自嘲,他堂堂只是,这一次,却让他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陈江呀陈江,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入宫呢?
陈江乌黑的眼瞳注视着与他贴得极近的妖魅脸庞,看着他小心地吹着玉色汤匙里散发着药香的浓稠汁液,然后,藉由雪白的手轻柔地递到了他的唇边。他轻轻地含下了那递到面前的汁液,眼神轻扫,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太监,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地仰着眼眸,望着自己,眼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这些人被吓坏了。
陈江暗自思忖着,其实自己也有些被吓着了吧。忆起前日自己从昏沉中回复神智后,看到那一直在神智昏沉间充满整个脑海的妖美容颜就躺在自己的身边时,那份惊吓,着实不轻。
昏沉之前,还遥不可及的人,在昏沉之后,亲近得让人摸不着头绪。
更让他受宠若惊的是眼前这小心翼翼地正在吹凉药汁的妖魅人儿,身份何其尊贵,却亲手喂他汤药,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感觉到了正在喝药的人发愣的眼神,妖魅的眸抬起,往那匍伏了一地的宫女与太监绕了一圈,然后又转回了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轻柔地将手上盛着吹凉了药汁的汤匙抵上那苍白的唇,转头对着那群人道「退下吧!」
「是!」
「他们走了,来,喝药!」舀起一匙汤药,放在那一脸惊疑下定的人嘴边,「无需觉得奇怪,你救了我,报恩是理所当然的。对了,你是在书库里打杂役的,识字的吧?」
犹豫了片刻,陈江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见那人温柔地拿着软帕,为自己擦拭掉唇边的药汁,浅笑着道「那么,你就做我的侍读太监吧。啊,你不知道吗?我还要读书呢!别瞧我看起来挺大的,我可是只有十一岁呢……」
为着那淡淡的温柔而痴迷,陈江愣愣地点了点头。在这屈尊降贵的邪魅皇子面前,他无法拒绝,也无从拒绝,心底,甚至为这份亲近而暗自窃喜,可以亲近这个人啊……
正在心底暗自窃喜的时候,那个笑得温柔的人,却忽然凑到了面前,近得可以闻到那少年硕长身躯上浓烈的龙涎香气。
陈江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魅惑的凤眸,耳边律飞翼邪魅的语音低低飘荡:「陈江,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奴,奴才……」邪魅的声音里,陈江的脑子有一瞬间转不过弯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跪下,给那个古怪的皇子殿下行礼。
律飞翼按住了那想要行礼的小太监,一手将那所有的挣扎全部按下,另一只手,迅速地下滑,扯下那薄薄的里裤,眼瞳轻扫着那腿间小小的事物,绝丽的容颜笑得冰凉「奴才?你是什么奴才?」
陈江脸色煞白地看着那抹冰凉的笑,他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细瘦腿间小小的事物,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着那不住颤抖的小小身躯,律飞翼的脸上又再次浮现出笑容,他松开手,看着那小小的身躯吓坏了似地不住打摆子,平淡的小脸上一片茫然,苍白的脸色显出了惊恐的神情。他很满意,很满意这个小奴才的表现。
他起身坐在离床榻颇有些距离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他在等这个小奴才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陈江,他应是个阉人,但事实上,却是一个完整的男孩。这在宫廷里是一个扰乱宫闱的罪名,是要灭九族的。
对于律飞翼来说,他在乎的并下是什么扰乱宫闱,他在乎的是,这个入宫时只有八岁的男孩是怎么完整地进到这戒备森严的宫廷里。他要知道,这个孩子身后的人,是谁。
沙漏翻转着,律飞翼看着陈江小小的脸庞越来越苍白,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一样,心里将所有可能的人一个又一个地想了个遍。
早就把他视作眼中钉,想除之后快的皇后?满朝文武中,因为他来历不明而拥护其它两位皇子的各派朝臣?不满父皇对他过分宠爱的皇亲?
律飞翼仔细地想着,一个接着一个。
不对!这些人,不会这么做。一个小孩子的生与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如果是他们,又怎么会让这个陈江完整地进来?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才不会仁慈地留着这叫陈江的命根子?一刀割去了才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