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精神一直处于亢奋阶段的陈皓接到公事电话，索性借此喋喋不休。而程岳喜静，耐不住聒噪欲外出散步。他本想相约严黎，然披上外衣时却嗅到自己身上附带浓郁香水味，苦笑片刻终决定独自前去。
而沿着石梯顺阶而上，程岳的确没料到今晚会有如此奇遇──王成平扑倒在地上号啕大哭的样子清晰在目，饶是他也当场呆住。而女人边哭边骂，形如稚童，其间还几次被自己眼泪呛到，完全没有平日她冷静毒舌的半分样子。
联想到她晚上的恍惚，更也许为着那点哭声的怜悯，程岳选择留下来。略微几句提点后，他冷眼旁观王成平的独自挣扎和恐惧，看她迷茫和失措，再假装不觉她此刻拙劣伪装下的满不在乎。
而就在程岳索然无味，以为自己看到王成平的最终面目，且断定此女不过尔尔时──这个落魄至极的女人却平淡如水的说她讨厌他，以一种极其倔强和傲慢的形式（如果程岳的记忆足够好，会发现这不是第一次）──可她怎么敢！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的样子有多么可怜和狼狈；她难道不知道他完全可以扔下处于崩溃状态中的她不管；她难道不知道他是按下心中多少不耐和烦躁，才能陪她到现在……
不，王成平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感激，她反而嘲笑他，她嘲笑的就是他可怜她！女人抬起的面孔在模糊光芒下中并不多么惊艳，甚至牵着些惶恐的白。她的眸子沉寂冷漠──明明世界上所有的光和影都可投射在内，异放华彩却从不深郁燃烧。
这双眼睛就是王成平。
尽管程岳很高明的掩饰住脸上那丝动容，可还没等他揶挪开腔，便听王成平接着冷道：“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还是帮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以后少出现在你眼前就是了。”
她的眸光在黑暗里蛰伏，而四目交接，他猝不及防的被她抓获。
“这是你的问题。”程岳静了很久才淡淡道，“我对你并没有什么……”
“从来都是我的问题，”王成平撇着嘴角，截断他，“所以程岳，对不起。我只跟你说这么一次──我可以离你远点，但陈皓和严黎我绝对不会放弃。你说他们是我的生活的摆设也好，你说我自私虚伪也罢，但接近他们，的确提供给我虚假勇气──我需要他们，起码在需要他们这一点上，我是足够真诚的……”
她语无伦次，自己都觉得这种辩解自私而冷酷，因此苦笑等待程岳不留情面的反驳；随后她才好尖利而虚弱的抢白回去──就像之前一样。
可男人却静静的不说一句话，也转头不看自己。
在这种克制的沉默中，王成平自己先偃旗息鼓，疲惫不堪。而激怒程岳的游戏也变得无聊透顶。于是她收起自己的刻薄，在他面前晃晃手：“我要走了，您能把手电还我吗？”
程岳才看了她一眼，说：“你跟在我后面走。”
……
两个人在夜间缓慢的返回宾馆。
这次，王成平发现是她耐不住寂静，开始主动找程岳攀谈：“喂！”
前面人的脚步定了定，随后不耐烦的“唔”了声。
“苏素，是你和陈皓很好的朋友？”她问。
程岳好像回头看了看她，斟酌道：“我、李梓还有陈皓和苏素从小就相识。”
“苏素是干什么的？她24岁吧，让我猜猜，她大学是学艺术之类的纯文科？”
男人没出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过了会才悠悠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说不上在哪……”她微微皱着眉头道，完全没注意到程岳走在前面的背影一僵。
实际上方才那话是王成平随口瞎说的，她现在所有的理智和精力都被调动在胸口，全力镇压其汩汩而出的绝望和恐慌──此时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单纯的想打破沉默：“那个，你介意和我聊会天吗？”
“我们对互相的私生活，大概都不抱什么兴趣。”
“呃，你可以给我说说你自己。”王成平耐心启发他，“否则你总是分析我的劣根性，让我真的很恼火的──毕竟我猜不出你的任何。”
略微触犯**的话题，她以为程岳会轻而易举的绕开这个或再次不发一言。但他只是淡淡开口：“好，那你想知道些什么？”
王成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你和严黎会结婚吗？”或“你怎么向严黎告白的”之间选择了最无聊的C选项：“那个，你……多大了……”
“你就想知道这个？”程岳唇边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可以去问陈皓或者严黎。”
她讪笑道：“如果你现在不想告诉我的话，也许我才会去问他们。”
“我今年30了──你小心，这里有石头。”程岳停下脚步，用越加昏暗的手电帮她照着前路，然后道，“但为了我工作上一些事情的方便，户口本上报的小两岁，这事陈皓他们都不知道。”
