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宽赦让男孩心花怒放,不过他还是记得先向魔药课教授道谢行礼然后再跑开,冲进礼堂大厅去向自己的朋友和格兰芬多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这太棒了!”他大声说道,“我完全没有想到!”
“这确实很棒,哈利!”赫敏和纳威微笑着,“提前结束禁闭,这太好了。”
“但哈利你确定是真的吗?”罗恩怀疑地看着他,手上还抓着两根油汪汪的烤香肠。在哈利过来之前他正和迪安、西莫还有其他一年级议论今天将要进行的比赛,分析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对战形式。“斯内普一大早地守在礼堂大厅门外就为了通知你这个?”
学生们不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大厅门口,又转向教师席上——和大多数早餐时间一样,他们没有在那里看到魔药课教授。
“斯内普教授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赫敏口气公允地说,“他只是过来通知哈利,顺便也好拿走那些赤鼠尾草的浆果。”
她的说法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点头赞同。只不过,“这还是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三年级的安吉利娜·约翰逊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我是说那可是斯内普教授……”
“这只说明了一点,亲爱的安吉利娜——”
“我们的小哈利·波特——”
“他真是魅力无穷!∷ピ谕瓿珊献嗟乃布渫碧鹕恚ё攀榘笮ψ排艹隼裉么竺拧�
“今天上午三年级的课程是神奇生物保护。”安吉利娜·约翰逊忍着笑,轻声为一时脑子还转不过来的一年级男孩们解惑。“你们最好赶快去魔药教室……留在这里看布朗宁脸色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哈利他们迅速领会了这句话的含意——同时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边眨眼间减少的学生人数。“但是赫敏……”起身同时,纳威犹豫地问。
“她会赶上的。”哈利干脆地回答,“我们帮她把书包带去教室。”
***
赫敏果然赶上了魔药课,在正式开始上课前三十秒钟冲进了教室大门。她飞快地跑到哈利和纳威中间坐下来的时候那扇大门还在砰砰作响。斯内普,当然,对此非常不悦。但他没有因此而扣分,而是立即地、准时地进入到课程当中——连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当听到魔药课教授宣布这节课他们将学习野棘栗的魔法特性和用途,以及如何初步处理它们时,所有的学生都大吃一惊——因为野棘栗本来是二年级下学期的内容,而且还在课本非常靠后的位置。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是受到魔法实践课的影响,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最近都在拼命复习各种用到野棘栗的魔药的药方和制作,试图“不断刷新魔法世界最拙劣兴奋剂的纪录并谋杀霍格沃兹全部的猫头鹰”……使斯内普不得不修改课程计划,提前教授有关的知识以便他们急救自己的宠物。
看来他们今天能够应付得很好,考虑到最近一个多星期,他们每天晚上帮助实践课教授做的那些准备工作——哈利、纳威、赫敏三个互相看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而这笑容立即被魔药课教授捕捉到了。他点了纳威的名:“看起来你很有些想法与你的同学们分享,隆巴顿先生,所以请告诉大家,生长在湿润和干旱环境的野棘栗在外部形态上有什么不同,以及向阳和背阴面的野棘栗魔法特性的差异。”
即使赫敏,对这两个问题也是所知寥寥,而可怜的纳威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斯内普冷笑着,将矛头转向哈利:“你,波特先生,或许可以告诉大家第一年结实的野棘栗和第二年所结的果实在药用上的不同?”
哈利耷拉下脑袋:“我不知道,先生。”
“而你,格兰杰小姐,我假设我不能指望你知道,如何区分去掉了外部硬壳的野棘栗的种属以及果实本身的成熟程度?”