她愣了下，随后借着灯光小心的从石块上跳过去：“呃，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告诉我？”
“骗你又有什么好处？”程岳仿佛又漫不经心的笑了下，继续走在她前面引路。
王成平动动嘴唇，终觉无话可说，顿了片刻方快步的跟上他。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叶破太吁】………
剩下的途中，两人却默契的保持安静。。26dd
而当王成平远远的瞥见宾馆灯火时，突然长叹一声道：“唉，真希望刚才的路永远走不完。”
刚说完这话，她便发现程岳古怪的回头望自己，才始觉句中有歧义，尴尬道：“呃，你千万别误会，不是对你有想法──我只是想到回京后要解决那些糟心事，就觉得痛苦……”
程岳微微挑眉，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放过她，只道：“你调职这件事情，不妨跟李梓说说……”
王成平抬起一个眼皮：“啊，这事他能帮我？”
看她一直黯淡的神情被骤然点亮，程岳冷笑之余，眉眼却依旧保持平淡和自持，仿佛说一件饭后谈资无足轻重的琐事：“李梓的话，是肯定能。但这件事你最好直接跟李梓说，别让陈皓转达。”
话到如此，王成平略微思索便明了其中诀窍，然而她怔忡和怀疑的却是程岳的再次提醒：“呃，你，你这又是在帮我？”
她的口气戏谑轻薄，因此下意识的等待程岳的回击。可男人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冷漠的扫她一眼，眼角有微不足道的嘲意：“收起这腔调，王成平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个纸老虎，内心极其软弱？”
……果然不能和这人好好说话，王成平顿时拉下脸来瞪着他。“我不是你的犯人，”她瓮声瓮气，语气是虚张声势的严厉，“你也少用这种语气评判我！”
程岳瞳孔轻微收缩只是无声的看着她，她冷笑迎视，而两个人之间再次回归沉默。
──但这情形太滑稽了！王成平恨恨的思筹。自己和这个男人见面次数并不多，却总是用这种无声而苛刻的方式对峙，针尖对锋芒，互不退让、固执不化──她能感觉到程岳平时并不表现的这么咄咄逼人，而她也很少在别人面前如此逞强和任性。
那个晚上的夜风很凉，吹在皮肤上让人毛躁和难堪。辽阔星空俯视他们，整条银河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至极。而程岳也正看着她，一种被暧昧更凝重，比感觉更认真的东西让人窒息难过。
在这种轻描淡写却凉意肆放的目光下，她恐慌的发现自己胸口中怒气消散，且丧失最后一点表达能力。不，她又要哭了──这次却是毫无理由的……那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于是王成平只是笔直的站在原地，高傲而僵硬的。再过一会，她昂着头咧着难看的笑意，撞开程岳的肩膀独自前去。
男人并没有跟上来，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的注视她落荒而逃──王成平越来越心虚，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出于某种恐慌，甚至控制不住的开始拔腿狂奔。而直到她飞快闯进房间，才敢瘫在床上大声喘气，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
“你怎么了？”在睡梦中的严黎猛然被她惊醒，“啪”的声拧开台灯，“喂，王成平？”
“没事儿。”王成平右手抵住心房要命的悸动，过了半分钟，终于向惊疑不定的严黎微笑道，“你接着睡吧。”
……
来日清晨是预定的回程时间。
陈皓自吃早饭起便神态恹恹，哈欠连天。李梓打量他一阵，取笑道：“若不是知道你和程岳一起住，我定然要往歪了想。”
陈皓皱眉还未说话，旁边程岳却替他解释道：“这人昨天讲了一夜的公事电话，不知哪里那么好精神。”
王成平突然从早饭里抬头道：“那回去我帮你开车吧。”
“你行吗？看你好像也没什么精神。”陈皓眼睛里都是红丝，瞪人的时候让人心疼。
王成平顿时有点做贼心虚的难堪，昨日她回到房间后烦闷莫名，翻来覆去也只迷糊了几个小时而已。但此刻她只能轻巧绕开程岳投来的目光，淡淡道：“总之我比你有精神。”
陈皓还欲再说，却听旁边的苏素讥讽道：“陈皓你要是舍不得别人碰你车就直说，她听不懂怎么办。”
“苏素你够了没！”陈皓不由沉下脸来，暗恼苏素挑拨离间时，却也担心的窥着王成平的脸色，唯恐她多想，“她开玩笑呢！那就烦你帮我开吧。”
苏素一声冷哼，而李梓也不好再说话。
却是安卓笑着帮忙圆场：“呵呵，你俩分工真明确。来的时候你睡陈皓开车，回来的时候两人对调。”
王成平冷冷瞥了眼苏素，回应安卓的却是酸溜溜的不情不愿假笑一枚。而看她这样，安卓的唇角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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