“很抱歉,教授。”赫敏沮丧地低着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很好——非常好。我得说我很高兴没有听到任何自以为是或者胡蒙乱猜的回答。”魔药课教授的声音低沉而平滑,包裹着辛辣的讽刺,从音调中透出深深的危险。“魔药,是最精密的学科;永远不要满足于学习和掌握的那些,如果你不打算就此停留在无知和浅薄。在这个教室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自以为了解魔药——所以现在拿起你们的笔,把黑板上的东西记下来!”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黑板一下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了。一年级新生都拿出了羊皮纸拼命抄写,斯内普则在教室里大步地逡巡。“记住那些要点,关于如何辨识野棘栗和羯苍耳!前者顶多让你感觉到刺痛和短时的晕眩,但后者一根细刺里含的毒液就可以让你昏迷上整整三天!生长在不同环境的野棘栗在外部形态上是没有差别的,但是生长期间光照充足的野棘栗在植株上要比生长在背阴处的小,而且作为魔药原料的效果也不如背阴处生长的好。另外野棘栗的硬壳晒干磨粉后制作抑制它们果肉为主要原料的兴奋剂的中和剂,栗壳的年份必须比果肉长两年以上,否则它们的效果是对兴奋的增强而不是抑制!记住怎样分辨去掉外壳的果实年份,关键是中间凹下去的缝隙,那里的颜色越深意味着年份越长,而第一年的果实和第二年的果实在效果强弱上是天差地远的两档!如果错误地把初次结实的野棘栗当成第二年、第三年的果实用进了魔药中,那么原本只相当于一杯咖啡的提神作用的魔药可以直接把你送进圣·芒戈治疗精神错乱的病房——”
“可是教授……”赫敏忍不住抬起头,“书上不是说野棘栗对巫师没有影响?”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色眼睛目光直刺棕发的女巫。“书上说野棘栗对巫师没有影响?《常见魔药配方及原料,300种》第199页,第四章第三节?格兰杰小姐,你让我怀疑你的阅读理解能力:‘野棘栗对有巫师以及类巫师魔力的生命体没有影响’。这句话的关键词是‘有魔力’和‘生命体’。举简单的例子说明,普通的巫师,野棘栗药剂对他们没有影响;所有的动物,包括昆虫、鸟类、两栖类、爬行类、哺乳类……药剂对它们都有影响。妖精属于生命体,同时它们具有魔法力,于是野棘栗对它们没有影响;幽灵不具有生命,无论是否保存魔力,野棘栗药剂都可以产生影响;纯哑炮属于生命体,但是不具备魔法力,因此野棘栗能对他们产生非常明显的影响——听清楚了?”
魔药课教授如念绕口令一般说得又快又急,教室里一年级新生们脸上纷纷现出晕眩的神情。哈利敬畏地看到赫敏一边跟着念念有词一边非常地飞快地在书上做好记录,“是的,先生。但是巫师不可能变成哑炮,如果并非生来就是的话?”
“我说过,在这个教室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自以为是,格兰杰小姐。”斯内普冷笑,“魔法,还有魔药,要比你那核桃般大小的大脑所可能想象的复杂深奥咨献隆U馊媚泻⒃谝馔獾耐毙θ莞用髁痢⒖淘俅巫拢艚舭ぴ谟凶畔嗨迫菝驳哪瓿づ笥焉肀摺�
佩弗利尔放任男孩表现对自己的亲近和信赖。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一刻的欢喜和享受,就像无法否认方才在一群年幼的巫师中没有看到哈利·波特时,明知不可能发生任何意外但仍旧瞬间从心头升起的紧张担忧。因此他沉默着,没有催促男孩的回答,并且在男孩小心地更贴近地靠住自己时伸手揽住他。青年感受到男孩惊讶的震动以及随即更紧地靠住自己、还用一只手拽住自己长袍的动作反应,而这令他无声地微笑。
这样默默的依靠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一手揽在哈利·波特肩头,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安静地看着楼下宾客如云、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大厅,看着舞池中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他们的身影和从大厅垂下的无数枝状吊灯上的光亮混合成一片辉煌绚烂的浮华光彩……令黑发绿眸的巫师不自禁地记忆起曾经,作为“救世主哈利·波特”的那些不断远去的朦胧的岁月里,魔法部的、韦斯莱家的、波特家的、马尔福家的、以及霍格沃兹的舞会和聚会的情景;那些以“哈利·波特”名义举行的聚会,他记得那时自己总是忙于从人群中脱身,而后远远地看金妮,还有德拉科·马尔福在其中周旋应对、如鱼得水。
只是他们从来不会共舞——“曾经”金妮·韦斯莱和德拉科·马尔福没有过一根手指的身体接触,无论是在冠上“波特”这个姓氏的之前还是之后;他们总是警惕地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但此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舞池里,一身白色礼服的马尔福男孩正一丝不苟地履行男性邀舞的职责,向小了他一岁的红发女孩鞠躬行礼。
他们旁边分别是塞德里克·迪戈利和潘西·帕金森,以及珀西·韦斯莱和佩内洛·克里瓦特。后面的一对令佩弗利尔微笑着回想起“曾经”自己第一个真正可以称得上愉快的、同时也是印象最为深刻的暑假:陋居里每一天、每一天都看不到珀西的身影而只有来来去去的繁忙的猫头鹰。但是这场开始得很早的爱情长跑却耗费了整整十二年时间,当珀西·韦斯莱——韦斯莱家最后一个单身汉终于挽着新娘步入婚姻殿堂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而塞德里克·迪戈利和潘西·帕金森……佩弗利尔已经记不得那个斯莱特林女孩如此稚嫩时的模样,但塞德里克在舞池中的优雅老练让他在微笑的同时心中一阵阵轻微然而鲜明的刺痛:他在霍格沃兹经历的最热闹的一个圣诞节,英俊的少年与他臂弯中柔美的华裔少女……自己生平第一个恋慕的对象,他以为已经失落在漫长时间里的面容这一刻清晰地回到眼前,唤起无数青涩甜蜜,同时又饱含痛苦与沉重的回忆。
他发出一声轻轻叹息,随即转向身边的男孩。他惊讶但也不十分惊讶与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恰恰相对——这几乎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